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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境山海》第3卷 國仇家恨 第6回 鑿
  贏不疫順著薑飛白所指的方向看去,薑飛白指的正是剛才被他扔進水裡的石頭。

  第一泉原本就水淺加上薑飛白所扔石頭實在太過用力,那石頭不光濺起水花四射還筆直沉入水底並與泉底石頭髮生巨大撞擊。

  這一切原本沒什麽,可薑飛白扔的那塊石頭居然嵌進了河床裡就難免太過匪夷所思。

  薑飛白和贏不疫發現了這一切後沒有輕舉妄動,而是等水面平靜下來清澈如初之後細細觀察。

  石頭不僅嵌進了同是石質的河床還引發了小規模的泉底石頭的龜裂。

  “什麽情況?!”薑飛白有些懵了:“我的力氣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大了?是因為力能扛鼎了嗎?”

  贏不疫也隨手找了塊石頭,用力砸向岸邊的石頭。那些石頭或者說地面雖然能看出凹陷,但絕沒有嵌入或者龜裂。

  贏不疫想了想,輕輕走進第一泉,隨手撈起一塊碎石拿上岸邊研究。他輕輕一用力,那塊碎石居然直接粉碎了。

  “這是什麽破石頭,這麽脆?”

  “我懷疑這是脆石。”贏不疫說道。

  “什麽叫脆石?”

  “《山海經》中山經中記載:章山,其陽多金,其陰多美石。皐水出焉,東流注於澧水,其中多脆石。說的是有一座山叫章山,山南陽面多出產金,山北陰面多出產豔麗的石頭。皋水從這座山發源,向東流入澧水,水中有許多非常非常脆的石頭。”

  “所以這昆崳山其實是章山?”薑飛白問道。

  “不可能,如果按經中描述,章山離此地遠著呢。我曾感覺這裡可能是成山但被王道長否了。”贏不疫一口否定。

  贏不疫再次下水把嵌在水底的石頭撈了上來,仔細比對發現薑飛白隨手扔的這塊石頭就是一個普通的石頭,根本不是水底的脆石。

  “你在哪撿的這塊石頭?”贏不疫問薑飛白。

  “隨手撿的啊,就這附近吧。”

  “這就是塊普通的石頭,咱倆現在的基本就在岸邊上。按理說岸邊的石頭和水底的石頭不該有什麽本質上的不同。這到底是為什麽?”贏不疫快把腦子想炸了也沒想出個所以然來。

  “你看水底!”薑飛白說道。

  贏不疫取出石頭後,河床岩石居然發生了明顯的龜裂。

  “往後撤!”贏不疫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更不知將要發生什麽。但是物極反常則為妖的道理他還是懂的。

  二人挑了一顆離岸邊不遠多少能看清水面的大樹默契地竄了上去,在樹上一直盯著泉底。

  然而過了好一會河底的龜裂也沒有繼續擴張,又等了一會依然沒有任何動靜倆人才從樹下跳了下來。

  贏不疫再次進入水中,剛才底層的龜裂依然可見,不過再也沒有什麽反應了。他想了一會就回到岸邊,舉起一塊石頭就砸向第二泉。贏不疫的力氣到底是大,石頭直撲第二泉泉底,接觸到泉底石頭後發出巨大響聲,但是未見龜裂,反倒是贏不疫扔的石頭裂開了。

  “走吧,回去吧。”贏不疫琢磨了一會說道。

  “這就回去了?不繼續研究研究了?”

  “看來就第一泉的泉底是脆石,先回去備好工具下午再來。”

  “來幹嘛?”薑飛白問道。

  “鑿穿泉底脆石。”

  等二人回到寺中已近中午,正好趕上飯點。用過了飯贏不疫去找了一些鎬就同薑飛白再次進山了。唐盼青一上午都在練功,閑下來就去照顧不鳴也沒閑心問他倆去哪,

由著他倆去了。  二人一人背了兩把鎬再次走向九龍泉。

  “一會兒別說話仔細感覺,我到底要弄清楚為什麽走到第一泉就想往下跳。”當已經能隱約再見第一泉的時候贏不疫開始提醒薑飛白。

  二人盡可能屏住呼吸仔細感覺著周圍的一切,風聲、水聲、鳥鳴一切聲音開始變得模糊,隻為集中注意力感受那種奇怪的衝到。

  第一泉越來越近,薑飛白最先有了感覺。又靠近幾步贏不疫也受到了感染。

  這次二人沒有抵抗,順著這種感覺走入水中。慢慢順著這種被吸引的感覺二人已經不知不覺走到了第一泉的正中央。

  行至此處二人稍微一用力擺脫了這種吸引力,定睛一看之處距離上午薑飛白投石之痕僅有幾步。

  “就鑿這裡。我先鑿,你上岸看著。”贏不疫說道。

  薑飛白沒有一點猶豫直接躍上岸邊注視著贏不疫和水裡的情況。

  說乾就乾,見薑飛白上了岸贏不疫就開始鑿水底脆石。

  伴隨著贏不疫一下一下地揮擊,原本清澈的泉水開始變得渾濁。他埋頭苦鑿了將近一個時辰手臂都開始酸麻,又鑿了幾下他就爬了出來。

  “我鑿的洞的深度基本有我高了,裡面全是水我已經鑿不了了,靠你了。”

  薑飛白心領神會直接在岸上控制鎬頭繼續鑿洞。

  好在脆石是真的脆,非常容易鑿動。

  一炷香大約也就是兩刻的時間,薑飛白控制鎬頭生生鑿了一刻鍾,此時已經累極了。

  “不行了,鑿不動了,換人。”薑飛白話都說不利索了,但是轉頭一看發現贏不疫依然氣喘籲籲繼續說道:“你什麽情況?兩刻鍾了你還沒休息過來?”

