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雯雯拿著呂平安塞給他的專家號,找到給自己會診的醫生。
“哪裡不舒服。”醫生對著李雯雯詢問道。
“也沒有哪裡不舒服,就是最近感覺特別嗜睡和疲憊,總是感覺渾身無力。”
聞聲,醫生拿起醫用手電,看了看李雯雯的瞳孔,又用舌壓板看了看李雯雯的舌苔, 最後還給李雯雯把了把脈搏。
“最近一次來月經是什麽時候?”
李雯雯皺起眉頭,開始算自己的月經周期,片刻後:“差不多就在這幾天該來了。”
醫生聞言,在自己的電腦開始操作起來。
“我給你開幾個檢查項目,你去查一下,我現在初步懷疑你應該是懷孕了。”醫生邊給李雯雯開著檢查項目,邊對著李雯雯說道。
“哦,好的,謝謝醫生。”
李雯雯下意識的回答道,下一刻她整個人從椅子上面跳了起來,驚呼道:“什麽?”
醫生都被李雯雯嚇了一跳。
“幹嘛,坐下。”醫生呵斥道,李雯雯又乖乖的坐回了診段席。
“現在只是初步懷疑,還不確定,具體的結果,還要看著檢查結果。”
“哦。”
李雯雯拿著醫生給開的檢查項目,整個檢查的過程,李雯雯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度過的。
她感覺自己滿腦子裡面都是漿糊,只有兩個詞匯,懷孕了,有寶寶了。
以至於她拿到檢查單子的時候,都沒有去看一眼檢查結果一欄,就算想起來,她也不敢看。
她也不清楚自己的心裡想法,到底是期待,還是厭惡, 或者是她現在最希望的就是醫生判斷錯了,盡管這個希望很渺茫。
她再次拿著檢查單據出現在醫生的辦公室內,醫生拿著檢查的單子簡單的掃了一眼。
“懷孕了,三周多點。”
有了心理預期的李雯雯聽到這短短七個字,還是晴天霹靂。
“你是要生,還是...?”醫生說的很隱晦,但是李雯雯也明白其中的意思,那個她常常嗤之以鼻掛在嘴邊,並且不屑一顧的“打胎”。
“我不知道。”
“如果要生的,現在就要建立檔案,做相應的檢查,如果不要的話,那就需要做人....”
“我想想,我想想。”李雯雯連忙打斷醫生的講話,好像特別想聽到人後面的那個流字一般。
她拿著自己的檢查單子,就走出了醫生的辦公室,走到過道的椅子邊上做了下來。
看著手上,自己剛剛始終不敢看一眼的檢查結果,那被特別圈起來的字體格外醒目。
她和老余的感情一直比較穩固,基本到了談婚論嫁的程度,但是在見父母這件事情一直都是含糊不清。
她也準備好了和老余打個持久戰,但是她真的沒有準備好,迎接家庭的新成員。
平時她們的防護措施也會做的很好,同樣意外往往來的猝不及防。
至於不要,做人流,她更是不敢想象,一想到這個字眼,她就感覺自己的心就和刀軋的一樣疼痛難忍。
生下來,她想想現在和老余的處境,好像又離要孩子有點距離,一時間她也不知道怎麽才好。
這是不是所謂的“進一步沒資格,退一步舍不得?”
......
