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兒院頂樓天台之上,呂平安徐北枳外加老余三人圍繞著一套,毛竹打造的桌椅之上。
一盤花生米外加一盤蠶豆,配上啤酒,三人在滿是星星點綴的夜空之下對飲。
“接下來打算怎麽辦?”呂平安飲下一口啤酒,對著老余問道。
他現在處於痛苦與喜的雙重天之內,喜是因為李雯雯懷孕, 不管是從老余的角度,亦或李雯雯的角度,他都有高興開心的理由。
痛苦是因為,老太太的身體不容樂觀,她的器官衰竭屬於年紀大了的范疇之內,不可避免的。
道理呂平安都懂,但是他的內心還是有止不住的疼痛。
“結婚啊,我已經打過電話回家和我父母說過了,雖然他們的反應有點吃驚, 但還是很高興的。”
幾罐啤酒下肚的老余有點醉意,眼睛半眯著,但是說話的語氣卻格外開心。
男人嘛,春風得意的點無非就是成家立業。
呂平安點頭,是這麽個道理,兒子幾年不回家,一回家就是奔著結婚去的,不驚訝就奇了怪了。
徐北枳也是醉醺醺的依靠在椅子之上,這要是放在以往,他高低都要給老余整兩句嘲諷之語。
但現在他能管住自己的嘴巴,在他這裡世界上唯有“愛情”不能嘲諷和褻瀆。
遇到一個人可度余生的人,她會給了你溫暖和勇氣,她會讓你學會愛和自持,這是他被胡雅劈腿之後悟出來的道理。
“準備啥時候辦事,到時候哥給你準備一個大紅包。”徐北枳邊問邊對著老余舉杯。
“還不確定,打算先帶雯雯回趟老家見見父母,然後再去一趟她家,見見她的父母, 然後再說。”
老余語氣輕松平淡,但估計這事沒這麽簡單,這戀愛好幾年都雙方父母都不知道對方的存在。
這猝不及防之下就要結婚,還是奉子成婚把別人肚子搞大的那種,想想這事都沒那麽簡單就能過的去的。
不把你狗腿子打斷,那都算對方父母仁義了。
“嗯,應該的,這不聲不響把人家大白菜都拱了,理應上門一趟。”
“我呸,狗嘴裡吐不出象牙。”老余對著徐北枳碎了一口。
“馬上都是當父親的人了,到那就不能和我一樣?穩重點?”
“......。”老余。
“打算什麽時候出發?”呂平安打斷了兩人之間拌嘴。
“就這幾天吧,等我把手上的工作安排好,就出發。”
“嗯,越早越好。”
“有啥好安排,你放心走吧,你的工作我接管了。”徐北枳又開始大包大攬。
上到公司一把手想,小到呂平安助理,就沒有他徐北枳駕馭不了的職業。
他要讓呂平安和老余明白,啥叫乾一行,愛一行,精一行,不就是個經紀人的角色,還不輕輕松松。
老余聞言也不接話,而是起身跑到徐北枳邊上,把他架在凳子上的有腳提起來,滿臉不屑道:“就這?”
徐北枳:“.......,我特麽的。”
剛想開罵的徐北枳,突然好像想到了什麽,莞爾一笑,神秘兮兮的對著老余問道。
“你知道為什麽我是老板,而你只能是我的馬仔麽?”
老余聽著徐北枳的問題,陷入沉思,連呂平安也跟著陷入了沉思,半晌之後老余試探性問道:“因為你有個好爹?”
