原本秦雲還擔心,劍宗的人會在嵩山之上襲擊自己,特意挑選了位於中央的一間客房。
沒想到這麽快就要下山,看左冷禪的意思,他應該沒有把自己即將下山的消息告訴劍宗的山陽道人。
正因如此,劍宗一定對自己疏於防備,下山之路便會順利許多。
也許壓根不會遇到劍宗的阻撓,但秦雲還是把心懸起來,小心翼翼,提防著可能隨時到來的襲擊。
“秦小友為何深夜出門,還背著雙劍,難道是想在嵩山上行凶不成?”
秦雲心中一驚,立刻從身旁的客房牆壁閃的遠遠的。
這一道聲音正是來自這個客房。
客房所住的客人秦雲白天的時候見過,是一位白衣劍客,從服飾上看不出師承來。
“是哪方師兄,還請現身相敘。”
秦雲緊盯著客房,雙手按在背後的長劍劍柄上面,一旦那人有任何敵對的舉動,便立刻長劍出手。
“好凶悍的年輕人,我好心提醒,你反而敵意這麽大。”
客房的圍牆另一頭,一躍而起一個白衣劍客,身體在空中劃過優美的弧線,穩穩的落在地上。
這一手輕功玄妙無比,比尋常見到的輕功更加輕盈靈動,似乎不需要蓄力,只是這麽輕輕一躍,就能如此瀟灑靈便。
白衣人的武功顯然不弱,秦雲暗暗比較他和嶽不群,估計二人的武功在伯仲之間。
然而秦雲卻從來沒有聽說過江湖上有一位白衣劍客,武功超群到如此地步。
“你是華山派的弟子,嶽不群是你師父,論資排輩,你還得叫我一聲師伯。”白衣人笑道。
秦雲敵意稍微消退一些,雙手從劍柄上收回來,見禮道:“在下不通世事,敢問前輩是何方高手?”
白衣人看起來年歲不大,下巴上的胡須也是短短的蓄了一小節,但他卻說自己算是秦雲的師伯,那便是說自己的年齡比嶽不群要大。
“你不認得我沒事,偌大的武林只怕也沒有多少人認得我,但想當年我和你師父結伴同遊,相互探討武功,也算是一段交情。”
秦雲詫異,問道:“您是在什麽時候跟家師有的這段交情?”
白衣人回憶了一下,似乎已經記不太清,不太確定的說道:“可能有二十多年了吧,當年我們還都是大小夥子,你師父還沒娶你師娘。”
二十多年前,是一段久遠的歷史。
秦雲前世在小說中沒有讀到那段時期的描述,不明白曾經發生了什麽事情,此時聽白衣人談起,秦雲一臉茫然。
“可惜道不同不相為謀,嶽師弟非要一心參與到武林的爭端中,豈不知閑雲野鶴更加自在,我的武功雖然跟他在伯仲之間,但他忙忙碌碌,我卻逍遙自在。”
說到這裡,白衣人一臉自得之色,取出腰間折扇,一幅風流倜儻的樣子。
“多年之前武林紛爭,魔教教主任我行對正道門派大肆攻伐,正道門派的掌門,長老,諸多高手死傷無數,但還是難以和魔教爭鋒。”
“多虧武當少林兩派聚集高手,潛入魔教總壇黑木崖釜底抽薪,這才解了正道門派之圍,但潛入黑木崖的一幫和尚道士卻被反攻回黑木崖的任我行統統斬殺。”
秦雲心中頓時了然,怪不得武當和少林作為武林的泰山北鬥,卻一直很低調,從來不主動參與到各種紛爭之中。
原來是曾經吃過大虧,知曉日月神教的莫大威勢,不敢再出頭。
白衣人歎了口氣,搖頭說道:“我勸嶽師弟不要投入華山派,跟我一起做個江湖散人豈不美哉,可惜志向不同。”
說到這裡,白衣人看向不遠處的一片竹林,說道:“我沒有什麽了不起的名號,你叫我閑雲居士便可,小子,你現在大禍臨頭了。”
“此話怎講?”
秦雲緊張起來,目光也投向了閑雲居士看向的地方。
只見那裡一片竹林,在夜色的掩映下黑漆漆的,根本什麽都看不清。
“我聽說你殺了你們華山派劍宗的人,山陽道人此時就在嵩山之上,你以為你能平安離開?”
秦雲早有這一層擔憂,只是既然左冷禪並未把他要離開的消息告訴別人,那就暫時還是安全的。
更何況,劍宗甚至都撤走了守在客房門外的弟子,顯然也是覺得秦雲不會那麽早離開。
“你太天真了。”
閑雲居士指了一指不遠處的竹林,淡然道:“山陽道人是何等人物?他豈會百密一疏,讓你成功脫逃,左掌門告誡他不許劍宗之人與你為難的時候,山陽道人就在暗暗戒備,防止你悄悄逃走。”
清風吹過,竹林搖搖晃晃,發出讓人心慌的聲音,秦雲眉頭緊皺。
“山陽師弟!躲躲藏藏的豈是英雄好漢所為,何不出來相見?”
閑雲居士聲音沉穩,並不見得有多大聲,但聲波遠遠的傳到竹林所在的方位。
竹林還是搖搖晃晃,沒有任何動靜。
秦雲有些狐疑,雙手把長劍拔了出來,左右手各執一劍,想上前去查看一番。
他不打算深入竹林,只是在邊緣處聽聽裡面的動靜,如果並不像閑雲居士所料的那樣,他就可以放心下來了。
“別過去,他不敢在嵩山上光明正大殺你,所以此時不想現身,你進了竹林,在暗夜中必然遇害。”
閑雲居士伸手攔住準備上前查看的秦雲,又將自己的折扇拋了出去。
這把折扇的扇骨是精鋼煉製的,被閑雲居士的內力牽引著向前旋轉著飛去,飛速切進竹林,無聲無息的削段兩根竹子。
只聽竹林裡面有人悶哼一聲,又傳來一聲鐵器相擊的清脆聲音。
緊接著,那把折扇飛速回來,又削段兩三根竹子,飛回到閑雲居士的手中。
這一手上等內力精妙無比,不禁需要龐大的內力,在精巧程度上也有不小的要求但凡對內力的控制有一絲粗糙之處,恐怕這把折扇就會方向偏離,亂飛出去。
秦雲看向閑雲居士,心內極為佩服。
閑雲居士把折扇展開,雪白的扇面上寫著“俠骨丹心”四個字,但卻沾染了一些血跡,還沒有乾,是新站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