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和徐北枳扯了大概十分鍾有余,呂平安一再叮囑徐北枳對布拖縣的學校改造事情上上心後,才結束通話。
掛斷電話之後,呂平安簡單洗漱一下,便鑽進了嶄新的被窩。
第二天一早,呂平安早早起床,在北影的食堂花了八塊五解決了早飯, 然後看了看時間,眼看快要達到和黃磊約定的時間,呂平安跑到北影的行政大樓。
兩人前後腳幾乎同時踩著時間線到達北影的行政大樓,互相寒暄了兩句,黃磊帶著呂平安往裡面走去。
中國是個人情社會極度濃鬱的國家,人熟好辦事, 有著黃磊的衝鋒陷陣,很快的辦完了呂平安覺得會很繁瑣的入學手續。
幾位負責相關工作的行政人員,一看見黃磊紛紛打起了招呼,兩方人馬看起來交情似乎還不錯。
寒暄了一會之後,開始大開方便之門,該插隊的插隊,該辦事的辦事,絲毫不含糊。
相關手續辦完後,黃磊再次帶著呂平安往教學樓走去,行政大樓離教學樓大概有十分鍾路程,一路上黃磊大概的和呂平安交代了一下,他老師的喜怒和癖好。
呂平安聽的很認真,且一一記在心裡,這種事情上上心沒有壞事,這年頭雖然說老師是個光榮的職業。
但是同樣也存在著競爭關系,畢竟教會了徒弟餓死了師傅的事情,在那也是屢見不鮮的事情。
黃磊帶著呂平安敲開了一間辦公室的房門,然後走了進去。
剛一進門,映入眼簾的就是一個帶著老花鏡,手裡還捧著保溫杯的老頭。
老頭抬頭看見自己的得意門生黃磊, 也是喜笑顏開, 整個人給人一種溫柔醇厚,待人也應該是和顏悅色那種才對。
“哎吆,臥槽,你這個小王八犢子,怎麽有空上老子這來?”
“.......。”呂平安。
老頭一開口,就讓呂平安原地罰站,目瞪口呆,老頭的聲音很響亮,國粹說的更是深得精髓。
這前後的巨大反差讓呂平安三觀都有點碎裂,老教授說話不應該都是溫文爾雅的麽?
“咳咳咳,老師。”黃磊無奈苦笑,叫了一聲老師,然後對老頭努了努嘴角,示意邊上的呂平安。
老頭顯然也意識到自己剛剛開心的有點過頭,失言了,清了清嗓子道:“你小子無事不登三寶殿,來找老頭我有什麽事情?”
“......。”呂平安。
上一秒滿嘴國粹, 下一秒就文縐縐的, 這人設切換的這麽熟練和隨便的麽?
“老師,我想給你介紹一個學生。”然後不等老頭說話繼續道:“呂平安,我的....”
“等等,等等,你不知道我很多年不收學生了麽?現在就上上公開課程?”老頭一聽見黃磊給他送學生來,還是忍不住打斷道。
還是當著呂平安的面,雖然這樣很不禮貌,還佛了自己學生的面子,但他是個盡職的好老師,收一個就要教好一個,現在年紀大了,精力沒有往年那麽旺盛了。
兩天一節公開課,上完之後,基本就是無所事事,喝喝茶,遛遛鳥,然後在學校理裡面溜達溜達,聽別人喊他兩聲董教授好,小日子過的不要太舒服,那還有收徒弟的心?
“......。”黃磊。
“你信我老師,他一定會和我一樣,成為你的得意門生。”黃磊自信且驕傲的對著老頭說道。
老頭卻很執著的再次搖頭拒絕,桃李滿天下是每個老師的追求,得意門生更是對每個老師最大肯定。
但是他教了大半輩子的書,兩個對老師來說最高的成就都已經達成了,再多一個無非就是錦尚添花而已,怎麽算都劃不來。
見老頭態度強硬,呂平安在邊上對黃磊擠了擠眼神,示意不用勉強,他確實渴望一個好老師,但也沒到非誰不可的地步。
黃磊並沒有理會呂平安的眼神,好像沒看到一樣,繼續對老頭道:“確定不收?”
“確定。”老頭再次直溜的搖頭。
“不後悔?”
