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怡錚原本只是想著與朝廷對抗,根本沒有想過要割據一方,可如今,似乎所有的一切如同海浪一般推著他往海裡走,越推越深。他沉默不語,回到了屋內。
就在這個時候,一個人的出現卻加速了這件事的進程。趙琛本是大清朝的二榜進士,之後更是入了翰林院。可這趙琛自視甚高,根本不與其他人為伍,惹得其他同僚排擠,最後竟把他安排在蜀地當一個知縣。趙琛本也在那裡毫不含糊地當起了知縣,可這一乾就是十幾年,地方口碑很好,卻還是呆在原地不動。有功利心的他在這個時候毅然選擇了辭官歸隱,等到多年之後,朱怡錚等人起事之後,他便又看到了希望,便主動來投。
趙琛並沒有直接找到了朱怡錚,而是先找了朱唯一。朱唯一見到趙琛之後,心想:若真要起事,身邊全是一群武將可不行,必須要有文臣。而在與趙琛初步交談了一番之後,朱唯一便覺得此人頗有才華,可以共事。當朱怡錚猶豫不決之時,朱唯一便帶著趙琛到了朱怡錚跟前。
彼時的朱怡錚還沒有見過趙琛,他看著朱唯一問道:“這位先生是?”
朱唯一說道:“這位是趙琛趙先生,曾中過兩榜進士,只不過看不慣朝廷的做事風格憤而辭官。如今,我特地帶他來見你,說一說稱帝之事。”
朱怡錚聽後嚇了一跳,說道:“什麽?我什麽時候說過要稱帝?我們現在僅僅佔有巴蜀之地,稱什麽帝?不怕被天下人恥笑嗎?”
那趙琛毫不見外,他直直問道:“那教主認為什麽時候稱帝合適呢?”
朱怡錚說道:“這個我倒沒考慮過,不過至少要等關內初定吧。”
趙琛捋了捋胡子,說道:“當初吳三桂開關引入清兵,多爾袞剛入京城就建國開元,彼時南方都還在大明手中,多爾袞還不是統一了天下?當初太祖高皇帝還並未恢復北方漢地,也已開元建國,最後還不是一統山河日月明?稱不稱帝並不是非要拿下天下,問鼎中原才可以。而是在於形勢。”
朱怡錚問道:“那現在的形勢合適嗎?”
趙琛見朱怡錚透露了心思,便心裡有些得意,他點了點頭說道:“正好合適。教主起兵反清打得旗號無非有二,一是如當年洪武大帝那樣驅除胡虜,恢復中華;二是反清複明。而這所有的所有,就是需要漢族百姓共同起來反對朝廷。一旦我漢族同胞醒悟過來,這樣義軍才會不斷壯大。更何況教主您是正兒八經地明朝皇室,由您舉起大旗,實在是天下人心之所向。”
趙琛這一套文鄒鄒的話聽得朱怡錚很舒服,可這朱怡錚本就胸無大志,沒想過哪一天要與朝廷對抗,更沒想過與他對立,如今到了這樣的關頭,他還是猶豫不決。
那趙琛見狀便拉著朱唯一出了門。出了門之後,朱唯一便十分不解地問道:“先生,我看怡錚剛有些動搖了,你又為何拉著我出來?”
趙琛笑著說道:“你可聽說過三辭三讓?”
“啥三辭三讓?”朱唯一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趙琛說道:“但凡新帝登基,都先要再三推辭,而百官一再請求,如此才能表明皇帝本無心帝位,實在是人心所向才不得已而為之。”
朱唯一聽了淡淡地說道:“真是不清楚你們讀書人為什麽要玩這樣的遊戲。”
於是,按照趙琛的計劃,朱唯一連夜秘密打造龍榻和龍袍。待萬事俱備之後,朱唯一便帶著所有人一把把朱怡錚綁到龍榻上去。那台下的趙琛捂著臉說道:“這群人怎麽都不按套路出牌……”
朱怡錚對屬下們這樣的做法吃了一驚,他的確有些不知所措。但是這個趙琛又站了出來,說道:“教主,您登大位實乃人心所向,請您就不要再推辭了。兄弟們的命以後都要靠您指條活路了。”
其實按照當時的情景是,朱怡錚的實力只能算是地方割據,如今非要當這出頭鳥,情況就又有了些微妙的變化。按照趙琛等人的說法,如今開元建國啥的全部都要做。起義的大旗,經過幾番討論,確定為:驅除滿清,恢復大明。而朱怡錚是正兒八經的明朝皇室,於是,國號繼續為大明。年號方面,由於他們本身天行教出身,又意為替天行事,故而年號定位天行。
趙琛這人,拍馬屁的功夫絕對一流,要麽不與人為伍,一旦入了伍,那拍起馬屁來就不是人了。 就上面的事還沒完,趙琛還建議追封朱慈煙、朱和至等人為帝,經過一番討論,眾人建議追封朱慈煙為明德宗、朱和至為明睿宗。這一套流程下來,朱怡錚還真被拍得渾身上下都舒服,只不過他還是不喜歡讀書人的那一套,他還是有些反感趙琛。
而接下來的一套流程,便是這些屬下們最為高興的論功行賞一事。由於勢力不是很大,朱怡錚並未大肆封官,只是封了少些官。不過,朱唯一,他這個義兄,朱怡錚等了他一字並肩王——晉王。
朱怡錚對著所有的弟兄們說道:“我知道,這一次的分封少是少了一些,但是眼下我們剛剛起事,是要與朝廷積極抗爭的時候。我不希望有些人因為封了官而驕傲自滿,反而不再為我們出力!但是也請大家放心,等他日我們踏入北京城的那一刻,我朱怡錚絕對會給在座各位都封官!”
朱怡錚等人自打出驅除滿清,恢復大明的旗號之後,果然有不少思念前朝之人過來投靠。只是這些人良莠不齊,有好有差,如何才能把這些人安排在合適的位置上,這倒要好好琢磨。另一方面,本來朱怡錚想打算事情穩定下來以後,再考慮接蕭燕然與秦若瀟回來。而如今,他們既然已經揭竿而起,那蕭燕然與秦若瀟就必須接回來了。因為一旦她們二人落入朝廷手中,那這件事的影響是非常大的,對義軍的士氣就是個打擊。
於是,朱怡錚與朱唯一便安排心腹之人秘密往杭州方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