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假期漫長到仿佛到末日的盡頭,我知道讓我產生這種錯覺的始作俑者是一種叫期待的東西,人心中一旦有了期待的情緒,就會變得倍加煎熬,期待每多一分,煎熬越熱烈幾分,若是期待的結果與現實存在的天壤之別,那麽痛苦便真的如末日襲來。
我經常會在夜裡夢見小俠,一起探討人生,天南海北,古今中外,然後滿心歡喜,醒來後只有孤單單的自己,只剩偌大的失落,難言的憂愁,難道這就是青春的煩惱。我不能對別人說起,雖然我可以和大頭和阿翔分享我的所有秘密,單單這一個不能說起,只能將思念深深隱藏,化作冬日裡的一絲憂傷。
有人說,當思念的信念足夠強大,夢想就會成真,以前我從來不信。
一個冷風輕吹的午後,穿著我的灰色的棉襖,黑色的旅遊鞋,走在巷子口的水泥路上,常年的碾壓水泥路已經坑坑窪窪,養護工作基本沒有,導致塵土布滿道路,一路走去帶起一片塵土,像極了五彩祥雲。
習慣於走路看地面,所以經常被取笑“你是在準備撿錢嗎?”。也曾想要改變,但是,習慣之所以是習慣,就是長期熟悉後的本能,可以矯正,可改得了一時,改不了一世,所以果斷放棄。
當我走到廣場的十字路口時,抬起頭,突然發現一個熟悉的身影,藍色棉服,白色襯衫,中等長發直順飄散,安靜的向東走去。此刻內心一陣悸動,難道真是她,怎麽會是她。上天難道真的看的到我的心聲,難道真的有夢想成真著一回事。
我想這也許就是緣分,老天看到我的期盼心情,大發慈悲,就給你小子一個機會。若是此刻不抓住的話,估計機會就不會再有了。有花折時直需折,莫待無花空悲歎。跺跺腳給自己點勇氣,一路小跑過去。不敢太快,怕顯得太慌張,不敢太慢,怕能一起走的路太少。
我激動的說:“hi,你怎麽在這啊,你家不在這裡啊?”
小俠回過頭表情訝異,可以看到她臉上因吃驚而變大的瞳孔,“呦,你怎麽也在這啊?”
為了掩飾自己此刻的緊張,故作大方的說:“我家就在附近啊,離這裡很近的,就在那邊。”然後用手指著家的方向。
小俠說:“哦,這樣啊,我剛從我姥姥家坐車回來,正準備回家呢。”
我說:“原來是這樣啊,暑假你過得怎麽樣啊,好不好啊?”
小俠歎著氣說:“還都挺好的,挺閑的,也挺無聊的,沒什麽事情做啊,每天就是看看電視什麽的。你呢?”
我語塞了片刻,內心獨白,其實我過得也好無聊啊,只是有點想你,很想你,相當想你,總是夢見你,所以好想立刻上學啊。
但卻只能說:“我也挺好的,每天看看書,看看電視,散散步,也挺充實的。”
小俠羨慕的說:“你好努力啊,放假也不忘記學習,真佩服你。”
我有些害羞,又有些小竊喜:“哪裡有啊,我只是閑著也沒事,就隨便看看而已。”
不知不覺我們已經走出了好長好長的一段路,真想如果一直這麽走下去,那該多好。天長地久有時盡,此路綿綿無絕期,。
小俠看了看我,笑著說:“你要去哪裡啊,難道要送我回家嗎?”
我有些尷尬, 我還沒有勇氣說,我想送你回家,於是語氣中透著心虛:“沒、沒、沒有,
只是順路,我這就走,呵、呵。” 小俠臉上好像浮現的一絲失望,陽光濃烈,晃的眼睛看不清楚。“哦,這樣啊。”小俠說道。
真想改口說,要不我再和你走一會吧,可是少年有少年的憂鬱,越是想要做的事情卻往往背道而馳,南轅北轍。
“嗯、嗯,那我走了,再見。”我違心的說,充滿了不舍。
然後轉身往回走,其實不想走,其實我想留,可是害羞耽誤了陪伴,青春余下了遺憾。走的好猶豫,兩步三回頭。
“等一下。”
恍惚中,我聽到小俠再喊我。
“等一下。”小俠喊著。
原來不是我聽錯了,小俠真的在喊我,我心中無限歡喜,趕緊屁顛屁顛的跑過去,可是又怕破壞了在小俠心中的形象,我跑的格外別扭,格外有風度的別扭。
我慌亂的說,怎麽了,要不我再送送你吧,反正我也沒事。
小俠說,我覺得我們還小,應該好好學習。
我說,哦。
小俠說,現在不是談戀愛的時候,我想好好學習。
我說,嗯。
然後小俠又說了什麽,我不記得了,我隻感覺腦子一片空白,裡面漂浮著兩個字,拒絕。
誰說少年不知愁滋味,為賦新詞強說愁。若子識我愁滋味,也該道聲,天涼好個秋。
我在失戀的情緒中度過了這個漫長的冬天,漫長的猶如一個世紀的假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