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是神都,此刻外城邊緣一處庭院當中,此庭院算是半廢狀態,裡面雜草叢生,仿佛已經久不住人,但此時卻有一輛華麗的馬車停靠在了院門前,馬車上下來一位須發皆白的威嚴老者,亦是身穿藏青色蟒袍,正是宗正寺的大族老贏千裡,馬車旁邊站立一位內侍打扮的老太監,伸手攙扶著此威嚴老者下了馬車。
贏千裡下車後隨意打量了一眼院門緊閉的街巷,看著空空如也的街巷,對旁邊的內侍說道:
“錦華,宮裡都安頓好了嗎?本王出行不會有人知道吧!”
“王爺請安心,宮裡一切奴才俱已打點好,不會有任何人發現王爺此時已不在宮中。”老太監聽著自己主子詢問,立馬恭敬的回答,並上前打開了庭院的大門。
“恩,開門,守護四周,不得讓任何人接近。”聽完錦公公的回答,贏千裡點點頭,朝著庭院深處走去。
進入庭院當中的贏千裡,看著此時庭院中到處都是枯草雜葉,不禁皺起了眉頭,神情中滿是不快,快步進入庭院的正廳,一轉眼進入了一處暗室,而此處的暗室中只有一披頭散發的老者盤坐中間,暗室的牆壁之上則是布滿了各種各樣的花紋,仿佛在坐著某種祭祀儀式。
開門聲打斷了正在施法的老者,老者緩緩睜開了雙眼,看到眼前之人,露出了不滿的神色,卻沒有當場發作,陰陽怪氣的對贏千裡說道:
“嘖嘖~~真是稀奇,不知道是什麽風能把老聖人吹到了這裡?老聖人不怕被當今太后發現?”
“哼!祺老頭你少幸災樂禍,當年本王若不是受你挑唆,哪能失了聖人位,被後輩嘲笑幾百年,本王的來意你應該十分清楚,別廢話,說說你算出了什麽?”贏千裡沒有跟這個被稱作祺老頭的廢話,直接切入主題。
“我幸災樂禍,你個老不要臉的,老夫當時就勸過你不要衝動,你就是不聽,若不是老夫擔下了大部分罪名,你以為你還能安然的躺在皇城挺屍,哼!老夫一家在北塞不知道有多逍遙,又是誰把老夫招回來的?不知所謂!”祺老頭聽著頤指氣使的贏千裡問話,瞬間惱怒,不顧形象的反擊道。
聽著祺無算翻起了舊帳,贏千裡知道自己當年剛剛即位,心比天高,聽不了勸,致使犯下了大錯,最終導致自己丟了聖人位。
可這麽多年以來,始終是有些不甘,心裡恨極了李重百,更是恨極了元帥府那位,可對這兩人卻無可奈何,不過自己韜光養晦近千年,手中更是掌握了不小的勢力,只等自己踏出了那一步,哼!這天下還不是自己的。
看了一眼正在賭氣的祺無算,眉頭舒展開來,堆起了笑容對著其說道:
“行了,咱們兩個都算是受害者,哪天若本王重掌大權,必是會給你一族平反,也會讓你重掌祭祀,現在說說昨晚到底怎麽回事吧!”
祺無算聽著這個曾經的老搭檔服軟,也不再造次,雖然很不想勸誡,但依然皺眉說出了自己心中所想:
“老朋友,你要做好壯士斷腕的準備了,雖然這些年老夫不知道你做了些什麽,但亦算出你身上背著滔天血光,有些東西該舍棄還是要舍棄的,因果若牽扯的太大,有天必然會適得其反的!”
贏千裡有些莫名的注視著眼前的祺無算,他當然知道祺無算說的是什麽,不過只是皺了皺眉頭,沒有做太多的糾結,隨口問道:
“恩,本王會考慮的,本王現在最想知道的,是昨晚的異象到底是怎麽回事?”
看著贏千裡若無其事的樣子,
祺無算知道自己依然還是勸不了他,也沒有再勸,開口說出了自己演算的結果: “昨晚的異象以老夫演算,應是寶物出世的征兆,且此物與整個大秦的氣運相連,老夫亦是算不出此物來歷,隻模糊的算出此物出自東南方向多寶王府,老夫也只能算出這麽多了。”
祺無算剛說完,贏千裡瞬間惱怒,這等於沒說,沒好氣的對祺無算數落道:
“哼!你個老匹夫依然還是這麽的不靠譜,本王就算用屁股想也能想出這些,還用你來說,本王想知道的是這個東西是何物?有何用途?還有到底是何人所煉?此人能不能為吾所用?”
其實祺無算也有點無奈,之前屏蔽天機被傷,這次演算亦是模糊一片,別說徹底演算出來了,現在是根本演算不下去,想來也是被遮蔽了天機。
而能夠遮蔽自己天機的,要麽是造化之物,要麽是修為比自己高深,可整個大秦演算修為比自己高那麽一點點的,也就是“祭天司”季家那個老不死了,可那老不死的也沒能力傷了自己,那到底是何人遮蔽天機呢?不會是······
祺無算想到了什麽,抬頭對著正一臉憤怒的贏千裡詢問道:
“老朋友,你也知道之前老夫幫你遮蔽天機時受了重傷,而能夠傷得了老夫的屈指可數,肯定不會是季一準那老不死,你想想還有誰能傷得了老夫?”
