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山暮成雪,余霞映晚亭。
意氣戎馬報國志,紅顏守,隻身赴邊寄長思。
歲而立,
馬踏蠻夷驅妖寇,壯士鐵血換紅襟。
文武輕,
恨不能兩分身,唯存志。
安,百姓苦。
亂,百姓苦。
何苦?何苦?
睹黎苦,思而動,
棄武從文誓還天。
革一層弊製,換一束朗日,
民富國安太平興。
蛻甲胄、趕恩科,
執筆狀元郎,紅花掛堂滿。
何曾想,
君不憂社稷,臣不思黎苦,
蛇鼠亂鬥。
安知,
枯草竊居廟堂高,螻蟻也需腹滿食,
妄憂國。
殿前執言陷牢獄,
六甲紅顏殞,稚子余,心死寂。
了卻身後事,孤影覆歸去。”
聽完梁景修誦讀完,孟永孝仿佛能從其中讀到了此人之一生。
年輕有報效國家之決心,遂舍棄紅顏,離別溫柔鄉,毅然踏上從軍之路,隻留分割兩地的有情人,天各一方,飽受相思之苦。
也能感受到此人披甲上陣,殺敵無數時的熱血沸騰,血染衣襟卻奮勇向前的萬丈豪情。
當看到天下黎民百姓受苦之時,此人思慮上的矛盾,為自己只有一人,分身乏術為之焦慮、困惑。
也讀到了此人憂國憂民的博大情懷,自此棄武從文時的決心,也真真的為此人之大才趕到佩服。
亦感受到了此人入朝堂之後,看盡勾心鬥角、爾虞我詐之時的傷心,對一幫高高在上的朝廷官員,不顧天下黎民百姓死活的痛恨。
更為自己仗義執言卻遭人算計,深陷大獄,紅顏發妻為救自己,身死道消而萬分的悲痛。
又感受到此人之妻的情深意切,不顧自身安危,為救夫君拋卻一切時的勇氣。
都說“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此時的孟永孝已經完全否定了這句話,已經接觸到兩位為了自己夫君,拋卻一切之奇女子了。
最後又感受到了此人離去之時的孤苦與落寞。
孟永孝不知道應該用什麽來形容,只是感受到了身臨其境般的悲傷。
此時、此地、此刻空氣陷入了一片靜寂,誰也沒有發聲,天空的漆黑也擋不住穆亭山此時的悲涼神色,還有隱含淚光的雙眸。
重新聽到自己的往事,穆亭山卻仿佛感覺還發生在昨天,自己妻子的音容笑貌,依然徘徊在自己眼前。
回想往事,穆亭山陷入無盡長思當中,自己太孤傲了,少年得志,披靡天下,文武雙狀元在手,以為自己能夠掌控一切,卻不知明槍易躲、暗箭難防,就因為自己的孤傲,竟得罪滿朝文武,還害的自己妻子身懷六甲,卻為自己請罪,最後身死道消。
一路一帆風順的自己,看到了受苦的天下黎民,卻忽視了自己身邊最在乎的人,直到失去以後,才幡然醒悟,可是一切都晚了,再也回不去,再也···回不去了···
悄悄抬手擦拭了一下自己的眼角,穆亭山從長思中回過了神,看著面前的孟永孝說道:
“老夫失態了,剛剛又想起了一些前塵往事,既然小友對老夫的過往也了解了,那是不是小友也自報一下家門啊!”
孟永孝抬頭看了一眼穆亭山,此時完全沒有了剛剛的輕率,收起菜刀跟陣旗,先是抱拳對著穆亭山深深一躬,起身面色肅然的說道:
“小子不知前輩過往,
剛剛多有得罪,在此向前輩賠罪! 小子姓孟,名永孝,自一山谷中來,近日受寶慧公主與多寶王之托,來此查牙商鮑伯宇之案,路過此地,聽說此地有山匪與其侄子鮑遠勾結,所以想先來探查一番,不想打擾前輩,請前輩恕罪!”
