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要的無非也是這些野獸,你大可挑幾匹中意的離去,算是我向你買弓的報酬如何?”
幾隻野獸換一把長弓當然是足夠了,但鐵齊要的並不只是這些野獸坐騎,而是他這個人以及馴養野獸的方法。
“長弓事小,我倒是很欣賞你,不如你下來,我與你暢談一番,如何?”
章衡笑道:“你別想蒙我,你我樹上樹下還可說個明白,剛才便說取我性命,若我下去,還不給你機會把我擒住。我以為你只是貪圖我的坐騎,沒想到你竟然還饞我身子,當真是不要臉至極。”
聽聞此言,鐵齊不禁咬牙怒嗔:“你……”
正巧此時,手下的人已經把周圍的陷阱清出一條路。一人在其旁悄悄說道:“夫長,這人族小子一直躲在樹上大放厥詞,怕且是不敢與我們對抗,不如我們直接就攻上去,把他拿下吧?”
鐵齊本就不是什麽耐心的人,見沒辦法將他勸下來,便直接安排人上樹將他拿來。但他們很快就遇到麻煩了。
一個,兩個……爬樹的四人接連掉了下來,而反觀樹上的章衡,手裡不知什麽時候出現了一個捆獸繩,正在樹上耀武揚威。
“怎麽?終於是要動手了嗎?”
見手上四人身體被縛從樹上掉下,鐵齊不禁驚訝道:“你手上拿的是什麽東西?”
章衡冷哼一句,道:“你想知道?那就用性命來換取吧!”
此言一出,鐵齊不怒反笑,道:“無知小兒,以為這點小玩意就能嚇到我了嗎?”
章衡冷笑道:“那你們繼續上樹看看?”
章衡捉準了他們只有幾人攜帶了長弓,並不能對他們造成威脅,氣焰自然就更盛了。
不料,鐵齊也不傻,並沒有繼續派人上樹,而是轉而說道:“來人,砍樹。”
這個行徑著實讓章衡大吃一驚,他想遍了各種進攻和防禦措施,卻偏偏漏了這一出。
躲在樹屋內的多格拉也很吃驚,明明之前與鐵頭族對抗的時候,鐵齊都不是這種善於用計的人,但現在的他怎麽像變了個人那樣?
見鐵齊的人真的拿出戰斧開始砍樹,躲著的多格拉便小聲問道:“盟主,現在怎麽辦?”
章衡道:“你不是說這個人無謀嗎?怎麽不像啊?”
多格拉道:“此前他的確不是這樣的,也不知他之前是否故意隱瞞。”
章衡道:“現在再說這些也沒用了,還得想想如何應付。”
多格拉道:“要不我們下去,與他們拚殺一番?”
章衡道:“不可。陷阱已經被破,我們也沒有事先埋伏,失了先機,此時下去,定然也是無補於事的。”
章衡開始有點後悔,有些自大,只因聽了多格拉的話,便盲目估算了鐵齊這人,並沒有做多手準備,才讓現在的局面陷入險境。
他腦子飛快地運轉,試圖想出一個解決的辦法。看著粗壯的樹乾被一點點地砍伐,章衡卻越想越亂。
此時鐵齊在樹下,得意地說道:“再給你個機會,你現在下來,我可以放過你樹上的同伴。”
雖然這麽說,但他手下的人並沒有停手,依然在不停地砍樹,而且分工有序,一人累了,另一人馬上頂上,根本不想讓天堂樹有反應的機會。
而章衡心裡在想,他怎麽知道我樹上還有其他人?
他盯著鐵齊,知道他真的大大低估了眼前這個鐵頭族人了。
雖然不知道他究竟在謀劃什麽,
但絕對不能讓他再繼續對十七號這樣,得馬上采取行動才行。 “這天堂樹這麽大,你要砍到什麽時候?你就不怕你們這麽大動靜會把巴多獸引來嗎?”