“不後悔。”
“行。”黃磊見老頭死活不肯松口,帶著呂平安就要往外面走去,好像賭氣一般。
老頭坐在椅子上,看著兩人往辦公室外面走去,依舊不為所動,和我拉扯,你小子還愣了點。
在兩人快要走出辦公室的時候,黃磊突然對呂平安問道:“平安,你最新一張專輯賣多少個億來著?”
黃磊說話的聲音刻意比以往高了三分,同時呂平安也是被問的一頭霧水,拜師拜著拜著,怎麽突然還炫耀了起來呢?
呂平安的思路一下真沒有跟上黃磊,而且那張專輯的最終收益是多少他還真沒有關注過,都交給徐北枳打理了。
呂平安沒有反應過來不要緊,黃磊想說的也不是讓呂平安聽見的,該聽見的人聽見就行。
果然在黃磊剛問完,他的老師出聲又叫回了兩人,他仔細的打量著呂平安,然後不確定道:“眾生平安?”
“額,是的,老先生。”呂平安後知後覺的謙虛道。
“叫啥老先生,叫老師,小夥子怎麽還這麽見外呢?”
“......。”呂平安。
老頭態度來了個七百二十度大漂移,節操都甩沒了,一臉親切的對呂平安說道。
“呵呵。”這時候黃磊在一旁冷笑道,老頭一回頭狠狠地刮了一眼黃磊,你要是早一點說出來,老頭子能受這個委屈?
越想到這老頭越是痛心疾首,恨不得用刀活刮了這個倒反天罡的不孝徒。
黃磊也是被老頭虎視眈眈的眼神看的發麻,同時也感到委屈的不行。
他知道他老師幾年前就不帶真傳弟子,那他為什麽還敢和呂平安說以後他們就是同門師兄弟了?
他是有底氣的,他知道老師是呂平安的鐵杆歌迷,曾經在呂平安最後一張專輯上,還響應了粉絲團的號召,給呂平安衝榜,花費了不少錢。
這也是他敢和呂平安,放下狂言的底氣所在,結果呢?一個低調到一點不像娛樂圈的人,整天藏頭露尾的。
怎滴,你是人怕出名豬怕壯?你還怕誰對你圖目不軌?
另一個呢?也差不到那去,半斤八兩,一天到晚自視清高,老子都把你偶像拐來給你當徒弟了,你還拎著捏著,你這活該社死啊。
黃磊心裡歪歪著,暢所欲言,但是表面上還是唯唯諾諾,屁都不敢放一個,這時候化身小透明,無疑是最佳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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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時的董老頭也壓根顧不上收拾黃磊,親切的望著呂平安,親切到呂平安一度懷疑,這老頭是不是有什麽不良嗜好。
“你小子,怎麽變得這麽黑了?害的老頭子我都沒認出來你,最近怎麽一點消息都沒?你知道多少人翹首以待你的新歌?”
老頭一波連環三問,問的呂平安都不知道,先回答那個問題好,他整理了一下思緒道。
“最近一年去支教曬黑了點,剛開始的時候村子也沒信號,所有沒消息,至於新歌等等再說吧。”
聽完呂平安的理由,小老頭不由自主的照著呂平安的胸口捶了一拳:“好小子,不愧是我徒弟,知道通過支教沉澱沉澱自己。”
“.....。”呂平安。
這老頭教學的本事他不知道,但是順坡爬驢的本事絕對一流。
兩人就這樣你一問,我一答,旁若無人般的交流了起來,把黃磊就這樣晾在一邊,不聞不問。
十幾分鍾後,黃磊終於忍受不了被人無視的寂寞,咳咳咳幾聲,打斷了兩人的交談。
老頭和呂平安交流的火熱,正處於興頭之上,被黃磊打斷之後,很是不滿。
“咳啥,有事就去忙你的事情,別在這裡礙眼。”
“......。”呂平安。
“......。”黃磊。
老頭嫌棄的表情,已經快要溢出屏幕。
“我還要帶他,去領書籍呢。”黃磊怨氣滿滿的道。
“好吧。”雖然老頭不情不願,但是見兩人還有正事,只能放任兩人離開。
離開老頭的辦公室後,兩人再次遊走在北的校園之內,黃磊出聲對呂平安問道。
“是不是想問,我為什麽一定想要讓你拜在我老師門下?”
