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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柱滅,開局醫治無慘》第193章――如果有來世的話
……

 醫師館。

 珠世房間。

 微弱的月光透過窗戶灑進幽暗的房間中。

 根莖被血液包裹的青色彼岸花微微顫動著花瓣。

 “…珠世小姐……”愈史郎的手放在背後,他緊張的握著藏在袖口裡的信封。

 面色緊張,嘴角微微有些不自然的抽動。

 “愈史郎…你沒事吧?”珠世見山本愈史郎有些不對勁的模樣,她擔心的站起身子,說著就要朝對方走去:

 “是因為剛才的事情嗎?”

 愈史郎見狀,緊張的他立馬後退了半步,整個人貼在了門板上, 有些慌亂的撇過頭去:

 “沒,我沒事,珠世小姐。”

 他微微合攏雙目,緊緊閉上了眼睛。

 腦內一片空白,根本沒有剩余的空間讓他思考。

 愈史郎清楚,自己現在得做出一個決定。

 這個決定, 或許會讓自己後悔終生。

 “這樣啊…”

 珠世看著愈史郎的模樣,雖然有些擔心,但也不好說些什麽, 她默默收回了伸在半空的手。

 “很為難的話,不說也沒事的。”

 珠世覺得自己似乎想錯了什麽,她連忙試圖補救著。

 “呼……”愈史郎長長的舒了一口氣。

 他再次睜開眼睛,已經做好了自己的決定。

 握著信封的手微微松開,他低著頭。

 噠噠噠!

 快步走上前,站在了珠世的面前。

 從身後,拿出了那張被攥的有著發皺的信封。

 在珠世疑惑的表情中,緩緩放在了她的手中。

 愈史郎的語氣鄭重,臉色有些低沉:

 “請…一定要看。”

 “就這樣。”

 說完,不等珠世給出反應,他立馬臉色慌亂的跑到門口,拉開門快速的落荒而逃。

 “誒…”珠世看著重新閉合起來的門,以及已經離開的愈史郎,疑惑的歪了歪頭。

 她低下頭,重新坐回了窗邊, 看著信封上的字跡。

 “…山本書…這是…”

 就在珠世要打開信封進行閱讀的時候。

 咣!

 房間的門突然再次被打開。

 珠世下意識的抬頭看去。

 站在門口的, 赫然是氣喘籲籲, 滿臉通紅的愈史郎。

 他眼神飄忽, 撓著後腦杓又走進了房間,關上了身後的門,嘴裡怯怯的解釋著:

 “果然…我想來想去…還是在這等您看完吧。”

 “這種東西…果然是當面得到答覆比較好…”

 說著,愈史郎小心翼翼的看了珠世一眼,輕聲問著:

 “珠世小姐…還沒打開信封吧?”

 珠世雖然很奇怪愈史郎的異常表現,但她並沒有說出口,只是點了點頭:“嗯,還沒看。”

 愈史郎點了點頭,伸手示意珠世打開信封,他不再說話。

 在有些奇怪的氣氛裡,珠世疑惑的坐在窗前,借著月光打開了信封。

 好厚…

 珠世摸著信封的厚度,心中隱隱感覺有些不對勁。

 沙沙……

 緩緩從信封中拿出第一張信紙。

 錄入眼簾的第一句話:

 ‘珠世小姐’

 ‘喜歡…’

 珠世的表情,瞬間有些不知所措。

 但好歹是活了幾百年的鬼了,她僅僅一瞬間就調整好了自己的情緒。

 悄悄瞄了眼一旁低著頭的愈史郎,她按耐住情緒,慢慢看了下去。

 ……

 沙…

 一張信紙被閱讀完畢,放在了旁邊的桌子上。

 沙…又一張。

 沙…第三張。

 隨著桌子上信紙的堆疊,愈史郎的表情也逐漸變得慌亂了起來。

 ……

 ……

 醫師館外。

 此刻已經是後半夜。

 一群人聚在醫師館的後門,正悄咪咪的做著些鬼鬼祟祟的事情。

 “…奇怪,怎麽聽不見聲音?”我妻善存緊緊貼在門板上,仔細的偷聽著聲音。

 他的聽覺一向十分優秀,但此刻好像發揮不了任何作用一樣。

 ——什麽都聽不見。

 “走吧,我妻。”風間成彌站在一旁,他有些無奈的抱著手臂,看著空無一人的街道:“這樣挺不好的。”

 慈一郎同意的點了點頭:“沒錯沒錯,善存,我們還是先回去休息吧。”

 “哈……啊,我先走了。”

 水無月白打了個哈欠,他擺了擺手,說著就要離開這裡:“明天還要繼續訓練呢。”

 “嗯!今晚的月亮也很美啊!”