章衡還在盡力周旋,盡量不想過早把長臂族暴露出來。
鐵齊笑道:“你不用嚇我,我們人數佔優,巴多獸都是三五成群,奈何不了我們,也不敢過來。即便遇到不長眼的,我們也能輕松解決。”
這是他第三次接觸鐵頭人,但之前從沒有遇到這麽冷靜的,此時章衡心裡已經產生了疑惑:莫非多格拉是故意給出錯誤情報?
但他轉頭又想,這不合理。他們已經達成了協議,如果他出了什麽問題,對他們長臂族來說,才是最吃虧的。他有馴獸的本事來保命,甚至可以保住他們幾個人族,但身處這裡的長臂族,肯定是要遭殃的。
現在這種情況,只能說是多格拉對這個鐵頭人的情報有問題。
章衡歎了口氣,最後還是道:“行行行,你贏了。”
聽見章衡開始服軟,鐵齊也笑了笑,道:“怎麽?願意下來了嗎?剛才說的話可還算數。”
章衡道:“我承認,你的確是個不錯的對手。但你現在就打起算盤來,可還早了點。”
本來還想藏著這一手,看來現在得提前展示出來了。
章衡拔出一根箭,點燃箭頭的炸藥,便是向人群中射了過去。
上次他從十三號據點撤回的時候,故意留了兩個炸藥,就是為了以備不時之需。他把炸藥的比例縮小了,威力也少了一點,但把兩份炸藥稀釋成五份,無法造成大范圍傷害,但也炸死一兩個人絕對不成問題。
樹下的鐵齊以為他射過來的無非又是一根箭,但他敏銳地看到箭頭上冒著煙,立馬覺得不對勁,連道:“躲開。”
話音剛落,箭頭也到了,伴隨著一聲爆炸,塵土飛揚。鐵齊從地上站起來,大罵一聲:“原來是你。”
接著惡狠狠地看著樹上的章衡,大聲道:“現在不管你有什麽本事,我都要你死。”
章衡並不知道鐵齊為什麽這麽生氣,隻當是炸彈的問題,但他也沒有太把鐵齊的話當一回事。本來他就沒打算跟鐵頭人合作,甚至都不想跟他們交涉。
他說道:“有本事你就繼續吧!我倒要看看, 是你先把樹砍了,還是我先把你炸死。”
此話當然是虛張聲勢,他並沒有足夠的炸藥來維持。況且炸藥施展的時機太重要了,他根本沒辦法出其不意。
不過鐵齊並沒有上它的當。他清楚知道炸藥的威力,但剛剛爆炸的威力遠遠小於他們的炸藥,他立馬就猜到了章衡把裡面的硝石和硫磺減少了。而減少的原因很簡單,就是他根本就沒有這麽多炸藥,只能通過稀釋來增加數量,但同樣也減少了威力。
只是他並不知道章衡究竟稀釋了多少個,當時炸藥庫被炸,裡面的炸藥都沒了,他根本沒辦法核算數量。但他肯定,絕對不多,不然就不用稀釋了。
他說道:“那我就拭目以待,看看你能不能用這劑量不足的炸藥把我炸死。”
這句話立馬讓章衡意識到,鐵齊已經知道了他的炸藥的量。
鐵齊的精明多少讓章衡有些苦惱,這算是他第一次真正正面迎戰,他把自己過去讀過的書,看過的電影,提到的所有戰略都在腦裡翻了個遍,希望能找到破局的辦法。說到底,他只是一個在讀大學生,並不是一個身經百戰的士兵,也不是什麽奇才,他只是一個在異界努力求生的人類而已。
沒有。
此時的他腦子很亂,他想不到任何有關的東西,在敵人面前,他甚至只能想到和高夏風聊天的樣子。他瞧了瞧高夏風躲著的樹屋,不知道她是不是也在看著他。
他看著樹屋,也看到樹上的水池。
水。
他腦子瞬間出現了一個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