呂平安點點頭,剛開始老頭那份死活不願意的樣子,讓他確實覺得沒有必要。
“兩個原因,有公也有私,私人原因就是我知道老師是你的鐵杆歌迷。”
“他雖然是個老頑童,但是這多年我也沒見過,他對什麽事情特別上心過,但是他為了你,竟然跑去學習怎麽打榜。”
黃磊說道這裡哭笑不得,呂平安也好不到哪去,他不知道該怎麽點評這件事情,是該慶幸,還是悲傷。
“所以我想,我要是能讓你成為他的學生,他豈不是會很高興?”
“.....。”呂平安。
“於公而言,你能拜我入我老師門下,對以後你在導演圈發展,有很多好處。”
黃磊說道這裡停頓了一下,呂平安卻皺起了眉頭,他想不到這中間對他而言有什麽好處。
他最看重的好處無非是老爺子的那些真才實學的乾活,除此之外無非就是一些人脈,這些東西有北鬥給他兜底,他並不是很看重。
“我知道你現在所在的北鬥,有小徐這個定海神針在,有些東西你並不在意。”
“但是我告訴你,導演圈是個很排外的圈子,大點的可以概括,有南北兩個導演派系在爭。”
“小的話,就在老BJ城裡面,還有北影和中戲在掙,甚至在北影裡面也不是鐵板一塊。”
“這中間盤根錯節,大家為了利益抱團取暖,想融入其中很難,但如果你有一個在體制內很有分量的老師,那結果自然不言而喻。”
“而恰巧,我老師教書育人這麽多年,他的導演系得意門生不在少數,組成的團體在圈子內,分量也不輕,有了師出同門的這塊敲門磚,隨便你加不加入他們,以後行事都會方面許多。”
聽著黃磊一口氣說話,呂平安只能一邊感歎,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一邊感歎黃老師的用心良苦。
雖然他的想法不變,有徐北枳這個家裡手握全國近半院線的bug存在,呂平安壓根就不需要管那麽多彎彎繞繞。
他唯一需要做的,就是把控好作品的質量,不需要去巴結誰,反倒是別人來巴結他,以求攀上徐北枳這個真大腿還差不多。
不過黃磊此舉無疑,還是為了他好的,想到這裡呂平安很誠心對黃磊說了一聲:“謝謝,黃老師。”
黃磊擺擺手道:“還叫啥黃老師,叫師兄。”
“.....。”呂平安。
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果然都是一丘之貉。
黃磊帶著呂平安領完書籍之後就離開了,呂平安也正式開始了,自己在北影的進修生涯。
.....
老董,就是黃磊要和呂平安師出同門的根源,平時看上去和和氣氣,還帶點搞笑屬性。
但是自從呂平安正式開始跟著老董屁股後面開始學習之後,這老頭似乎跟變了一個人一樣。
那近乎迂腐的教育方式,效不效果呂平安暫時看不出來,但現在他的進修生涯裡面,充滿了老董的刻板訓斥的嚴厲教導下。
每一個鏡頭的手法, 每一個分鏡和每鏡頭轉換的重點要素,他都要求李平安死記硬背。
上萬字的重點語句,錯一個字都不行,要是錯多了,老董甚至會體罰呂平安,更是叫囂著要抽他。
開始呂平安是不信的,以為這個老頭就是嚇唬嚇唬他,直到有一天這老頭拿著年代不淺的戒尺,真就讓呂平安重溫了一下童年。
一個錯字,抽一戒尺,老董下手不重,但是估計抽人抽了幾十年了,手法極為刁鑽,抽的呂平安欲仙欲死。
還特麽的不打右手,專打左手,美名其曰:“打左手不影響學習。”
呂平安哭笑不得,這特麽的那是迂腐啊,這簡直就是特麽的封建王朝的余孽啊。
他也開始對黃磊這個便宜師兄產生了懷疑,這貨是不是真如當初和他說的那樣大義盎然。
還於公於私,給他說了一大堆正當理由,這怕是為了打擊報復,當初他在向往的生活拒絕他的邀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