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時三刻,
太陽高照。
風吹草低,
駿馬奔騰。
逍遙城的集市也開始變得熱鬧繁忙了起來。
巳時三刻,馬市開張了,馬市周邊賣毛皮的、賣鐵鍋的、賣布匹的、賣茶葉的、賣藥材的、賣各種生活用品的,都忙了起來,蒙古人、大宋人穿梭其中,南商、北商、西域商吆喝叫賣,一片和諧、繁榮、開平盛世的景象。
大同貨棧已經連續派出了三撥人,一撥人前往馬市訪查來往客商,一撥人負責盯住逍遙城大門入口,一撥人負責盯住梅花錢莊。
三日過去了。
逍遙城風景依舊。
每天太陽照常升起、照常落去。
逍遙城一點大的動靜都沒有,沒有蒙古客商的馬隊,沒有蒙古使者的儀仗隊,甚至連一個陌生的面孔都沒有。
逍遙城表面上一樣的忙碌熱鬧,私底下卻靜得太過正常,又靜得有點不太正常。
第四日的清晨。
逍遙城外塵土飛揚,駿馬嘶鳴,一群蒙古商人趕著一百多匹駿馬向逍遙城緩緩而來。隨著馬隊而來的還有一群賣皮毛的、一群賣西域香料的,馱貨物的駱駝隊、馬隊都裝得滿滿當當。
逍遙城的人即使是活了幾十年,也從來沒有一下子看見過這麽多匹這麽好的駿馬,這麽多車品種豐富、質量上乘的皮毛、香料。
逍遙城的人一傳十、十傳百、百傳千,紛紛跑到城門口來觀看,只見那一百多匹西域駿馬一齊跑動起來,猶如萬馬奔騰,真是氣勢雄壯、氣吞山河。
有的駿馬通體烏黑、有的駿馬全身雪白、有的駿馬毛色豔紅、有的駿馬通體金黃、有的駿馬卻是色彩斑駁、顏色相間。
但所有的駿馬都高仰著頭,身姿矯健、長腿長腳、體格強健、威武雄壯,一匹匹都是難得的千裡馬。
愛馬的人、不愛馬的人、養馬的人、不養馬的人都看得直流口水。
有人嘖嘖稱歎:“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千裡馬?”
“難道真的有日行千裡的馬?”
有人猛然醒悟:“這肯定是西域的汗血寶馬,日行千裡都不需要休息的。”
“不可能吧,汗血寶馬可是皇帝才有的?”
“怎麽可能有那麽多汗血寶馬?”
有的人已經開始為這些馬起名字了。
“這匹應該叫做閃電,你看看它跑得多快。”
“這匹應該叫做青霜,你看它毛色多青,眼神多麽冷酷。”
“這匹應該叫做風靡,你看它就像風一樣自由。”
…………
有人忍不住湊上去問:“這馬賣不賣?多少錢一匹。”
領頭的蒙古人搖搖頭,“這馬不買。”
大家嘖嘖稱奇又疑惑不解,趕那麽多匹馬來到逍遙城,為什麽不賣?
那人還不死心,拉著蒙古人的韁繩,“我給雙倍的價格,就買一匹,行不行?”
有一個人湊上來,“你就開個價,我保證不還價,我就買一匹。”
領頭的蒙古人還是堅決地搖搖頭:“你就是給三倍、十倍的價格,這馬也賣不了。”
那人使勁拉著蒙古人的韁繩,生氣道:“為什麽賣不了,說不出個正當理由,今天就不讓你走。”
領頭的蒙古人被煩得受不了,“實話告訴你吧,這馬已經被人買了。”
“全部都賣了?”
“全部都賣了。”
“一匹都不剩?”
“一匹都不剩。
” 那人終於死心了,恨恨地說:“是誰把馬全部都買了?”
“大同貨棧。”
那人恨恨地罵了起來,“賣貨的貨棧,買馬幹什麽?不務正業。”
領頭的蒙古人歎息道:“如果實在喜歡,只能問問大同貨棧賣不賣,向大同貨棧買了。”
那人突然由怒轉喜,這也不失為一個可行的好辦法,開貨棧的,手裡有好貨,也是為了賣貨賺錢嘛,哪有不賣的道理。
那人叫嚷一聲,去大同貨棧買馬,要去的一起啦。
呼啦啦一下子就跟著幾十上百個人,一起向大同貨棧走去,他們走到大同貨棧的門口,卻被貨棧的小二攔住了。
那人生氣地道:“我們來買馬,幹嘛不讓進?”
店小二滿臉堆笑,“各位客官,實在抱歉,小店的馬一匹都不賣。”
眾人一下子怒了,這是什麽道理,實在是忍無可忍,那麽多馬出高價也不賣。眾人越想越氣,實在是太欺負人了,一齊擁擠進去,店小二哪裡攔截得住,早被擠推到了一邊,眾人一下子就把大同貨棧圍了個水泄不通,高聲叫嚷著要掌櫃的出來。
大同貨棧的李掌櫃正忙得焦頭爛額,一大早就有蒙古人上門,並交給了他一封信,他這才知道諸葛世家訂購的一百五十匹駿馬已經來到了逍遙城。
買馬的事情他是知道的,諸葛無恙和諸葛南燕都跟他交待過,只是預計接收馬匹的時間是在一個月以後,現在突然提前了一個月。
按照先前預定的交接計劃,馬匹到逍遙城的時候,諸葛世家要派出養馬的師傅隨同蒙古人一起將駿馬護送到江寧。
如今交接時間改變了,諸葛世家的養馬師傅還在江寧不曾出發,他如何接收得過來。
李掌櫃找到諸葛南燕,一邊擦額頭上的汗一邊匯報,“蒙古人說,天氣有變,要提前交貨,這該如何是好。目前來看, 向諸葛掌門請示來回至少需要十五天,已然是來不及了,還需要請示大小姐拿個主意。”
陶劍芳一早就出去了,現在還沒有回來;諸葛無恙自從離開朱仙鎮春來小院以後,就再也沒有音訊。
諸葛南燕連個商量的人都沒有,一下子感覺手足無措、不知所以,真真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李掌櫃,如今之計,該如何是好?”
李掌櫃道:“我都看過了,這些馬匹匹都是好馬,如今之計,只有先接收馬匹,再從長計議了。”
“那就依李掌櫃所言,一定要好生照管。先前家父有言,這一百五十匹馬,要完完全全、整整齊齊帶回江南,不可病了、死了、少了。”
李掌櫃接著道:“那我這就去安排。”
李掌櫃費盡力氣才擠進了大同貨棧,那群嚷嚷著買馬的人見到李掌櫃,這才怨氣稍息,抓著李掌櫃就不放。
李掌櫃撥開眾人,高聲道:“今日的駿馬,三日後開賣,每人都可以買一匹,采用競價方式,價高者得。今天馬匹還沒有完成交接,需要交接完以後,再供大家挑選,如果確實想要,每人可以交十兩銀子的定金,到時候十兩可作二十兩。”
眾人紛紛叫好。
眾人都覺得李掌櫃說的在理,也找不到理由再生事端,有的交了定金、有的還瞻望不定,慢慢的,人群也陸陸續續散去了。
一直忙到深夜,李掌櫃才帶著貨棧夥計把一百五十匹駿馬全部接收了過來,並租了馬市最大的馬場安置,同時還雇了十個蒙古人、十個養馬師傅悉心照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