聽著祺無算的詢問,贏千裡之前也有點納悶,現在就更是納悶了,也是不管不顧的盤膝坐地,對著祺無算滿臉期待的問道:
“別賣關子,既然你這麽問,心裡肯定是已有答案,說來聽聽!”
祺無算露了個苦笑,跟贏千裡說出了自己的猜測:
“你應該聽說過巫之修行路,不止老夫家跟季家這兩支吧!”
看著贏千裡詫異的點點頭,祺無算接著說道:
“老夫這一支走的是‘祈天’一脈,而季家這一支走的是‘祭天’一脈,其實還有一支,且這一支才是最頂級的一支,走的是‘遮天’一脈,而能夠傷得了老夫的,顯而易見就是這一支了,看來是‘桃谷’那位出手了,唉!你說你惹誰不好,偏偏要惹他們幹嘛?”
這次贏千裡徹底震驚了,忍不住的脫口而出:
“你的意思是‘桃谷七仙’中剩下的五人中,有人出手了?”
祺無算看著這還不算笨的贏千裡,點了點頭,沒有再說話。
贏千裡懵了,要不要這麽誇張,一個上官秀就讓自己夠頭疼了,背後站著整個“雪山劍宗”,逼的自己已經黔驢技窮了,現在又出來個“桃谷”,這還給不給自己活路了。
別人可能不清楚“桃谷”怎麽回事,他們贏家可是相當清楚的,因為自家開國老祖贏天下就是“桃谷七仙”其中一人,而“桃谷七仙”中最出名的另一人,就是現在元帥府的那位“天下第一人”,其他五人雖然記載很少,但想來也不會差到哪去。
傳說未開國之前,其他五人從未出現過,直到開國之時出現過一次,就是這一次卻震驚了天下,打造“天獄”一舉封印了近百第四境修為的妖魔鬼怪,更嚇的剩余的妖魔鬼怪倉皇而逃,萬年不敢踏足大秦疆域。
雖然外面傳的沸沸揚揚、不知真假,但贏千裡卻知道這是真的,因為從開國之時老祖就留下話,所有後世為聖人者,有三方勢力不能得罪,隻可安撫。
第一個就是元帥府那位,傳說那位亦正亦邪,動輒殺生,更可尋因果斬敵與萬裡之外,天下間更是沒有任何人敢提其名字,都怕被這位惦記上了;
第二個就是“雪山劍宗”,其實“雪山劍宗”並不可怕,宗主雖強,卻基本不怎麽下山。
最可怕的是他的夫人:“情欲魔主”玄婧情,魔修第一人,天下間僅次於元帥府那位,還有其夫君“無心劍”南鳳軒,被稱為“天下第三人”。
這位是真的魔頭,聽說就連元帥府那位都不買帳,若說元帥府那位叫亦正亦邪,這位就可稱得上喜怒無常了,更是動輒屍橫百萬;
而第三個就是“桃谷”了,聽說大秦現存的所有造化之物皆是出自“桃谷”,九鼎、天書、玉璽、監天鏡等等一切都來自“桃谷”。
僅有的一次出手,鑄就了大秦的萬世基業,況且老祖贏天下、元帥府的“天下第一人”都來自“桃谷”,七人合成“桃谷七仙”。
贏千裡這時候感覺後背冷汗直冒,一股股涼風仿佛直吹自己的後頸,這要是鬧哪出?怎麽自己剛剛感覺有機會重回聖人寶座之時,這些不受控制的紛紛跳了出來,那自己應該怎麽辦?
贏千裡木然的起身,失魂落魄的走出了這間地室,他不知道自己所做的一切是不是已經被這些人知曉,不過現在自己最需要做的就是斬斷所有的聯系,徹底放棄那些地方,等自己真的踏出那一步,有可以跟他們一較長短的能力之時再說了。
不知不覺走到了馬車旁,看著這個跟隨自己幾百年的老奴,贏千裡咬牙切齒的下了一道命令:
“錦華,傳本王命令,斬斷所有跟外界的聯系,凡超凡境、升仙境悄然返回神都,在本王安置的山莊中安心修行待命,期間不要惹任何事情,本王要閉關苦修,不入真仙誓不出世。”
站在馬車旁邊的錦華露出了吃驚的神色,小心翼翼的詢問道:
“王爺,那鮑伯宇、尹大志、秋九娘如何處置?”
聽著錦華詢問,贏千裡瞬間轉頭瞪向他,恨其不爭的說道:
“此三人是何人?他們的死活與吾有何關聯?處理掉方天喜,別留下任何破綻,哼!”
錦華看著自家主子惡狠狠的目光,被嚇得一愣怔,趕忙回復道:
“王爺放心,奴才立馬去處置。”
清晨溫暖的陽光灑進車廂,而贏千裡卻沒有感到任何的溫馨,心裡只剩無盡的落寞與悲涼,自己辛苦營造的一切看來又要白費了,不知何時才能重新回到那個寶座之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