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倆誰贏了?”薑飛白看著在藥石閣包扎的李浮和姬雨澤問道。
“他贏了。”李浮淡然回道還不忘嘗試性動了動自己受傷的胳膊。
“三局兩勝,僥幸贏了一招罷了,哪有什麽輸贏。”姬雨澤從床上蹦了下來略微活動了一下,身上的傷基本都愈合了。
“呦呵?你倆好像很熟的樣子?當初可是我把你撈出來的,到現在也忘不了你剛開始那個死樣子。”
“這個……前陳往事莫再提起。那個時候我不是剛出來憋了一肚子氣嘛。我已經原諒你了,這件事翻篇了。”姬雨澤一邊說一邊往外走。
薑飛白抓起一個硯台就砸了過去:“什麽叫你原諒我了,和著是我對不起你了?”
姬雨澤隨意一閃就躲開了人也出了大門,趴著門後露出半張臉:“沒砸著,氣不氣?停!別追!你攆不上我。”隨後一溜煙跑了。
“哈哈哈哈,說得好雨澤!就得這麽氣他!”李浮大笑道。
李浮正笑著呢,進來一個小廝對薑飛白說道:“少爺,老爺讓你回家一趟,而且是馬上。”
“我知道了,這就回去。”臨走還不忘留下一句:“我氣什麽?反正你們兩個也打不過我。”
“還是那樣,一點虧不吃的人。”
薑飛白回家後發現父母都在堂上坐著不知發生了什麽。
“兒回來了,隨便找個地方坐。”薑老板雖是這麽說,手卻比量了一下身邊的椅子。
薑飛白順勢坐下:“怎了爹,啥事?”
“你二弟這幾天辦砸了不少事,我們感覺他不是做生意的人。昨晚我和你媽商量了一下,以後閣裡的買賣我們不管了,都交給你了。今後一定要仔細認真對待我們這家傳的生意,讓它在你手裡更上一個台階。”薑老板輕飲了一口茶緩緩說道。
薑飛白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吃驚地看向自己的母親。
“兒啊,你爹說的對,你二弟不是那個材料,你三弟又……”說道這裡薑夫人不禁摸了摸淚,哪個孩子都是爹娘心頭肉更是過不去的坎兒:“他爹,我沒事。不管是於情於理,這家裡的買賣都該讓你這當大哥的頂起來。傳給你我們放心。”
“不行……”薑飛白剛一開口就被薑老板打斷了。
“沒和你商量,就這麽定了。以後讓你二弟去練武,你來操持家裡。”
薑飛白一聽居然沒繃住笑:“爹你別鬧了,我回來特意還和我弟聊了聊,他到現在也沒進門檻。讓他去練武,他是那塊材料嗎?”
薑老板一拍桌子驟然暴起:“他不是那個材料,你更不是!”
薑飛白一聽又屈又急,感覺自己爹娘像哪根筋搭錯了一樣:“我怎麽不是了?我現在是道域公認的天才!從小我在同齡人就出類拔萃,不光如此我還勤加勉勵從不懈怠。你讓我弟出來試試!我就拿出我在他現在這個年紀十分之一的水準,他要能接我三招我立刻棄武從商!”