 煉獄仁壽郎抬頭看著月亮,他的聽力不怎麽好,所以沒怎麽注意到善存的真實意圖:

 “如果沒有鬼,夜晚似乎並不討人厭呢!”

 仁壽郎的懷裡抱著一把日輪刀,刀鐔部分像是燃燒著的火焰一般,是特殊的形狀。

 刀鞘上面,刻著“竹原”“煉獄”的字樣。

 硯慈間不在這裡,他似乎早早的就回去休息了。

 我妻善存仔細傾聽著,他微微皺著眉頭。

 “你們要走就走吧,在沒聽到結果之前,我反正是不會走的。”

 我妻善存把耳朵貼在門板上,朝著身後的柱們甩了甩手:“對了,記得回去的時候給我留個門。”

 他突然驚呼:

 “喔!聽見了聽見了!”

 就在我妻善存忘我的偷聽時,他絲毫沒有注意,身旁的柱們全部都收聲不再說話。

 並且用著憐憫的眼神看向不斷扭動的我妻善存的背影。

 因為——

 尚泉奈正站在街道的對面,默默的望著這裡。

 他看著圍在一起,給我妻善存的位置讓出一條道路的柱們,疑惑的走了過來。

 尚泉奈剛才去看了眼岩勝的情況,發現對方還沒蘇醒後,就去順便幫產屋敷輔世他們把岩勝的妻子和孩子們接了回來。

 交給了產屋敷輔世進行安頓。

 噠。

 他站在了我妻善存身後,看著對方微微皺著眉頭的側臉,突然出聲:

 “在做什麽呢?”

 “嘖,別說話,正到重要的地方呢!”

 我妻善存咂了咂嘴,他急忙朝身後甩了甩手,示意尚泉奈不要講話。

 ——等等。

 但下一刻,他靈敏的耳朵就分辨出了尚泉奈的音色。

 整個人的表情瞬間凝固在臉上,身體也變得僵硬了起來。

 我妻善存緩緩回過頭,臉龐顫抖,冷汗狂流,瞳孔裡寫滿了慌張。

 啪嗒。

 尚泉奈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輕輕拍了拍:

 “挺有精力的,明天別人訓練前,你先繞著狹霧山跑三圈。”

 “不要啊——!!”

 我妻善存淒慘的尖叫聲日常響徹雲霄。

 ……

 ……

 在驅散開柱們,讓他們回去休息後,尚泉奈無奈的叉著腰,站在深夜的街道上歎了口氣。

 深夜的街道上空無一人。

 潔白的月光灑落在磚地上,屋簷下反射月光的風鈴正緩緩作響。

 尚泉奈抬首望著天空中的月亮,心靈慢慢沉靜,偶爾回想了一下還有數百年才能見到的熟悉的未來。

 霓虹的戰國,真的讓人心生疲憊。

 就在尚泉奈也要轉身朝狹霧山走去時。

 咯吱…

 醫師館的門被推開了,有些老舊的木門發出著腐朽的擠壓聲。

 噠噠,隨著木屐的聲音從一側傳來。

 一身紫色和服的珠世從醫師館裡走了出來。

 她的眼神裡含帶著淡淡的憂愁,緩緩靠在了醫師館外的牆壁上,一眼便與站在街道中央的尚泉奈對上了視線。

 “上泉大人。”她說。

 似乎是情緒已經濃鬱到了極點,珠世顯得有些開門見山:

 “…這個世界…是有轉世的,對嗎?”珠世抬眸看向尚泉奈,她似乎表情中永遠都有一些悲傷。

 在有些潮濕的空氣裡,珠世隱藏在陰影中的眼眸裡仿佛閃爍著一些光芒。

 尚泉奈有些意外的轉過頭,疑惑的皺了皺眉:

 “怎麽突然對這個感興趣?”

 珠世抿了抿嘴,她輕聲解釋著:

 “請容許我冒昧…”

 “之前,聽宇多夫人說到過。”

 “您,似乎能看見別人的靈魂…也說過類似轉世的話語…”

 說到這裡,珠世的眼神裡似乎帶有了一些希望,她認真的看向尚泉奈:

 “是…真的嗎?”

