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壁爐旁擺弄羽翼,揮霍著我這一生最後的時間。
羽碎了,落下來震裂了大地。
我死了,結束了血暗的統治。
從現在開始,當你翻開這書頁,那獨屬於我的故事可能就已經開始了。
我想了很久,
我在想我該怎麽來想你們介紹自己呢?
嗯……
我可能不算是人吧……
我皮囊不夠好看,靈魂也不算有趣。殺人不夠果斷,仁慈地也不夠徹底。
我不算是一個沉默的獨行俠,也不算是一個左右逢緣的統治者。
我生於黑暗,溺於光明,關於我的一切其實都平淡的不像話。
我沒有自己擅長的領域,沒有一項拿得出手的技能。
直到此刻,我自認為也只有一樣東西超乎常人,那就是:
我知道怎樣活著,活得更久……
我記得我是從黎明前的黑暗中醒來,那時的我想變成啞巴,想變成聾子,嗯,最好還是個瞎子。
那個時代太亂了,我無處落腳……
我記不清我是怎樣從那個年代活下來的,隻記得自己流過很多眼淚,妥協了好多事。
我的心可能早就死了,死在那個如果付出真心就會被踐踏的年代。
現在,我的身體也到了該死去的時候了。
我很想問問你們:你們知道人之將死是什麽感覺嗎?
算了,我再也聽不到你們說話了,哈哈哈。
……
人死的時候,就跟木材裂開一樣,順著紋路,自上而下完全開裂。
就像封閉的山谷突然敞開,大風無休止地刮了進來。
微弱的意識,像釉面上細細的冰裂一樣,在一瞬間淺淡地布滿全身。
我很想留下一部恢宏的史書來歌頌我的功績。
而這,正好符合世人贈與我“血暗之主”“瀆神者”“孽神”等等這些稱號。
不是嘛?
人類歷史上最偉大的創作之一便是文字,因為它能夠承載我們的歷史。
不錯,文字是公正的,但書寫文字的人難道一定是嗎?
我不是不知道如何編寫,我只是不知道如何評價自己。
我,一直都是我嗎?
……
所以啊,關於我的論述就到這裡吧,我只是想給予人類我唯一的一點知識———關於如何活著。
我不知道我的文字是否會被擺在“秩序神殿”最隱秘的書架上。
我也不知道世間的人會如何評價我。
是那血暗時代的始作俑者?還是繼續被雪藏在無盡的隱秘之下?
無論我是被萬人傳頌,還是消逝塵埃,這些也都無所謂了。
畢竟,我要死了,死了也就看不到了,什麽也不必掛念了。
但我還是要寫下這本書,我總該留下一絲屬於自己存在的痕跡,不是嗎?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世間的一切都是遇見。
冷遇見暖,就有了雨;冬遇見春,有了歲月。
天遇見地,有了永恆;人遇見人,有了生命。
而我遇見這個時代,也就有了我……
我可能真的要死了……
你看,慢慢的,我的身體逐漸僵硬,恐怖的寒意逐漸摧毀我的心靈,而我那原本顫抖的身體此刻慢慢平靜下來,像是一塊冰冷的石頭倒在了草叢中,氣息慢慢的也可有可無......
死亡將至!
我隻感覺自己很累很累,無盡歲月的寒冷與疲憊,早已將我脆弱的身軀摧垮了,一直以來都只剩下我頑強的精神在拚命地掙扎著。
現在,我不準備不掙扎了,因為確實很累啊。
你們一定要記住,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信仰的人是一個孤島,當你失去了信仰,也就失去了活著的意義。
所以啊,活著其實很簡單,那就是信仰。
但我現在丟失了信仰。
所以啊,我要死了。
其實我也該死了……
……
……
……
……
節選自《血暗紀元(初始篇)———尤諾·斯克萊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