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詣篤定那是一群箭矢,大概有四到五支,後腦杓本能地陣陣發涼,便下意識左右橫移,起落出一連串閃電般的移位。
這樣一來雖然速度變慢了,但至少躲去了大部分的箭矢。
只是再“詭異”的走位,聽聲辯位也不能確保完全躲開,那群箭便如側落的雨點般,一波未完,一波再起,而且力度和速度,都穩穩不下。
果不其然,只聽背後傳來“嗤!”地一聲,一支箭矢精準無誤地刺進了白煙冉豐潤的右臀上。
“摁擰.......”
女人冷不跌悶哼了聲,冷汗迅速從額間凝結而下,其實那支箭矢整個箭頭都刺入肉了,但她主要的疼痛神經還是分布在腳踝處,因此這一箭並不會太痛。
箭上顯然有毒,所幸她是天生無毒體,也只是感到一陣酥麻,更是緩解了部分痛意。
那男人見狀,倒一點內疚都沒有,只是疑惑地“咦”了聲。
“還沒甩掉?”
左詣的輕功可謂是爐火純青,畢竟在凡間,輕功算得上一種功夫,但在仙界,這頂多就是嬰兒學步,自學便會。這都已經極力控制輕功的力度,將氣息壓到幾乎風吹葉聲般低,但那群箭顯然是對著他們而來的,而且力度還不小,應該射程也不短。
說明他們一直被緊跟其後。
白煙冉很快便給了他解釋,一面指著一處,一面說道。
“並非被追上了,是地上的碎葉,底下藏著百十根銀線,前輩是觸發了一道機關。”
左詣點點頭。不過有一點還是讓他感到意外,自己已經極力控制落腳的力度了,能掀起一片葉子已算失手,那些銀線能做到如此“敏感”,可見這之中的精細程度。
“如此大費周章,不會只是為了提防像我們這樣的人吧?”
白煙冉搖搖頭,“當然不是,獵客為隱俠類人,如此廣撒網,這片林子一定藏有......”
突然,她在此頓了頓,聯想起方才那青色的蘑菇,頓時恍悟了什麽。
“是‘......’。”她說了句莫名其妙的話,並非漢話,聽得左詣禁不住一愣,微偏過頭。
“饕狻?”模仿著她的語調,重複道。
白煙冉點點頭,“這是地界的巫語,意為‘火種’,顧名思義,便是藥引子,體內全是可入藥煉丹的寶貝,是連妖都覬覦的罕見生物。”
所謂巫語,便是地界的通用語言,屬三界之中最為晦澀難懂。因為光是交流上,便涉及了肢體語言,心靈共鳴和言語表述,其中心靈共鳴是主語調,言語表述不過是輔佐聲,涉及了動作表述,則會使用肢體語言。與之相比,書寫巫語相對簡單,一般借助心靈共鳴,但巫語字卻又是一個新篇章,因此凡人若想領悟一門巫語,恐怕萬年都不夠。
剛才那塊青色菌類群落,便是饕狻最愛吃的食物之一。本身散發一種獨特的香味,只有妖獸才能嗅覺到,本是地界的棲息物種,沒想到也“逃”到凡間來了。
其實饕狻的皮才是真正的寶貝,其蘊含的火子可謂深不可測,但地界的妖魔鬼怪本身便有妖火,用其腑髒煉藥,其皮製甲,凡人煉丹需火膏,這饕狻的價值便更為金貴。
果不其然,再過兩三步,只見一塊發著青色冷光的菌群,棲息在一棵合璧樹下,安靜地釋放著自己引人注目的魅力。
左詣只是看了一眼,便記住了。剛要落腳再輕功,似是又觸發到了什麽,短潔的聲音迅速傳來。
“嗖嗖嗖!!”
若說剛才是如芒在背,現在便是四面楚歌,箭矢飛射的聲音四面響起,有如身臨戰場,弓兵圍剿。
迎頭的箭矢顯然最多,聲音如細風般穿枝過葉,黑暗臨前,左詣不再是神仙,自然算計不了如此龐大的數量,簡單做了下思慮後,認定左面箭矢最少,落地腳又是一旋,幾乎在躍出的那一刻,數支箭貼臉擦過,在他臉頰上劃出了一道淺淺的血痕。
所幸的是,這一左閃步不僅躲去了前方的箭矢,還避開了背後大部分的鋒芒,唯有極少數, 如同急驟的蜂鳥,將白煙冉騰飛起的黑發絲打掉了數十根。
躲去這一波箭矢後,女人沒有絲毫怠慢,迎頭便又指向一處。
二人沒有多言,默契無言中起,指手隻抬到一半,左詣便知道要往哪邊走了,隨後隻腳強踏在樹乾上,利用反推力迅速逃離箭群。
這裡顯然是饕狻常出的地方,沒過幾步,便又能見到一群青色菌塊,只是相對的,也是那名獵客主要捕獵的地方,銀線幾乎無處不在,在黑夜中如同埋進雪裡的釘子,踩得深則致命,踩得淺又難免受傷。
雖然左詣是為仙人魂魄,但撐死也不過是凡人之軀,一箭貫心一樣致命,與真人青出於藍而勝於藍,但卻不及仙人們的無心之軀。
經過幾番折騰後,身上雖然算不上傷痕累累,但也足夠讓他腳速變頓,加上箭上塗有麻毒,拚命用內力去清毒的話,疲憊更是雪上加霜,一時間喘息聲加重,目光也模糊了些。
“你來之時,沒撞見過這些?”左詣邊跑,邊喘息道。現時眼前仍是一片漆黑,按理說林子之外便是一片大水田,如今連陣風都迎不到,自然懷疑是不是走錯方向了。
“沒。”白煙冉搖搖頭,來之時,雖見一群青色菌塊,但卻連一樁機關都沒觸發,走了也有半個時辰的路,若說是運氣,恐怕連她自己都不信。
可能是如今回去的路不再是先前來時的路,畢竟靠嗅覺辨路,自然免不了模糊不清。
不過被男人這麽一問,白煙冉倒是好奇了起來。
他是如何準確找到自己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