“呵,你以為誰打架厲害誰就更適合練武嗎?”薑老板冷笑問道。
“那不然呢?不比打架搏殺難道比誰算帳準嗎?!”薑飛白也站了起來。
“說你不合適你還不相信,你看你現在的樣子,氣急敗壞!這是你大爺從宇清來的信。你自己看看。”薑老板把信直接撇給了薑飛白。
薑飛白正在氣頭上,粗略看了幾眼:“這不沒說什麽嗎?還有很多關於我的好話。”
薑老板對薑夫人說道:“他到現在沒看明白。
”又回頭對薑飛白說:“他是你大爺,信裡說的好話減一半看,但是有不好的地方你加十倍去看!還看不懂?我給你總結總結,說你放浪形骸,天天以少爺公子自詡,為人輕浮草率!自己但凡做出一點成績就每天掛在嘴邊,生怕別人不知道!傲慢自負,用下眼皮看人!你大爺說錯你了嗎?!剛才說了不到幾句話又是天才又是勤勉的,你大爺說的一點都沒錯。” 薑飛白拿著信聽著話呆呆站在原地,臉都憋紅了。
“兒啊,不管你將來要幹什麽爹都不攔著你。但你一定要記住,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少年得意古來皆有,年老順心才是福氣。天賦不光你有,勤勉更不光你有!現在這些位高權重的人哪個不是從你這裡走過來的?你別忘了,他們從前也是像你一樣的所謂的天才!你現在剛剛開始嶄露頭角,這時候最容易在聲色犬馬阿諛奉承中迷失自己。說句不好聽的話,他薑宸玉曾經不比你天才嗎?如今呢?我聽人說他已經很長時間寸步未進了!咱們父子少來說這麽多話,爹是想告訴你別到你泯然眾人那一天你才想起後悔!待人方面要學會謙和,說話方面切記謙卑。學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如果你一直想著自己的高光時刻恃才自傲你就會沉淪進去再也爬不出來了!你是個聰明的孩子,我相信你該知道怎麽做了。話就說到這兒,該幹什麽就幹什麽去吧。”
薑飛白紅著眼磕了三個頭就準備退出去了,又被薑夫人叫住了。
“兒啊,你爹說的話都是在理的話,千萬聽進去哈。再有別乾那些太過伸頭逞強的事兒,不管幹什麽安全第一。娘已經白發人送黑發人了,再有這麽一次娘真是活不了了!一會兒去帳上支三千兩銀子,出門在外別太苦了自己。”
薑夫人話一出口薑飛白直接趴在她腿上大哭起來:“娘!咳……娘!兒記住了!兒不要錢!兒現在有錢,這是三十萬兩您拿著,茲當兒孝敬爹娘的!”
薑老板一看笑了:“嘿,你瞧。還是有用,一番話說出三十萬兩銀子來。我和你娘還過得下去,錢你自己留著用吧。”
薑夫人拿著票子拍了薑老板一下:“你不要是你不要,這是兒孝敬我的。兒,娘先給收著,就算出門不能苦著自己也別太奢靡了。趕明兒爹娘老了這錢還給你。”
薑飛白擦了擦眼淚:“娘說的對,這錢您盡管花,別省。這是兒孝敬的。”
“你們下一步計劃是什麽?”薑老板突然問道。
“我們打算去山裡再練練本事,然後去封域……看看異域風景。”薑飛白怕說去報仇徒增父母擔憂,就瞎編了一個借口。
“去封域啊,爹還是不建議你們去,畢竟是敵域太危險了。不過你們就是要去你們自己定好就行。這個封域啊早年我去淘換過藥材,那時候各域關系還不像現在這麽緊張,甚至還流行過一段通兌買賣叫什麽銀莊。不過現在都關張了,可能是光做自己域內的買賣淨賠錢了。所以你們走之前多去拆兌些成色好的金子方便兌換。再有因為我們這裡鐵比較多,兵刃什麽的特別齊全。封域的人好像不怎麽用兵刃加上他們那裡銅多,基本都是銅具。你們要去肯定是走山路走小路會繞開關卡,所以不怕查就多帶些兵刃去。我書房案幾下面有一張我之前在封域淘換的皮質地圖,小心保存回來以後記得還給我,那都是你爹我年輕時寶貴的記憶。”
薑飛白聽這話就知道老爹肯定猜出自己此行的目的了,把老爹的話記真了以後拜別父母就退了出來去書房找地圖去了。
“他們也真是年紀輕,好奇心重。哪兒還不一樣,非要去封域看風景。”薑夫人嘀咕道。
“這個……年輕人多走走看看也是好事情嘛。不過該說不說,封域的嫚兒真是美到心眼裡了,那叫一個……哎呀夫人莫打。”