“......。”呂平安。
“......。”徐北枳。
徐北枳感覺自己的胸口隱隱作痛,怎麽就交友不慎,遇到這兩個不把老板放在眼中的狗東西。
“那是因為,我知道什麽叫做指揮全局,而你只知道親力親為。”
“切。”
三人舉杯對碰一下,不在胡扯,呂平安喝了一小口啤酒之後,抬頭看著星空中那若隱若現的月亮開口道。
“我打算暫時退圈了。”
一句話把徐北枳和老余驚的,啤酒都從鼻孔處溢了出來,並且伴隨著兩人劇烈的咳嗽聲。
等兩人的咳嗽聲稍微緩解一點,呂平安不給兩人開口詢問的機會,繼續道。
“雯雯姐懷孕了,接下照顧奶奶肯定不行了,在找一個人我也信不過,”
“剛好最近想休息休息,索性就我自己來照顧吧。”
這是呂平安想了許久準備好的說詞,他不打算把老太太的身體狀況和徐北枳和老余他們說。
除了讓他們徒增煩惱之外,起不到任何作用。
從宋清瓷口中得到結果以後,他腦海中第一時間想法就是這個,想的也很清楚,既然改變不了結局,那就多一點陪伴。
剛好碰上李雯雯懷孕不能照顧老太太,這就更加重了他內心的想法。
老余閉口不言,本來他還打算勸一下的,但是呂平安都說到這裡了,他也明白呂平安對老太太的感情。
倒是徐北枳苦澀道:“想好了?”
他到也不是覺得,呂平安不應該這麽做。
剛開始認識的那會,他更多是欣賞呂平安的才華,現在更多的還是欣賞呂平安這個人。
同樣能把呂平安推上現在的高度,並不是容易的事情,這中間不光光是呂平安本身夠硬。
還有無數幕後人和金錢堆砌出來,當然金錢和人力消耗了就消耗,這點毛毛雨他徐北枳還就不放在眼裡,更多的還是覺得可惜了之前的努力。
“嗯,想好了。”
呂平安堅定的回答道,然後看著徐北枳有點傷感且不甘的表情又道。
“不過你放心,該給北鬥寫歌還給北鬥寫,我不會讓你在我身上的投入打水漂的。”
徐北枳擺擺手坦言道。
“我在乎的不是錢,只是單純覺得你能走到現在不容易,就這麽放棄了挺可惜的。”
場面一度寂靜無聲,呂平安也陷入了一個兩難的境地。
一邊是難以割舍的請情,一邊是徐北枳是傾其所有毫無保留的付出,兩頭都是不可辜負的存在。
如果兩人之間只是單純的老板和員工,或者合作夥伴,呂平安都不會這麽糾結。
他可以給予對方數倍甚至更多的回報,然後了卻這段摻雜金錢利益的合作。
他和徐北有沒有利益成分在裡面,有啊,問題就是他和徐北枳之間,兄弟情分遠遠大於利益糾纏。
利益的那個點,甚至淡泊到了無視的地步。
“也就是暫時退圈,有不是徹底退出娛樂圈,別愁眉苦臉的。”呂平安對兩人說道。
兩人對視一眼也只能默認了,呂平安做的這個決定。
第二天清晨,呂平安接替了李雯雯的工作,給眾人做好了早飯。
飯桌上卻隻坐了三個人,呂平安老太太和李雯雯。
老余在和李雯雯來了一個吻別之後,順手拿起兩個包子之後,還順帶薅走徐北枳。
這讓剛剛準備享用北鬥頭牌親手烹飪早餐的徐北枳,越發覺得他這個老板就快乾不下去。
他想拍案叫絕,給老余來計老板的威懾力,但這貨壓根就沒搭理他,拖著徐北枳就往外面走。
“腿,腿腿腿。”
徐北枳就這麽哀嚎著被老余拖出了孤兒院,塞進了車裡。
路上徐北枳坐在老余的副駕駛,嘴裡吃著老余順出來的包子,邊吃邊責備道。
“你特麽的還有沒有公德心,有你這麽對待病號的麽?我求求你做個人吧。”
只是老余並沒有接徐北枳的話茬,反而對著徐北枳問道:“你們回來之前,平安有什麽反常的地方麽?”
“???”徐北枳先是被老余問的一愣,然後回想這次整個上海之行。
“沒有啊。”
“哦。”老余應了一聲就沒有下文了。
“哦啥啊,有話說,有屁放。”徐北枳極度不耐煩,他討厭別人說話說一半吊人胃口,他也最喜歡自己說話說一半,掉別人胃口。
“你和平安認識的時間也短了,相信你也比較清楚他的為人,他絕非是那種狼心狗肺或者忘恩負義之輩。”
“然後呢?”