呂平安帶著老太太在宋清瓷的安排下,做了一系列的相關檢查,然後回到宋清瓷的辦公室後。
宋清瓷認真且仔細的檢查著每一項檢查內容。
“一切都好,沒什麽大礙。”宋清瓷面色平緩看不出絲毫異樣的對著兩人說道。
要不是呂平安不經意間捕捉到宋清瓷對他擠眉弄眼,他差點就信了。
看到宋清瓷擠眉弄眼的同時,他感覺自己的心也提了起來,是什麽樣的原因,讓宋清瓷要背著老太太,單獨和自己說。
“謝謝小宋醫生,我就說沒事,這孩子大驚小怪,非要帶我來檢查,這孩子啥都好,就是太過疑神疑鬼了。”
老太太先是謝了謝宋清瓷,然後明面上批評呂平安,實則把自己的孫子一通誇,暗喻自己的孫子孝順,是個顧家的好男人。
宋清瓷笑而不語,看著老太太刻意賣弄自家孫子樣子,一點反感都沒有。
正當呂平安還在苦惱找個什麽借口,和宋清瓷單獨聊一聊的時候,老太太再次出聲。
“平安,我先去看看小徐那孩子,腳腫脹那麽高,一個人我還挺擔心的。”
說完還不忘換個角度,對著呂平安擠眉弄眼,示意呂平安和宋清瓷單獨相處一會,呂平安哭笑不得。
然後順水推舟,對著宋清瓷說了一句抱歉,然後帶著老太太走出宋清瓷的辦公室。
打電話得知徐北枳在處置室做冰敷,他把老太太送到了徐北枳身邊,低聲在其耳邊說了兩句。
徐北枳頓時面露悲傷:“臥槽,呂平安你兄弟現在都啥樣子了,你還不忘記泡妞,你還有沒有人性。”
“咳咳咳”老太太捂嘴輕咳兩下。
“去吧去吧,奶奶有我在,你就放開手腳去泡,奶奶你說對不。”
上一秒還悲春傷秋,在老太太咳嗽兩聲之後,徐北枳的態度立馬發生轉變。
先是拍著自己的胸口和呂平安保證,然後還不忘回頭對著老太太媚獻道。
這前後態度的轉變,讓呂平安反了一個白眼,老太太笑而不語,然後在兩人的注視下,呂平安再次回到電梯裡。
直到呂平安的身影消失在電梯口,老太太這才心滿意足的回過頭,滿臉慈祥的看著徐北枳。
嗯?不知道為什麽今天的徐北枳看起來格外順眼的,嗯,可能是愛屋及烏吧。
“腳還疼不疼。”
“不疼了,奶奶。”
“嗯,一會做完冰敷,奶奶帶你去買點橘子。”老太太對著徐北枳隨意說道。
至於為什麽買橘子,那完全是因為呂平安小時候她這麽哄,一哄一個準。
“.....。”徐北枳。
“好嘞,謝謝,奶奶。”
呂平安再次回到宋清瓷的辦公室,面色略微沉重的坐在宋清瓷辦公桌對面的椅子上。
“不用這麽沉重,問題確實不大。”宋清瓷開口勸慰道。
“什麽情況,具體說說。”呂平安還是表情凝重的問道,問題發生在他在乎的人身上,哪怕是一絲小毛病,在他這裡也會被無限放大。
看著呂平安的表情,宋清瓷的坐姿也不自覺的端正了起來,沒有在說什麽勸慰的話。
“老太太的胸悶和氣短,是由心臟衰竭而造成的。”
“???,手術不是很成功麽?為什麽會心臟衰竭?”
“嗯,手術確實很成功,老太太的心臟衰竭原因和手術也沒有關系,和年紀有關。”
說到這裡宋清瓷不給呂平安插嘴的機會,接著道。
“畢竟年紀在這裡,到老太太這個年紀,器官衰竭屬於正常的醫學現象。”
宋清瓷說的每一個字呂平安都能聽懂,但是組合在一起他就接受不了。
年紀導致的器官衰竭,完全是不可逆轉的存在,任何人,任何生物都沒辦法避免的,也是最漫長的生命中必須要經歷的生老病死。
生老病死確實未必是一件壞事,對老太太而言,反而可能是一件好事。
這個世界對她已經很不公平了,也只有每一個人都難逃生老病死,才能挽回一點點她極為不公平的一生。
但是呂平安還是接受不了,他感覺自己還有很多事情沒有帶著老太太去做,去完成。
“有什麽辦法可以緩解麽?”呂平安抬頭對著宋清瓷問道。
宋清瓷先是點點頭,呂平安的眼睛明顯亮了起來,但是宋清瓷慢慢又搖了搖頭,呂平安眼中的光芒再次暗淡了下去。
對著先是點頭隨後搖頭,自相矛盾的操作,宋清瓷也給出了自己的解釋。
“有相關方面的藥物,但是價格很高,而且效果並不是很好,而且要是出現排斥,反而適得其反。”
呂平安陷入痛苦之中,那種明明知道結果卻還想方設法尋找有沒有逆轉的過程最痛苦。
看著呂平安都快鄒成哈巴狗一樣的眉頭,宋清瓷想了片刻後道。
“生老病死是客觀存在的事實,不是人的意志可以轉移的,不能逃脫,只能接受。”
“至於是主動還是被動接受,是害怕面對還是坦然面對,都無法改變這結果。”
“我就知道既然怎麽樣都沒辦法改變結果,還不如主動一點、坦然一點,至少這樣可以體面一點、瀟灑一點、自然一點。”
“況且我想,奶奶她一定也不想因為她,讓你整日鬱鬱寡歡的。”
呂平安再次看著表情認真的宋清瓷,他承認宋清瓷的見解戳中了他的痛點。
是啊,既然結果不可逆,不如多注重一點在結果到來之前的日子。
“還有多久?”
