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通死了。
冷千雪眼淚止不住流了下來,宋奎沉默不語。
吳應剛在狂笑,殺死何通,滿足了他複斷臂之仇的欲望。
在冷千雪和宋奎的面前殺死何通,更讓他內心充滿了快感。
吳應剛走到宋奎的面前,皮笑肉不笑的說:“當年就是你保護冷左的兒子逃跑的吧?可惜你護得了他一時,護不了他一世,我馬上就會讓你眼睜睜的看著他也死去。”
“有種衝我來!”宋奎一臉憤怒的說道。
這時,門外牢役叫道:“丞相到!”
院門外走進來一人,身寬體胖,須長及胸,著官帽官服,身旁有侍女撐傘,奴仆隨從跟隨其後,身後還有著五六個帶刀侍衛,一派皇家氣勢。
此人就是當朝丞相秦檜。
吳應剛見到乾爹出現,馬上一副奴顏婢膝的樣子。
秦檜看了一眼地上躺著的何通,問道:“此乃何人?”
“義父,這人名叫何通,是冷左的部下,十六年前剿殺冷左時僥幸逃脫。”
“你把他殺了?”
“是的!”
秦檜白了吳應剛一眼,歎了口氣。
吳應剛不知秦檜為何歎氣,滿臉疑惑道:“義父為何歎氣?”
“有情報通曉,此人屬於踏雪門,如若留下活口,可利用來滅掉踏雪門。”
吳應剛聽秦檜這麽一說,趕緊跪在地上,低下頭說道:“義父考慮周全,是孩兒魯莽了,孩兒該死!”
秦檜看了吳應剛一眼,淡淡的說道:“起來吧。”
“謝義父寬容。”吳應剛起身,指著宋奎和冷千雪對秦檜繼續說道:“這裡還有兩個叛賊,一個是冷左的部下,一個是冷左的兒子。”
“哦?冷左的兒子?”秦檜在吳應剛的指引下,走到冷千雪的面前,仔細打量這個稚氣未脫的少年。
冷千雪瞪著眼睛,咬牙切齒的看著秦檜,憤怒的叫喊道:“禍國殃民的奸臣!你不得好死!”
“放肆!”吳應剛大喊一聲,一腳踢在冷千雪的腹部,痛得冷千雪直皺眉。
吳應剛還要出手,被秦檜製止了。
秦檜面露喜悅之色,自言自語說道:“冷左的兒子,哈哈哈……妙得很啊。”
吳應剛不解,問道:“義父,妙從何來?”
“你可知當今金國皇帝是誰?”
“完顏亮啊,怎麽?”
“完顏亮最痛恨誰?”
吳應剛想了想,忽然恍然大悟般,對秦檜說道:“義父英明!這可是送給完顏亮最好的禮物呢。”
完顏亮,也叫做完顏迪古乃,弑君篡位登基之前,乃是金國軍中奉國上將軍,在金國南下侵略大宋的時候,所帶軍隊彪悍凶猛,一路奸殺淫掠。後遭遇嶽家軍冷左將軍率兵抵抗,侵略行動止步不前,不僅如此,冷左和部下還將其圍困,使用火攻將完顏亮大營全部焚毀,完顏亮在侍衛的拚命保護下方才殺出一條血路,退回北方老家。
因此,完顏亮對冷左那個仇啊,可真謂是深仇大恨。
幾年前,完顏亮弑君登基,成為金國君王,並將金國首都遷至燕京。表面上依然維持和大宋議和的協議,暗地裡和奸臣秦檜之輩勾結,覬覦著大宋江山。
嶽飛被秦檜害死以後,金宋議和,大宋半壁河山盡歸於金人之手,而宋除了割地賠款以外,每年還得向金納貢,這些辱國喪權之事,皆出自奸臣之手,吳應剛作為秦檜的乾兒子,自然為乾爹馬首是瞻,
與金人狼狽為奸。 吳應剛知道完顏亮對冷左的恨,現今抓住了冷左的兒子,秦檜把他獻給完顏亮處置,正是一個討好金國皇帝的大好機會。
秦檜看了宋奎一眼,指著他對吳應剛說:“這冷左的部下也暫且留他一命,我自有用處。.”
“遵命!”