薑飛白找到了圖小心翼翼地收了起來,在路上好巧不巧遇到了姬雨澤:“呦薑公子,瞅你的眼睛這是棄道從魔了啊。”
“我去你大爺的吧,真是給你閑著了。你要這麽閑就去找找你妹妹和狗子哥。告訴他倆咱們明天下午就開拔,把東西準備齊了。”說完就練功去了。
第二天中午吃過了飯六人就湊在了一起,備齊了貨物正式出發了。
“飛白哥哥,山上好玩嗎?”姬雪桃問道。
“看你喜歡怎樣了。你要是喜歡人多熱鬧,那山上就不好玩。反過來說你要是喜歡清靜自由,那就是最好的去處。”
“你在山上待了幾年了?”姬雨澤對山上也是有些好奇。
“加起來小六個年頭了。”薑飛白心算了一下。
“難怪你話多,都是在山上憋出來的。”
一行人說著話不知不覺也就到了。
“哎,莫名其妙有種到家了的感覺,我明明剛從家裡出來。”
“我才是真到家了,哥,姐,我回來了!”不鳴撒歡跑了進去,喊了半天卻不見人。
薑飛白簡單喊了兩句也是沒見回應:“這個……他倆可能上山采藥了。我安排一下房間哈,狗子哥你就別動了,那是原來那間。”他指了指贏不疫的房間:“不鳴和雪桃你倆各挑一間緊挨著禿子的房間,有一間原來是我的,一會我就去收拾了。咱們仨去靠近寺門的地方挑一間,就這麽著,搬東西吧。”
說完諸人就行動起來,李浮把薑飛白拉到一邊:“快快,把昆松請出來給我看看。”
薑飛白點了一下姬雨澤的方向:“等不疫回來吧,這是我們的底牌,到底要不要亮給他看我們也在糾結。”
“他不牢靠?”李浮問道。
“感覺應該是挺牢靠的,但實在是太要緊了,等不疫回來再說吧。”
“他倆還有山上采藥的習慣?”
薑飛白摸了摸鼻子:“之前沒有,以後可能就有了吧。”
“莫名其妙,搬東西去了。”
“狗子哥!”薑飛白大喊一聲:“晚上的飯麻煩你了,多弄點好的。一來慶祝禿子大婚,二來咱們這些人第一次湊在一起,都值得好好慶祝慶祝!”
“知道了,請好吧!”
夜色已起,贏不疫抱著唐盼青背著小簍子來到寺門前。
“你累不累啊背個簍子,還隨便弄了些草,你要幹嘛啊?”
贏不疫把她放了下來:“他們都該回來了,不弄個東西打掩護,他們問咱上哪幹嘛去了,怎回他們?”
唐盼青臉一紅小聲說了句:“你倒是挺有辦法。”
他倆剛回來就被在寺裡閑逛的姬雪桃發現了並通知了大家。
“你倆幹啥去了,居然才回來,飯早就弄好了。”
“不好意思啊狗子哥,我帶盼青采藥去了,走得遠了些。”
“嘿!還真采藥去了,飛白你是怎知道的?”姬雨澤問道。
“這個這個……你們不在山上的時候我們經常一起采藥,除了采藥我們也不出山門。”
贏不疫默默地給了薑飛白一個讚許的眼神。
“那藥不都是……”贏苟子“買”字還沒說出來就被薑飛白噎了回去:“走走走吃飯去。”
幾個人頭一次這麽齊全的湊在一起吃飯,吃得不亦樂乎,飯後薑飛白贏不疫習慣性散步。
“你沒去看看昆松還在不在了?”贏不疫問道。
贏不疫這麽一問給薑飛白驚呆了:“啥玩意?你昨天就回來了,你沒去看看?!”
“我回來一堆事要乾,哪兒顧得上這個!一下午你沒去看看?!”
“快快,我當你看了呢!”
趕緊跑到雜物間,還沒跑到倆人就放下心來。
“嚇死我了!我當沒了呢!”
“這種感覺就對了,趕緊收你屋去吧。”
薑飛白一伸手劍就從屋裡飛到手裡,緊緊握住就不松開了。
“要不要亮給姬雨澤看?我糾結了一下午,連李浮急著看我都拒絕了。“
贏不疫看著天想了半天:“我以為吧,朋友兄弟之間就該相互信任。是自己東西就跑不了,既然把他領上山了,就不背著他。”
“還有個事兒,李浮給不鳴開了一張一個月的假條。他現在已經把官服脫了,不鳴要是延期回去恐怕會被踢出城防隊伍,你得抓緊問問他要不要學你的《明王別錄》了。”
“嗯,我知道了。我一會兒就去看看他,有段日子沒抱抱他了。哎,算了,他也快長大了,盼青抱得我抱不得了。”
“對了,采藥累不累?”薑飛白突然改口從正經變得極不正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