  “你消耗內力的時候我也在修煉啊。”

  “為什麽?你留著內力去鑿脆石啊。”薑飛白不明白贏不疫為什麽不保留內力和體力。

  “你又鑿了多深?”贏不疫問。

  “我用內力鑿的,比你鑿的快。大約又往下鑿了五尺左右。”

  “那總共就約有一丈深了。這洞在水底,裡面全是水。我潛下去雖說容易,可你讓我怎麽在裡面鑿石?”

  “合著你的意思是從你剛才上來以後這鑿洞的活兒全是我的唄。”

  贏不疫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是這樣的,沒錯。休息休息繼續鑿吧,哈哈。”

  薑飛白懊惱地躺在地上:“行吧,我就知道這裡面的事兒沒那麽容易。”

  過了一會二人把內力都調息了回來,薑飛白繼續挖,贏不疫繼續練。

  “啊!我要瘋了!這挖到什麽時候是個頭啊。”薑飛白再次用完了自己的內力。

  “多深了?”一旁的贏不疫也是氣喘籲籲了。

  “廢話,一丈五尺唄。再往下會越來越難鑿。主要是把石頭清出洞中比較困難了。”

  “我感覺差不多了。調息完再來一次!”

  薑飛白一聽差不多了瞬間來了精氣神:“你怎麽知道差不多了。”

  “你想啊,岸邊和第二泉底的石頭都是普通的石頭。我們雖然不知道這裡為什麽會有脆石,但是肯定不深。”

  薑飛白一琢磨贏不疫的話好像懂了:“你是說這些脆石是外來的?”

  贏不疫點了點頭:“這是我琢磨的,沒有什麽依據。我不相信這些脆石是直接生成的,都是一個山出來的沒道理不一樣。”

  薑飛白也沒想出什麽更合理的解釋隻好依著贏不疫的想法繼續乾活。

  調息完成之後薑飛白第三次禦起鎬頭鑿了起來,但是沒鑿幾下就突然停了並打斷了贏不疫的修煉。

  “怎麽了?”贏不疫問道。

  薑飛白沒有說話,僅是指向水面。

  只見水面中出現一個巨大的漩渦,泉中之水瘋狂下泄。第一泉中的水本來就不多,泄了一會之後水位線明顯下降。

  贏不疫想了一下說道:“走,我們把山泉的河道改一下。”

  “你難道打算下洞看看?”薑飛白瞬間就明白了贏不疫的意思。

  “天都快黑了,就算要下去也是明天的事情,先把水改道。我們不知道這個洞有多深,萬一不太深一晚上被水注滿了,想下去也下不去了。”

  二人合力把幾個匯進第一泉的溪流全部直接引流到第二泉,做完這一切就背著鎬頭回寺裡了。

  晚飯後二人習慣性散步,贏不疫問薑飛白:“你說要不要把明天下洞的打算告訴盼青?”

  薑飛白跺了幾步後說道:“我看還是要說一下。可這九龍泉實在太過古怪,昆松掉進去就連王老道和他爹都撈不上來,蠪侄之難始於此處,現在又出來一個深洞。咱倆雖然力能扛鼎了,進去以後難說會遇到什麽。她擔心歸擔心,總比一直蒙在鼓裡強。”

  “嗯,你說的有道理。”贏不疫認可了薑飛白的說法:“但是你以後能不能尊重一點。別王老道王老道的,連我一個佛域的人都叫他王道長,你怎麽總叫他王老道呢?怎麽說他也是對咱倆有恩。”

  “這個啊,習慣了。之前城裡的人都喊他王老道。行吧,行吧。我知道了。”

  定好之後贏不疫就把唐盼青叫到了演武場,把之前的事情對她和盤托出了。

  唐盼青聽完之後從驚訝的表情中恢復了過來說道:“我非常感謝兩位老大的如實告知,可我不能讓你倆下去。”

  “為什麽?”薑飛白問道。

  “這還用問為什麽嗎?萬一你倆……沒上來……”說到此唐盼青就不再進去說下去了,光是想想就已經悲苦纏身了。

  唐盼青說到此處三人都沉默了。

  沉默總需要有一個人來打破,贏不疫開口了:“你的擔心我們知道。但是這次我們非要下去不可,盼青你先聽我說完。對我來說,這是恩人之托,我拿了道長的技法就要為他完成心願,我寧死也不願意辜負重托。對他來說,昆松在手如虎添翼,能為以後的報仇增加籌碼。對我們這些遭受蠪侄之難的人來說,雖然下去不一定能弄明白它是怎麽出來的,但哪怕只有一絲希望也要看個究竟。不為別的,就為那些受難之人找個說法我也當去。”

  唐盼青看著贏不疫,發現他沒有看著自己而是遠望著大殿,她也想起受難的雙親與兄長,淚說來就來。

  哭過之後依舊難止哽咽:“你……你們去吧,帶上我。別這麽看著我,我不下去。我就抱著不鳴在上面等你們,如果你們上不來……也好留個人為你們……豎碑。”

  話沒說一半唐盼青再次淚崩,勉強說完後直接跑回了房間。

  過了好一會,贏不疫歎了口氣:“再練練,今晚早點休息。”

  薑飛白拍了拍他的肩膀:“大不了咱倆就埋一起。”

  贏不疫瞅了他一眼:“死容易,你讓活著的人何以自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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