秦檜說完已轉身,帶著奴仆隨從等人離開。
吳應剛見秦檜走了,馬上恢復一副傲慢不羈的表情,惡狠狠的對冷千雪和宋奎說:“今日暫且饒你們不死。”
次日一早,天剛拂曉,冷千雪就被披枷帶鎖押入囚車,由康俊和阿瑞帶領一隊兵士,離開臨安府,一路北上奔燕京而去。
然而宋奎並不知道冷千雪已經被押送去燕京了,因為他被蒙了頭,布團堵了嘴,五花大綁後,被押到臨安府的城樓,懸掛於城門之上,胸前掛了一塊木板,木板上寫著幾個大字“踏雪門叛賊”。
在他的身邊,還有一個身材和冷千雪及其相似的人,也被蒙了頭堵了嘴,懸掛著,胸前的木板上寫著“叛黨冷左之子”。
其實這是秦檜和吳應剛用的一個奸計,他們找了一個身形和冷千雪及其相似的人假扮冷千雪,將二人懸掛於城門之上,並公示於眾。
在城牆裡,埋伏了很多弓箭手和刀斧手,還有武功高強的朝廷鷹犬,就等踏雪門的人收到消息後來營救二人,便可將其一網打盡。
雖說這是一個下三濫的計策,但是確實能夠奏效,因為他們知道,踏雪門的人不會放棄自己的人,江湖中與秦檜作對的人更不可能見到冷左的兒子落難而不營救。
將他們懸掛在城牆上作為誘餌,除了踏雪門以外,也許還能釣到更大的魚。
城牆上懸掛囚犯,對於老百姓來說,已經司空見慣,這是朝廷官府為了震懾百姓而用的一貫手段,不過這一次不一樣,因為其中有一個人胸前的牌子上面寫著“叛黨冷左之子”。
嶽飛元帥深受百姓愛戴,麾下將領冷左亦然,百姓都知道十幾年前冷左在官兵的圍剿中戰死,並不知道他還有一個兒子在世,再加上這人被黑布蒙著頭,看不到面容,所以大家看著城牆上的人都是議論紛紛,也有的人扼腕歎息。
人群中有幾名戴著鬥笠的樵夫,在仔細觀望了一陣後,悄然離開。
日落西山,一抹夕陽的金色光芒照耀著城牆,照耀著城門上被繩子懸掛的兩個蒙著頭的人。
守城門的衛兵厲聲驅趕著進進出出的百姓,太陽落山,就要關閉城門。
城外,一輛馬車裝著一車滿滿的樹枝乾柴疾馳而來,車上的乾柴冒著煙。
馬兒奔跑著,距離城門幾十丈的地方,車上的煙越來越濃,忽的燃燒起來,火借風勢,越燒越旺,瞬間就變成一團火球,馬兒拉著這一團火球,直奔向城門。
城門士兵見狀,都是大驚失色,趕緊手忙腳亂的在城門前安放木條和鐵釘製作的拒馬。
馬兒身後一團火,讓本已失控的馬兒更加驚慌狂奔,一聲長嘶,雙蹄躍過拒馬,但是車輪卻被攔下來,馬兒也失去平衡,翻滾在地,攪起一地灰塵。
車廂在地上翻滾,燃燒的乾柴灑了一地,同時也將拒馬引燃。
整個城門,被火包圍了。
火苗猩紅,濃煙滾滾。
路人驚慌逃串,城門衛兵驚呼呐喊,取水滅火,現場一片混亂。
混亂中,一群頭戴鬥笠,樵夫裝扮的人手持樸刀,喊殺聲大起,從城牆周邊湧過來,見到朝廷士兵就砍,瞬間就將城門衛兵殺了個精光。
一群人從城門邊的石階往上衝,欲衝上城樓,解救懸掛在城門上的宋奎二人。
然而他們不知道,城樓裡面一直埋伏著許多刀斧手和弓箭手,這些人被受命埋伏在此,就等有人來營救城門上懸掛的人,而給予致命一擊。
所以在城門有人製造混亂的時候,他們依然不動聲色,而現在,就是他們出擊的時候。
戴鬥笠的人群突然遭到這麽多刀斧手和弓箭手的阻擊,雙方在城樓上大打出手,互相廝殺,一時間,整個城樓仿佛變成了一個戰場,火光、濃煙、喊殺聲,刀劍的碰撞聲……都交錯在一起。
雙方在城樓激戰正酣,各有死傷,這時,吳應剛騎馬從城裡方向疾馳而來,快到城門的時候從馬背上一躍而起,飛身上了城樓。
吳應剛參戰進來,獨臂拿著一把寬刃劍,在人群裡穿梭劈砍,瞬間好幾個戴鬥笠的人倒下,血濺城牆。
鬥笠人群中領頭的是一個青年男子,他見這獨臂人來勢洶洶,知道是吳應剛,而自己的人損傷過半,於是大喊一聲:“撤!”,一行人邊打邊往石階下撤退。
當退回到城門的時候,大批官兵從城裡方向殺到,將這群戴鬥笠的人團團圍住。
兵士讓開一條路,吳應剛臉上帶著陰險的笑容走來,他對這一群被圍著的人說道:“踏雪門的逆賊,放下武器投降,我包你們榮華富貴,否則,只會白白葬送性命。”
“無恥之徒,休要狂妄。”領頭青年男子道。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闖進來,那就全給我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