“哦?勾結鮑遠?不如我們進屋細聊此事如何?”穆亭山深感納悶,寶慧公主跟多寶王,他倒是知道這兩人,但為什麽是他們兩人派人過來呢?還有,到底是誰傳出自己這邊與鮑遠勾結呢?難道是衝著我來的?想不太明白,所以請孟永孝進屋細聊。
眾人徑直進了兩層小樓,只見中間一大廳,大廳中還有一少年正坐在一棋局前苦思冥想,就連眾人進來都沒有聽到,仿佛眾人根本不存在般。
只見一進門坐到了主坐上的穆亭山,先是請兩人落座,隨手也讓胡三開、谷青山入座之後,介紹到:
“這是小兒思雪,有思念亡妻之意,小兒從小聰慧過人,文武之成就不再老夫當年之下,就是太過執著,隻喜歡研究棋道,對人情世故多有不通,還望海涵。”
“‘棋癡’穆思雪?”梁景修又一次震驚了。
“哦?這位先生也聽過小兒名號?看這位先生知之甚多,不知先生名號?”穆亭山聽著有人知道自己兒子,遂開口問道。
“大人過譽,小人梁景修,只是我家將軍馬前卒,不值一提,不過小人之前倒是在監天司呆過十數年,又因為比較喜歡奇聞趣事,所以了解的多了那麽一點,呵呵~~”
梁景修趕緊起身拱手回道。
“哦!原來如此,原來是監天司的梁大人,倒是怠慢了!”穆亭山皺了皺眉頭,隨意的說道,看其神色對監天司還是不太有好感。
“大人謬讚,小人現在已經退出了監天司,現在是多寶王府多寶衛的一員。”
“啊?退出監天司?監天司可以退出嗎?”這下輪到穆亭山吃驚了。
“穆大人不必在乎,老梁是被我要過來的,不過現在還沒有傳回信息,不過應該也快了。
話說老梁啊!還真不知道你竟知道不少事情?那除了‘棋癡’與‘技癡’之外難道還有其他癡傻之人?呸呸呸~~是如此執著之人?”隨便回了一句穆亭山的孟永孝,接著對梁景修說道,感覺自己好像是說錯話了,趕忙變換了一下用詞。
“回將軍,大秦共有七位年輕人執著於各種技藝,並在各種技藝中出類拔萃,他們被稱為:
‘技書武酒花畫棋,兩雪馨婷芸雙花。’
分別是:
‘百工技藝、巧手無雙’百裡無雙,被稱為‘技癡’;
‘書盡天下、難尋一帖’慕蘭雪,被稱為‘書癡’;
‘根骨天成、萬年難遇’楊如馨,被稱為‘武癡’;
‘一杯濁酒、道盡人生’李少婷,被稱為‘酒癡’;
‘花見花開、人見人愛’秦憐花,被稱為‘花癡’;
‘畫中美人、美人如畫’齊紅芸,被稱為‘畫癡’;
還有就是慕公子,
‘棋中聖手、縱橫披靡’穆思雪,被稱為‘棋癡’。
我本來以為穆公子是位女子,可今日一見,真是想錯了。”
梁景修剛說完,就聽到傳來一道聲音:
“你才是女子,你全家都是女子,本公子是實實在在的偉男子,哼!”
梁景修是一陣尷尬,而孟永孝隨著聲音看了一眼,對此時說了一句話,又低頭沉思的穆思雪有點好奇,任是誰一聽到這個名字也會往女子身上想的,又抬頭看了一眼穆亭山,只見此時穆亭山一臉苦笑,看著孟永孝朝著自己看來,遂解釋道:
“本打算給兒子取名思念亡妻,結果想了好久也不好定奪,思蒙,有點拗口,思千,又有點意思不太好,最有就只能用思雪了,呵呵~”
孟永孝也隨著附和的笑了兩聲,心裡不由得想著,哪天是不是把這七個人湊一起,說不定挺好玩的,嘿嘿嘿!此時孟永孝的夢想又多了一個,那就是集齊“七癡”。
看著在一邊傻笑的孟永孝,穆亭山不知此時這個小子腦中在想些什麽,開口問道:
“孟公子是聽何人說我們山寨與那鮑遠勾結的?又幹了哪些傷天害理的勾當呢?”
“呃···這個應該是搞錯了,是一個牙商,在慶雲鐵礦遇到的牙商,告知的我們,所以我趕來,本想先來探查一下的,結果就遇到了前輩。”
“雖然是流言,那這麽說來這件事就是人盡皆知了?看來是有人要拖我下水啊!”穆亭山陷入了沉思,天下間知道我在此隱居的不過寥寥幾人,多寶王肯定是不知,難道是寶慧公主?或者說是太后上官秀?其他幾人皆是我軍中同袍,不會有這麽多的彎彎繞,太后倒是知道我隱居地的寥寥幾人之一,而這幾人又是寶慧公主安排來的,寶慧公主難道也知道?她是怎麽知道的?我一個隱居之人,又為什麽要算計到我頭上呢?
孟永孝有點搞不明白, 怎麽回事?被人下套了?沒感覺到啊!自己過來也是興致所至,純屬巧合啊!
“那寶慧公主讓孟公子過來查案,不單單是查牙行吧!是不是中間牽扯到了某些人?或者說是朝堂上的大人物?”想了一陣,穆亭山還是問了一下。
這倒是讓孟永孝有點小小的佩服了,自己只是說了牙商鮑伯宇跟其侄子鮑遠,這位就猜出來後面還有人,這腦子不愧是文武雙狀元,遂回道:
“倒是還牽扯到了一人,不過臨走之前,寶慧公主千叮嚀萬囑咐,不能泄露,所以現在不好講與前輩了。”
“哦?那這麽說後面還真牽扯到了某人,是朝中大員?皇族?還是異姓王?”穆亭山隨口又問了一句,知道孟永孝不會說與自己,還是問了出來,自己想要的答案很快就能揭曉了。
“呃···這個···那個,要麽前輩若有空閑,跟我去見一下寶慧公主,讓公主來給您解答,你看如何?”孟永孝支支吾吾的回了一句。
果然如此,看著支支吾吾的孟永孝,穆亭山心裡明鏡似的,看來是真的有人算計自己啊!哼!十幾年隱居,倒是讓人小看了!看來自己有必要走一趟多寶王府了,最起碼搞明白是誰在背後算計自己,不然這樣千日防賊是防不住的。
“既然孟公子相邀,那老夫明日就隨孟公子,去見一見這個寶慧公主跟多寶王吧!”
“啊?”
“師傅?”
“師傅?”
緊接著就聽到大廳中傳來三聲詫異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