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那就請上天命河水。”韓寂一抬手，便有侍者抬上來一張青玉案。

青玉案上，擺著兩個玉蓮水盂。

韓寂起身，走到青玉案前，環視一圈，道:“這水盂中盛放的就是天命河水，可觀過去未來，可測前世今生，可望王朝氣運，可定世人天命。”

他說著，手捏法訣，指尖撚出一點靈光，往玉蓮水盂中輕輕一點。

水盂中的天命河水，便蕩出一圈圈漣漪，在漣漪晃動中，仿佛有金戈鐵馬在爭鳴，又像是洪鍾大呂應琴音。

在場之人，不由得全都站起來，去看那天命河水。

各大宗門的長老、弟子小聲議論起來。

“傳聞天命河水，只能從海外仙山中取得，珍貴無比，從來只有大周皇子才有資格甄定天命。沒想到今天蕭家少主也有這樣的機會。”

“你沒看到主位上那位宮裝少女嗎?你們不會還沒看出來吧?這少女的發髻顯示並未出閣，而安陵王並無女兒，這樣一個少女能坐在主位上，就只有一種可能，那是當朝公主。”

“而且，年紀如此小的公主，就只能是那位嶽華公主。”

“是公主又怎麽了?和甄定天命有什麽關系?”

“當然有關系，大周挑選儲君，需要甄定天命，嶽華公主是大周天子最寵愛的公主，如果要挑選駙馬的話，你說要不要先測一測天命，看看這個人選夠不夠資格?”

“原來如此，怪不得公主親自來了。”

“可是蕭家並沒有歸順大周啊。”

“這還不簡單嗎?我猜這就是一場交易，用賜婚和封爵，來換蕭家歸順。”

眾人議論紛紛的時候。

場中的甄定天命儀式還在繼續。

“蕭公子，請。”韓寂朝青玉案上的一柄匕首做了個請的手勢。

旁邊的侍者立即雙手捧起匕首，恭敬的遞到蕭凌風面前。

蕭凌風沒有去接匕首，而是直接將手指在匕首上一劃，將一滴鮮血，滴入玉蓮水盂中。

鮮血滴入水盂，與天命河水混合，開始發生變化，衍化出重重幻象。

韓寂盯著水中幻象觀察，最後緩緩閉上眼睛。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不敢發出聲音，生怕出聲會驚擾韓寂觀天命。

許久之後。

韓寂緩緩睜開眼睛，朗聲說道:“勢成龍虎，威嚇山林。蕭家主，令郎有仙人之資。”

“仙人之資?”

“竟然是仙人之資。”

“這已經超越凡人的層次了啊。”

在場之人聽到這個結果，全都露出驚訝、羨慕的表情。

仙人之資是什麽意思?

那是超凡之境，那是凡人無法觸碰的境界。

世間凡人千千萬，能有幾人成就陸地神仙?

蕭凌風這個甄定天命結果，凡人只能仰止，無法直視。

嶽華公主原本還不在意，但聽到韓寂說出的天命結果，臉上也露出驚詫表情。

事實上。

她和蕭凌風說過幾次話之後，對這位蕭家少主的評價並不高。

然而，甄定天命的結果，卻讓她十分意外。

她作為大周朝的公主，

當然知道甄定天命是什麽，更加知道司天監監正韓寂是什麽樣的存在。
可以說，蕭凌風的這個甄定天命的結果，世間罕有人的天命能與其相比。

嶽華公主雙眼微眯，重新審視蕭凌風，想要將他看清楚，心中猜測:難道他是故意裝出毫無城府的樣子?

正當眾人議論紛紛的時候。

韓寂又開口說道:“這次前來北越，帶了兩份天命河水，既然已經開了這個頭，不如再測一人。”

他看向安陵王孟赫章，道:“不如定一定世子的天命如何?”

安陵王擺手說道:“不用了，我那逆子，資質愚鈍，別浪費了這珍貴的天命河水。還是另找一位青年才俊。”

這時候。

蕭世雄開口說道:“其實，場間還有另外一位天資卓絕的年輕人，以罡氣境修為，擊敗入微境強者，這種天資，蕭某從未聽說過。”

他說完，看向風無極。

風無極臉色有些不好看，因為那個被擊敗的入微境強者，就是他雪留仙宗的一位峰主。

他冷冷一笑，道:“確實
，這樣前所未見的天縱奇才，若是不測一測天命，豈不可惜?”

“對啊。天劍宗宗主，三震安陵城，這種從未聽說過的事情，不親眼見見，我都不敢相信。”在場各大宗門的長老、弟子全都出聲附和。

林淵眉頭一皺，沒有想到事情突然轉到自己身上了。

沈滄海也皺了皺眉，他在北越和各大勢力明爭暗鬥幾十年，經驗、閱歷都比林淵深厚。

他明顯感覺得出來，今天的事情，從一開始就是衝著林淵來的。

他伸手按住林淵，低聲提醒道:“小心有詐，這是衝你來的，而且幾大勢力都在推波助瀾。”

“不過是甄定天命罷了，能有什麽詐?”林淵倒是不擔心。

“賢弟可曾聽說過一種詭異莫測的秘術， 叫做天命讖術。”沈滄海提醒道。

林淵眉頭一挑，確實在《氣運賦》殘卷中看到過相關記載。

天命讖術，一語成讖，言出成真，定人天命，斷人生死。

不過，天命讖術並不是《氣運賦》的重要內容，所以只是略微提到，描述並不多。

沈滄海接著說道:“這個韓寂確實會觀氣運，定天命，但傳聞他還有另外一個不為人知的本事。

“在大周朝，韓寂已經是兩朝國師，他從上一代大周天子在位時，就已經在那個位置上。

“傳聞當今天子，就是他扶上位的。

“其中還有一段秘辛，傳言當年有另外一位天資卓絕的皇子，與當今天子爭奪皇位。

“而那位皇子不喜韓寂，打算繼位之後，更換國師。

“傳聞那位皇子成年之後，進行第二次甄定天命，韓寂說出了一句話，鎖死了皇子的天命，使得那位皇子修為停滯不前，傷心絕望之下，最後頹唐而死。

“傳言，那就是韓寂最為可怕的一種秘術，天命讖術。一語成讖，斷人天命。”

林淵聽完沈滄海的講述，心中更加好奇，但同時也有些緊張:“這麽神奇?”

“與天道氣運有關，確實神鬼莫測，而且凡人無法理解。但那位皇子，確實因為韓寂的一句讖語，從天縱奇才跌落，淪為一個廢人。”沈滄海說起這事，十分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