“???”宋清瓷被呂平安問的時候一愣,滿頭霧水對著呂平安反問道。
“什麽還有多久。”
“老太太的日子還有多久?”
“......。”宋清瓷,她仔細的在腦子裡面回顧了一下自己和呂平安的對話,自己有說過老太太時日無多了麽?她是一點都記不起來了。
“這個沒有一個具體的答案,需要根具患者的心衰程度來決定的,一般情況下,就是一到五年。”
“像老太太這種情況,如果不繼續惡化下去,不好說,也許更久。”
“???”
這把輪到呂平安一頭霧水了:“不嚴重?”
“不嚴重啊,我沒說過嚴重,老太太這只是正常因為年紀大了,產生的器官活力下降。”
“......。”呂平安。
這就尷尬了,他也仔細的回顧了一下他和宋清瓷的對話,嗯,宋清瓷好像...確實...沒說過。
他完全被宋清瓷擠眉弄眼,要和他單獨談談的態度給帶跑偏了,自己胡思亂想的腦補了。
“不過你也不要松懈,我還是那句話,現在的胸悶氣短,只是一個征兆,年紀在這,不排除情況急轉直下的狀況出現。”
“好的,我知道了,我會多注意的。”
“嗯,不用太過擔心。”
“嗯,謝了,那我先走了,回頭有時間請你吃飯。”
“好。”
說完呂平安起身,直接離開了宋清瓷的辦公室,這一次的檢查給呂平安敲響了警鍾。
他不置疑自己對老太太的孝順程度,但是孝順和心細是兩碼事情,很多時候一些事情都在他的粗心大意之下被遺忘了。
就比如當下,他一直認為自己是同時兼顧著家裡和工作,事實是這樣也差不多。
但隨著他在娛樂圈的名氣水漲船高,意味著他需要把更多的精力和時間放在工作上。
這更多的時間就是來自於陪伴家人的,這就是一個被他自己忽略的地方。
是時候調整了一下最近的工作狀態,和時間線了,名氣和錢以後可以在獲取,但是陪伴老太太的時間,是過一天少一天。
呂平安再次回到處置室那邊,剛走出電梯,就看見徐北枳愁眉苦臉的吃著青橘。
他詫異莫名,他可是知道徐北枳這貨酸甜苦辣鹹除酸之外,其他的都不忌口。
但現在這一口一個青橘是什麽個情況?他走上前去問道:“哪來的橘子?”
徐北枳頓時就和看到救星一樣,他一把緊緊抓住呂平安的手,死活不坑松開。
“哦,奶奶剛給小徐買的。”
“那個,奶奶,是我叫人出去買的。”徐北枳小心翼翼的插嘴道。
他到不在意和老太太搶誰出去買橘子的功勞,他主要是怕呂平安以為真是老太太去買的。
那他絲毫不懷疑, 呂平安會把他的另一條完好無損的腿,也給打折了,然後用冰敷上。
“啊對,小徐叫人去買的。”說著老太太又把一個剝好的青橘,趁著徐北枳一個不注意cuibujif猝不及防的塞進他的手裡。
“抓緊吃,味道還不錯,吃完奶奶還給你剝。”
“.....。”徐北枳。
等著吧,等我的腿了,報復老太太他是不敢報復了,但是報復呂平安他還是有一定底氣的。
真不行就把全部怒火都給轉移嫁接到老余身上,嗯,柿子要挑軟的捏。
“雯雯姐呢?”呂平安伸手接過,老太太遞過來的一個剝好的青橘問道。
“不知道呢,還沒來。”
“哦哦哦,那我去看下。”呂平安把最後一瓣青橘丟進口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