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煙冉聽後,心底隻覺得一陣惡心。其實她很想回一句“你放屁!”,這人就是個貨真價實的獵客之類的話,但她知道不能這麽做,一來這不但會為他們平添一份麻煩,還會連累到她的同族人,獵客一向是非法職業,知情者不是同行便是死人,在這三無之地才敢這般猖狂,對他們而言,這片樹林便是他們的家,在這裡與他玩捉迷藏,結局可想而知。
二來她也不想暴露自己此次行徑的目的,若是被左詣知道了,日後自己再要私下行事,自然會困難許多。
“姑娘若是不嫌棄,可用此物治一下腿傷。”
言罷,那獵客從衣領中取出了一塊形若桂花糕的紅色膏狀物。白煙冉一眼便認出來了,那是止血用的凝血膏,也算是止血緩痛一類的萬金油了,價格宜人,效果實用。
“不用了。”白煙冉義正詞嚴地拒絕了,其實在她平淡無事的樣貌下,貝齒幾乎都被咬碎了。這下肯定是救不走她系族了,不過至少得到了條重要的線索,也算有跡可循,日後若是再有機會,她一定會重返這十絕裡。
獵客聽後隻好點點頭收回手,頷首之余,余光似是突然發覺到了什麽,嘴角揚起了半分弧度。不知是有意無意,微笑著來了一句。
“呵呵,這大晚上的,姑娘光著腳,可容易凍傷風。”
左詣聽著倒沒什麽,白煙冉卻感到一陣毛骨悚然。
“前輩......我有些冷了,要不我們先回去吧。”她雙手攏攏肩,吃力地半站起來,而後左腿實在是支撐不起,剛要再倒下時,被左詣一手接住了。
就在他們剛要走時,身後突然一陣厲風襲來。
左詣反應極其迅疾,閃電般出劍相擋,同時腳退一步,單手將白煙冉懷到一側。
“嗆!!”兩刀相碰,瞬間爆出了一道刺耳的聲音,不遠處的鳥落被驚散了一群。
力道果然很大,雖然是後手出招,但他的手從未顫得這麽厲害。本來想著不多管閑事的,畢竟他們去東郊的錢財已夠,沒必要節外生枝,但這一刀下來,他知道已沒有退路。
同為金錢,也為性命。
白煙冉見他撕破了臉皮,頓時就再無畏忌了。
“你要萬分小心,他是名獵客,專職伏妖,非法狩獵的,平日見不得光,是連朝廷都在找的人。”
那獵客聞言,臉上瞬閃過一抹慌張,但很快便冷靜了下來,繼續微笑著相視白煙冉。
“呵呵,一派胡言罷了,我是人,你是妖,怎可相提並論。”
“妖可不會乾你們那些惡毒事!你們這些雜碎為了錢什麽都乾得出來!妖族是稀血,但若無必要,從不會傷及人類,你敢說近日來那些被吸乾血的受害人,與你毫無乾系麽?!”白煙冉怒斥一聲。就因為有這種人,妖的地位才會一落千丈,淪為萬人唾棄的對象。
這世道本無惡人,妖族先輩來人間最開始便是為了通商來往,但看見人族多受疾病苦痛,順道傳授丹業罷。沒想到卻被一些小人說成是傳播邪祟,就連學府中的究魔論,都無不述說著妖族的危害。
“不過妖言惑眾,閣下若不介意,便把這隻妖交給我處置,我可以分你五十兩銀子。”通過剛才的身手,他知道這是個難纏的人,能用金錢平息的危險,他一向不會去親自冒險。同理,能用陰招解決的事,他從不會光明正大去做。
白煙冉聞言,眸子中閃過了一抹驚惶,其實她也有些害怕,
害怕男人會為了錢而丟下她,五十兩銀子,可是一筆大帳,用來雇傭幾個專業的領路人,來回東郊不在話下。雖然跟這個男人名義上是睡了幾晚,但其實二人關系從始至終不過領路人與路人。 但沒想到左詣卻想都沒想便拒絕了,還說了句讓白煙冉意想不到的話。
“你的人頭可比這值錢得多。”男人冷冷道。
那獵客顯然沒意料到他會這樣說,身子明顯愣了下,而後悶悶地狠了一聲, 沉聲道,“如此說來,閣下便是坐實了這人族叛徒,妖族幫凶一位,即今日你殺不掉我,從此你便是人族的一大罪人,你可想好了。”
左詣沒再與他廢話,手中劍一抖,閃電般出鞘,暴掠上前,一點寒光專指喉嚨,不留活命!
但他顯然低估了那人的反應和速度,加上自己背上徒有一人的壓力,手中並非寶劍的緣故,出劍速度遲鈍些已是情理之中,但這一劍卻算不得慢,至少肉眼抓摸不到,但最終還是被那獵客一記側劈,輕輕松松地擋了下來。
比上那大砍刀,那把細若甘蔗的劍頓時顯得無力了許多。
“嘭!!”
兩劍並非磨合,左詣的劍顯然力不足,像觸電般被瞬間彈開。
同時白煙冉也沒閑著,在二人碰劍的一瞬,口中迅速凝聚出一團濃紫色的毒痰,“啐”的一聲急嗡嗡地吐向那獵客。
只聽“啪!”的一小聲,那毒痰果然不負眾望,不偏不倚地打在了那獵客的臉頰上,貼近他那濃濃的胡子。
見狀,白煙冉心頭不禁一喜。雖然這毒痰中在皮肉之上,談不上致命,但若不及時處理,幾息之內,四肢便會麻痹數刻,在一個將要殺你的人面前,不能動等同於死。
左詣當然沒有怠慢,作勢又揮出了一劍,這一劍使出了七成左右的力度,比上剛才那一記快上了不止半分。
在將刺穿那人的喉嚨之時,後者突然像隻暴怒的狒狒般,大砍刀作勢上挑,力量之大,速度之快,是剛才那記側揮的兩倍之多。
“不好!”心頭暗歎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