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小小到吧台結帳下機時,外面已是冷冷清清,不見半個人影,街道上只有路燈照射的昏黃光芒。
她抓過零錢放進口袋,縮了縮身子便走出了暖和的網吧,踏入了冷颼颼的道路。
剛準備朝家的方向回去,她皮包裡的電話就丁零丁零地響了起來。
她打開包包,拿出手機,一看,是李不語給她打來的電話。
他不是才掛了電話嗎?怎麽又打了過來?
魚小小不解,隨即邊走邊接通了電話。
電話一接通,那頭就傳來了一個清亮的聲音。
“剛一不小心掛了電話,你現在還在網吧裡嗎?”李不語問道。
魚小小走在路燈光芒下,低頭看著刻著花紋的石磚,心裡愜意著,給出了回答:“沒,我現在沒在網吧裡,我看你掛了電話,就直接出來,回家了。你還有什麽事要做嗎?”
李不語靜了幾秒以後,說:“我沒什麽事。就是想問問你還在沒在網吧。”
走到了紅綠燈前,魚小小停了下來,她望著對面街道栽的樹木,瞧它們鬱鬱蔥蔥的,感覺即使是在黑夜裡,它們也盡顯勃勃生機。
她笑著說:“你問這種事情幹嘛。”
李不語回:“當然是喊你回家啊!你這家夥,你是不是在網吧裡待了快一天?都這個點了,你別告訴我,你是睡不著,才起來上網的。”
一陣冷風忽然襲來,魚小小又習慣地縮了縮身子,只是這會兒,她卻發覺得身子其實不是太冷。
她故意裝怪地說:“你管我唉!我想上多久就上多久,你又不是我誰,你幹嘛對我指指點點的。”
電話那頭,李不語聽到這回復,當場氣笑出了聲。
他回道:“你這家夥,好心作驢肝肺,真是不識好歹。我那是管你嗎?我那是為了你的身體著想。”
“電腦看久了對眼睛不好,容易得近視眼,沙發椅坐久了,對脊椎和屁股不好,容易的頸椎病和痔瘡。你說你,長沒長腦子,非得我把好壞都給你講明白嗎?”
紅燈過了,綠燈行。
魚小小走在斑馬線上,挨了罵,美好的心情頓時變得不好了,她不滿地說道:“你能不能把話說好聽點,搞得我好像很蠢似得。我待這麽久,還不是為了你那破小說,你不好好關心我,你還罵我,你到底有沒有良心。”
“……”,李不語語塞了。
他又安靜了一會兒,最終失去了氣勢的朝生氣的魚小小道歉:“對不起,我不知道你是為了我,才熬這麽久的。”
順著街道左走,魚小小看到了一家還在開業的蛋糕店。
她走了進去,聞到了一股美味的蛋糕香氣。熬了快一天,她也沒怎麽吃飯,聞到這味,她肚子當場發出了饑餓的聲音。
魚小小沒有回復,電話裡,李不語等了一會兒,又開了口。
“其實,你沒必要為了我,搞得這麽辛苦。我知道你可能對我有那麽一丁點喜歡,但,我不是一個特別好的人,我有缺點,缺點還挺大的,更關鍵,我現在的心思完全沒放在談戀愛上。”
“你或許是因為最近分了手,聽信了我的胡說八道,才這樣的吧。小小,我真的很對不起你,我就不應該跟你說那樣的話,我真的只是想和你做朋友,做那種能夠幫助彼此的朋友。”
“我……”
魚小小挑選完了蛋糕,直到這時,她才想通了,消了氣,接起了電話。
收到那句“我”,
她立馬開口道:“我什麽我,道歉我接受了,從現在起給我乖乖閉嘴,再多說一句話,我就把你第三條腿廢了。現在起,聽我說,懂了沒?” 李不語以為她這是心裡不開心,沒在反駁,果斷封起了嘴。
魚小小提著蛋糕,出了店門。
走在樹影婆娑的路上,她對著電話那頭的李不語說道:“對女孩子要溫柔,你知不知道?尤其是對漂亮的女孩子。你開口跟個臭痞子似的,即便是關心別人,別人不跟你沾親帶故的,聽了,不得打死你呀!”
“嗯。”,李不語表示了認同。
“所以!”,魚小小又過了一次紅綠燈,只是這次來到的街,燈就有點暗了,“以後別等我開口指出你的不足,你再給我道歉。不然下次,我會毫不猶豫地把你給拉黑刪除。”
“嗯。”,李不語靜靜聽著。
魚小小翻了個白眼,繼續說道:“你不要覺得我好像很蠢似的,其實我一點都不蠢,我心裡明白得很勒。我做的任何事,都是我自己想做的,沒有任何人能控制的了我,我爹不行,我媽也不行,你也不行,懂嗎?”
“上次那個人渣,我哪怕愛他愛得要死,他要是敢亂動我一根毫毛,我直接就把他子孫給廢了。”
“沒有我的允許,只要讓我感覺到一點別扭,我拚死也要反抗,懂沒?你也一樣。你不要抱著什麽自己很聰明的想法面對我,我跟你講,你在聰明,我也能讓你服服帖帖的,你信不信?”
魚小小嘰裡呱啦了一大堆,李不語只聽出了一個意思。
她很牛b,不要覺得她不牛b。
可事實卻是,這家夥是真的傻,哪有人會說自己很牛b的,說這話的,要麽腦子有坑,要麽就沒腦子。
李不語不去評論,也不敢評論。
他不想再讓他跟魚小小的關系變得更糟。是為了才有點起色的事業,更是為了她這個值得信賴的朋友。
他隻當魚小小這是受了刺激,才說出的瘋言瘋語。
當然,他會老老實實記住這些。
魚小小打了半天電話,說的是口乾舌燥,不過說了這麽久,還是有一點好處的。
最起碼,到小區門口的時候,她比往常快了許多。
與門口保安大爺打了聲招呼,魚小小就踩著小皮鞋,往自己住的那棟樓走了過去。
剛踏入樓道,聲控燈就亮了起來。
沐浴在昏黃的燈光中,魚小小的皮鞋踩踏在樓梯上,發出了“噔噔磴”的聲響。
夜深人靜,聽著這聲音,魚小小心裡不禁有些起毛。
她腦子裡閃過了拐角處,會有什麽東XZ在那。
可當她走到哪,空空如也,啥也沒見到。
她松了一口氣,瞧了瞧依舊保持通話的手機。
這家夥,真是不自己掛了,他就一直通著。
他是不是聽到了她正在上樓梯,知道她害怕,所以才這樣做?
甩了甩腦袋,魚小小拋棄了這可笑的念頭。
李不語又不是神,他怎麽可能知道自己的想法。
自嘲著,魚小小終於走到了最後一段樓梯前。只要走完這段樓梯,她就到家了。
一鼓作氣,魚小小走完了它。
她轉頭一看,拐角的門口,門把手上,靜靜插著一隻斷手。
血液從斷切面緩緩滴落,打在潔白的瓷磚上,形成了一小灘血池。
腥味撲鼻而來,魚小小盯著它,久久未動。
那一刻,她的心墜入了深淵,感受到了刺骨的寒冷。
她渾身皮毛顫栗,她想到這無人的深夜,一切都那麽的黑暗。
她控制不住自己的喉嚨,她壓抑不住自己的害怕,她的尖叫刺破了夜的寂靜,也驚嚇住了正躲在電話那頭偷聽的李不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