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膳後,那炙烤魚粥鍋已墊底,至於菜粥那邊,還剩了一些。可能是因為不想浪費這樣的美食,也可能是於心不忍;左詣拿來了個新碗,將余下的粥舀乾淨,便想著送去義虎那。
下樓時隨意掃了眼,一眼就看到了正獨自喝著悶酒的義虎,此時那些食客都已不在,留著一桌又一桌還未清理的殘羹冷炙。
隨之歎了口氣,快步上前。
“還是吃些熱乎的吧,那些乾巴巴的口糧,可抵不過你今日消耗的體力。”
這次義虎倒意外地沒拒絕,興許是真的餓著了,道了聲謝,便接過了那碗還算溫熱的粥,囫圇吞棗似的吃了起來。
“你也喜歡喝悶酒?”左詣微笑道。
義虎搖搖頭,“談不上喜歡,就是想起家裡的那個小妹了。”
他面色低沉,目光無聚焦地目視一方,有時發呆用的時間比趕路還要長,像他們這些漂泊在外謀生的人,一般都要習慣這份孤寂。
左詣見狀,也不好繼續打攪他了,道了句晚安後,便上樓去了。
今夜也不知何緣故,便嚷嚷著困,雙雙入睡了,這要放在平時,這個點還只是話匣子剛打開的時候。
這家客棧用的皆是些直欞窗,而且建的比平常房屋都要高上一個頭,只需豎直推開,便可一覽外頭盡數的夜色,但夜裡的烏村並沒什麽好看的,除了淡淡的月色,能依稀照亮些屋簷外,整個村面只剩下一片烏黑,連盞路燈都沒有。
而且樓下便是停馬車的馬廄,僅是在面前站了幾息,便會聞到一股馬膻味,腥臭難聞。
更遺憾的是,窗前也沒留出可供側坐的平台。
環顧四周,最終還是選擇靠在了床尾處。這裡離窗最近,稍稍開半點口子,便能享受晚風溫柔地拂面。
發呆之余,突然想起了白煙冉給他的那本醫藥心得,想著這大晚上無事可做,便打算點亮盞油燈來讀會兒書。
可就在他剛要用火柴切出火時,窗外卻突然傳來了一些動靜,在半掩著的窗口外,似乎有一道黑影飄了過去。
左詣迅速將火柴盒收起,隨後調整坐姿,挪到一處剛好能看到窗戶,卻不那麽經意的位置,閉目以待。
他心中突然有了股不好的預感。
等了好一會兒,等到屋內靜得落針可聞時,原來還半掩的窗戶竟然被慢慢推開,一道黑影以一種奇怪的姿勢偷了進來。窗口只有一米之高,半米之寬,連白煙冉都要斟酌著進,但那副身軀,足足頂了兩個的她,偷進來時竟不要太過輕松。
果不其然,見其身形與行徑,十之有九,就是昨夜那個竊賊。
心底悄悄地開始行動。想著這一趟定要問出些什麽,絕不能讓其逃掉。
想著等到他剛要拿到儲物石時再動手,一劍穿進他的左肩,釘在牆面上。
可現實卻總是事與願違,還未等他靠近,廂外突然傳來了一陣“嗒嗒嗒”的上樓聲,聲音很輕,由遠至近。
有人上來了。
那竊賊頓時一愣,旋即一個拂袖,就要往窗外逃去。而左詣自然是不願意的,本來還沉睡著的姿態突然如魚跳龍門,一瞬間暴躍而起。
“哪裡跑!!”
暴喝一聲,借助微弱的月光,疾步往那竊賊掠去,同時從儲物石中喚出一把鐵劍,一記突臉刺閃電般朝他刺去。
那竊賊本來走的並不算快,只能算輕,似乎並不願鬧出些動靜,但被左詣那如同詐屍般地一嚇,
瞬間連膽都嚇破了,也不再躡手躡腳,直接朝著那直欞窗橫衝而去,如同一隻應激的野豬般。 “嘭嘩!!”
面對竊賊急切的退意,加上他本身蠻橫無比的力道,木牆轟的一聲被強行衝破,一時間, 斷木橫飛,一個井洞般大的窟窿赫然出現在眼前。
但即便如此,卻依舊躲不開左詣的奮力一擊。
“嗤!!”
刺中了!
左詣能明顯地感覺到,近乎半隻劍刺入了他的後背中,冰刺刺的血濺了他一臉,剛要銜接一記擒拿手隔著半空將他拿住,沒曾想那竊賊中了一劍後,逃跑的勢頭絲毫沒有減弱,反倒變得更是抓狂。
扭頭便是一記甩背掌打向左詣,反應快,力道足,那熊掌般大的手揮來陣虎虎生風。
左詣哪能預料到他竟會突然暴起,轉瞬便甩手棄劍,連忙後撤一步;剛想著朝他運氣銜接一記劍氣,但奇怪的事情卻發生了。
只見左詣猛地在空氣中劃過一劍,但並未有預料內的白色劍氣出現,只不過是劃起了一道勁風,他又以肉眼看不清的速度揮了一次,這一次仍舊沒有使出劍氣,空揮劍的模樣十分滑稽。
“嗯?內力被禁錮了?”
就在左詣頓惑之余,那竊賊抓準時機,見到對方不再糾纏,落到馬廄後的一瞬,扭身便以靈活的輕功迅速逃離。
窟窿之外,整片烏村都是烏漆嘛黑的,黑影一沒其中,便再也尋不到了。但左詣不死心,從屋內拿了盞油燈,點亮又在四周搜尋了片刻,試圖從地上的落下的血跡中找到線索,但血跡似乎隻滴到了村口,便再也沒有尋不到了。
看來他已經進了林子。
“這竊賊當真如同泥鰍,滑得真快!”
左詣心中暗罵了幾聲,眼看油燈也快燃盡了,無奈之下便隻好收劍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