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這二位是來打尖的,俺是住店的,一間上好的雅室,五盤辣花生,好酒好菜!俺請客!”大漢忙回答道,言罷,像變戲法般憑空變出了幾粒銀碎。
“順道來看看這店裡還有沒有閑著的跑馬工?”
那瞎子聞言,臉頰上的皺紋突然擰卷在一起,掄起算盤狠狠敲了下那大漢的腦袋。
“啪”的幾聲,算盤發出了要散架般的聲音。
“你個憨貨!問你了麽?”王離冷冷道,話雖這樣說,但雙手卻很自然地將那堆銀碎卷入了懷裡。
白煙冉見狀,連忙上前打了個原場。“這位掌事,我們行車路上馬車夫丟了,來這是想重新聘個馬車夫的。”
王離一聽到白煙冉那嬌柔嫵媚的聲音,張臉如同翻書般快,不一瞬便堆起了一臉笑容,而後又像是算命般,右手手指熟練地算計了片刻,隨後微笑道。
“呵呵,靠樓梯角落處的那一張桌,應會有姑娘要談的交易。”
“小六!好酒好菜,二樓甲室一份,這位漂亮姑娘一份!”王離扯起嗓子,對著空氣喊了一通。
人頭攢攢間,那正與客人閑聊的二小聞言,像個猴般抬起了頭,打量了白煙冉幾下,用脖子上掛著的毛巾擦了擦手,便匆匆進了後廚。
“呵呵,這天色見晚了,姑娘不打算住店麽?”王離雙眼如魚肚白般,一臉諂笑地望著白煙冉,好似雙眼從未瞎,看得見般,上下打量了起來。
白煙冉沒回答,目光投向了左詣。
“不了,聘個馬車夫便走。”左詣淡淡道了句,便頭也不回地往那瞎子所說之處走去了。
“呵呵,那就莫怪我沒提醒你們,這十絕裡的夜裡,可凶得很!”王離嘟囔著嘴,喃喃道,而後又重新敲起了算盤,顯然是有些不悅,打算盤的聲音更為響亮了。
聲音雖小,但較近的白煙冉卻聽見了,輕咦了聲,嘴角起了狐媚的笑容,托著腮幫子,微笑問道。
“不知是何事鬧得這般凶,還望掌事從長道來。”
其實此次她去東郊,也同有自己的一遭私事。她並沒有告知左詣,先前一同逃離的眾妖中,有一個是她的親生妹妹,在地界中,妹妹名為銀鱗,意為同系同根。
在中原與南城的交界,被些除妖客抓去了,至今下落不明,但有一點她很清楚,便是銀鱗並未死,一旦有同胞死去,自己身上的螭鱗便會感知到,那是一種撕裂般的,不亞於女人分娩時的疼痛。
習慣了地界的混天地暗,來了這凡間,玉螭便有了夜時覓食的習性,雖然希望不大,但終歸是有了一點可循的線索。
......
另一頭,角落處的那張座上,向著牆壁的一面,坐著一個額帶蒼疤,神色憔悴的男人。他長得很壯,以至於三尺長的長木凳,屁股便佔了一半,光是坐著,便幾乎有左詣肩膀高,雄岸的背脊弓出了些弧度,若是單看背影,隻以為是一隻營養較好的黑棕熊。
左詣向那人行了一禮,淺笑道。
“閣下可是要謀一單跑馬工?”
比上其他座,那人面前的佳肴寥寥無幾,甚至可以說是幾分寒酸,一碗白粥無佐料,一碗辣花生幾乎見底,打扮穿著也只是布衣著底,布衣著外。
聽到有人說話,他那樹乾一般粗的脖子猛然一伸長,抬頭望向左詣,打量片刻後,臉上才堆起了些笑容。
“我叫義虎,你可以叫我虎子哥,閣下這是想跑哪?”
“東郊。
”左詣淡淡道。 想著南城離東郊千裡之遠,以為他怎麽也會猶豫一下,甚至一口拒絕,沒曾想那人卻是淡漠如初,一口便同意了。
“好,明早便啟程。”義虎點了點頭,便又埋頭開始吃粥,似乎還有什麽急事要做,吃得急匆匆的,將余下的花生盡數倒入白粥,直接端起碗便開始“痛飲”。
“今晚不行麽?”左詣皺起眉。他可不想拖到明天,想著這大晚上的時日可不必白晝的短,晚上自己又極難入眠,當然不能就這樣白白浪費掉。
義虎聽後,卻是表情變得為難,不情願地搖搖頭。“今晚還有一樁貨要送。”
“我再加些銀子, 今晚便出發。”左詣沒有放棄。
義虎聞言,放下了已是見底的白粥,苦笑連連。
“那恐怕閣下是傾家蕩產了,也付不起,那是一樁必須做的買賣。”他的口吻無奈又武斷。
左詣無奈,雖不知道那是件什麽事,但見其果斷,便隻好收心,遂轉問道。
“還有其他人要謀這份差事麽?”
義虎想了會兒,遂微微搖搖頭,“呵呵,閣下來的真不是時候,跑馬一職多為午旬出頭時多,現時已近黃昏,不是已接下了委托,便是歸家吃飯去了。”這七龍客棧說是能接事委事,但畢竟不是驛站,跑馬一職也是個中才有放,何況現時已近晚色,能遇見一單已算幸運。
“那可真是遺憾。”左詣輕嘖了聲,其實他很想自己去駕馬,但他也不過為初學者,自然跑不了長途。
而且並不像他,白煙冉晚上再是靈活,到了一個閾值,也要作晚歇。何況聽那掌事所言,晚上的十絕裡極為凶險,白天便能這般神鬼不覺地把馬車夫擊下,連自己都沒反應過來,到了晚上,恐怕更是險乎。
若是白煙冉遇難了,他可冒不起這個險。
考慮了許久,才借助三無鎖傳音。
“你那邊怎麽樣了?”左詣淡淡道。
耳邊很快便傳來了白煙冉帶些無奈的聲音。
“那個匪幫子已為我們預了一間,前輩可是要退了?”
左詣聽後,思考了一會兒,遂長出了一口氣,“不必了。”反正自己也已等了三年,現今有了線索,再等一晚倒也無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