 “靈魂會轉世,這種事情。”

 雖說聽起來像解釋,但仔細一想,珠世其實隱晦的避開了直接解釋自己真正的原因。

 尚泉奈沉默的看著珠世,他注視了許久,直到珠世有些失望的收回眼神。

 才慢慢點了點頭,回復著:

 “…存在的。”

 “靈魂和轉世,都存在的。”

 珠世一愣,手握拳抱在胸前,有些驚喜的看向尚泉奈。

 尚泉奈語氣低沉,繼續說著:

 “人死後,白色或者藍色的靈魂會升上天空,擁有家人存世的靈魂會長達數年的伴隨在家人身邊。”

 他垂著眸子,說著連自己都不怎麽相信的話。

 他可沒看見灶門茂的靈魂出現過哪怕一天。

 所以,尚泉奈其實一直都有些顧慮。

 茂會不會出了一些問題。

 這樣的想法時常就會在腦海內回蕩。

 他繼續說著:

 “陪伴在家人身邊的靈魂,偶爾會被常人看見…所以民間才有了投胎轉世的傳聞。”

 “而升上天空的靈魂們,會等待幾年或者幾十年幾百年後的契機,去轉世。”

 “這些都是真的。”尚泉奈說完,側目看向珠世,珠世紅色的靈魂在夜晚裡是那麽扎眼。

 珠世聞言,感激的點了點頭,嘴角含笑:“謝謝…”

 “但是…”尚泉奈語氣一轉,他看著珠世起伏的情緒,隱隱猜到了什麽:

 “鬼不一樣。”

 珠世微微一愣,她與尚泉奈對視著。

 “鬼。”尚泉奈語氣沉重:

 “在死後,是真的會下地獄的。”

 “如果是無慘,可能會待在阿鼻地獄裡,永遠都出不來。”

 珠世聽完尚泉奈說的內容後,反而緩緩松了口氣,她用著勸慰的語氣對尚泉奈說著:

 “我明白了,這點我已經做過心理準備了。”

 天空逐漸陰沉,看起來像是要下雨的樣子。

 漆黑如墨的烏雲籠罩在狹霧山上空,如同有一隻大筆在其中翻湧一般,氣氛變得壓抑下來。

 空氣中的潮濕感,也越來越濃鬱。

 尚泉奈注視著她好一會,才緩緩點了點頭,揮了揮手,做了告別:

 “注意休息,我先離開了。”

 “嗯。”珠世緩緩點著頭,動作十分優雅:“您也一樣。”

 在緩緩注視著尚泉奈離開後,珠世也慢慢轉過身,走進醫師館,關上了門。

 嘩——

 下一刻,傾盆大雨從天空中灑落,瞬間浸濕了磚石的街道。

 雨夜裡,風鈴微微晃動。

 寒冷的氣息讓人忍不住直打哆嗦。

 只有愈史郎獨自一人,他站在醫師館一側巷子的屋簷下,仰頭看著雨夜的天空。

 臉上充滿了糾結又坦然的表情。

 落在地上的雨水濺起水花,打濕了他的木屐。

 “唉……”他長長的歎出一口氣。

 “…珠世小姐。”愈史郎垂下頭,心中回憶起剛才發生的一切。

 不出所料的,珠世小姐拒絕了他的愛意。

 回憶裡。

 “抱歉,愈史郎。”珠世緩緩放下手裡厚厚的信封,她的語氣中含帶著歉意:

 “信…我都看過了,寫的很認真。”

 “感謝你對…我的感情。”

 恍惚中,愈史郎隻記得自己的瞳孔在劇烈顫抖。

 “但是,抱歉…我現在隻想…完成殺死無慘的心願。”

 珠世沉穩又夢幻的聲音回蕩在腦海中,變得十分遙遠。

 “更何況…現在的我,還放不下曾經的家人…”

 “我…還是吃過人的鬼…”

 “…所以,很抱歉,愈史郎先生。”

 “我不能接受你的感情。”

 記憶中的珠世小姐從未笑的那麽淒慘過,一時間愈史郎甚至認為是自己讓珠世那麽傷心,心中倍感自責。

 就當他想要盡可能的說些什麽的時候。

 珠世卻抿了抿嘴,給愈史郎留下了最後的一絲希望。

 恍惚的回憶裡,珠世這樣對著愈史郎說著:

 “但是…如果…有來世的話。”

 “如果,我在地獄裡洗淨了我的罪惡。”

 “到那個時候…”

 “或許…”

 後面的記憶已經變得更加恍惚起來, 愈史郎隻記得自己鄭重的點頭宣誓著,大聲的承諾著。

 “我一定會等到那個時候的!請放心!珠世小姐!”

 “絕對!會接您回來的!”

 “我以…山本愈史郎的名字發誓!”

 ……

 雨夜中,愈史郎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徹底站在了磅礴的大雨裡。

 病人們早就有了新的開拓病房安置,所以街道上已經沒了重傷的武士。

 他抬頭看向天空,又轉頭眼神深沉的看向被烏雲籠罩纏繞的狹霧山。

 “…該如何…撐到那個時候呢…”

 雨夜裡浸濕了醫師袍的男人,幽幽的自言自語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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