“你對待他的真誠,我算是從頭到尾的見證者,說實話之前我挺想不明白的。”
“他為什麽會辜負你,選擇了急流勇退,現在我想我應該猜出了大概。”
“你特麽的倒是說啊。”徐北枳忍無可忍,伸手削了,說話又說一半的老余。
“別鬧,開車呢。”
“你真說話說一半,我特麽的就和你同歸於盡。”
“......。”老余。
“你說一個重情重義的人,為什麽突然會辜負你。”老余恨鐵不成鋼道。
“為什麽?”
“.....。”老余。
“你之所以能當上老板,確實是因為你有個好爹。”
“我特麽的。”
徐北枳伸手就要上去搶奪老余的方向盤,老余連忙認慫,他可不想和這貨雙雙暴斃在車禍上,畢竟它可是快要當爹的人。
“應該是奶奶的身體出現了問題。”老余連忙解釋道。
徐北枳皺眉:“說說看。”
“他是個有原則的人,能讓他辜負你的,只有老太太了,連我都不行。”
徐北枳如夢初醒,他再次回往這兩天發生的事情。
上海之行,一切都是按照他們預期的方向發展的,呂平安表現的也很正常。
但是現在想想從醫院回來之後,呂平安雖然隱藏的很好,但是前後的情緒差距還是有的。
“你有那個宋清瓷電話麽?”
“沒有,幹啥?”
“打電話問問她什麽情況不就行了?”
“既然平安不想說,肯定有他的用意,你就別瞎打聽了。”
“你還是不是兄弟,這奶奶有事情,你不管不問?你還是不是人?”
“......。”老余。
在問清楚李雯雯中午想吃什麽以後,呂平安就讓她待在家裡休息,他一手提著菜籃子,一手牽著老太太就出門買菜了。
菜市場內,人數不少,但是向著呂平安和老太太這種組合,獨此一家。
呂平安也是在人群裡面盡力護著老太太,盡量不讓人衝撞到老太太。
呂平安帶著老太太走到一個頭髮同樣花白,年紀比老太太也小不到那去的菜攤前蹲下。
拿起遞上的一捆青色欲滴小青菜對著老板問道:“這個多少錢。”
“本來六塊錢一把,你給個成本價四塊。”
“???”呂平安。
你這不按套路出牌啊,我都沒開口你怎麽還自己砍自己的價格呢?
結果還沒等呂平安開口,站在他身後的老太太對著呂平安開口道:“平安,快謝謝你喬嬸。”
“???”呂平安滿頭問號,這是還遇見熟人了?
“喬嬸好。”呂平安連忙問號。
“我孫子,呂平安,搞音樂的。”老太太對著喬嬸介紹道,臉上充滿了得意的笑容。
那臉上洋溢著的神情,就好像是一個在世人面前展示自己最珍貴藏品的收藏家一樣。
“小夥子,長的可真俊。”
“那可不。”
一把青菜活生生買了呂平安大十幾分鍾有余,老太太和喬嬸你一句我一句拉了十幾分鍾的家常。
話題不管聊到哪,老太太總能輕而易舉的拉回到自己孫子身上,然後又是一頓賣弄。
這種狀態別人看著或許很煩,但是呂平安一點不覺得,他能感覺出來老太太真的很開心,發自肺腑的那種。
不大不小的菜市,兩人逛了個把小時,主要還是因為一路走來,呂平安發現老太太好像和菜市的大半攤位老板都認識。
一個小時真真買菜時間滿打滿算見就十來分鍾,還有十分鍾是老太太的打招呼拉家常的時間。
剩下的四十分完全就是老太太吹噓自家孫子的時間。
呂平安覺得憑借著老太太的一己之力,自己今天可能就在這個菜市裡面出名了。
要是哪個藝人身後的團隊,有老太太這不留余力的鏡頭,那他相不出名估計都難。
同時呂平安也挺慶幸的,慶幸自己平時參加所有節目,都在頭頂之上扣著一頂鴨舌帽。
生活中鴨舌帽一拿,除了最親近或者他的狂熱粉外,誰也不認識,這給他的生活帶來了極大的便利。
不然以他現在的名氣,別說帶著老太太在菜市逛街買菜,估模著想拋頭露面的走進菜市都難。
或者有進無出,被人堵死在菜市裡面。
最後呂平安牽著老太太,在一個買肉的攤位,買了一點五花肉和排骨,開始反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