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不語睜開了眼,醒來就見那爛木頭搭的床頂,如若沒有塊白紗布遮著它,想想便覺得自己生活過得了悲慘。
可那又能怎麽辦呢?
歎了一聲,李不語便從被褥中伸出了手,朝枕頭邊的那隻小手機摸了過去。
摸到手機,他咬著唇,滿懷期待地打開了它。
然後……
他大失所望地把它狠狠關上了。
李不語沒想到,他都動用殺手鐧了,這魚小小居然還能保持無動於衷的態度,一條短信都沒有給他發過來。
這女人怕不是鐵鑄的心?鐵石心腸?
面對那麽浪漫的道歉,是個女孩就應該喜極而泣,跪倒在地,哭著笑著,說非你不嫁才對啊。
怎麽一到她這裡,啥套路都不管用了?
是他李不語不夠帥?還是這女人嫌棄自己窮,覺得自己配不上她這隻黑天鵝,所以才這樣做?
我的天!如果真是這樣,那未來會多出3000萬男光棍,也不是沒有道理。
這年代交友都這麽講究有顏有錢,那以後,做一名接盤俠會成為風尚,似乎也沒那麽見稀奇的。
經歷過這種人間冷漠的年代,人啊,才越發覺得錢這玩意兒的珍貴。
無奈地搖了搖頭,李不語爬起了身子,他剛想穿衣服。
卻發現今天的早上,李芊芊並沒有如同往常一樣,進入他房間。
他環視著這冷清的屋子,沒由來的低落了情緒。
一番死命折騰,李不語才將自己的行頭整理好,坐上了輪椅,推開了門,進入了院內。
院子裡。
昨天剛下過雨,地面到處都是落葉和潮濕的痕跡。
所有房間的門窗都是死死緊閉著,沒見到早起的李芊芊,李不語的心一下子就提了起來,他趕忙推著輪子,奔向了李芊芊住的右屋。
推開門,一股淡淡的清香就迎面而來。
李不語轉過了腦袋,一眼就看見了床上那捂得嚴嚴實實,鼓鼓囊囊的身影。這讓他提著的心,一瞬間落了下來。
還以為她跑了,沒想到只是在睡懶覺。
想著,李不語便打算轉過身離開。
可手剛將門關至半攏,他的腦子裡忽然察覺了一絲不對勁。
那床上裹著的東西,怎麽在一直抖?
抖得還那麽凶?
剛落下的心,一秒鍾還沒到就又提了起來,而且這次還提到了嗓子眼。
李不語一頭撞開了房門,轉著輪子前進比人跑的還快。
他心急如焚地趕到了床邊。
掀開那層薄薄的毯子,這才發現,自己往日那無堅不摧,能頂半個天的姐姐,這會兒已經蜷縮著身子,面色蒼白,失了容顏的躲在床上瑟瑟發抖著。
李不語瞧她這樣,眼淚便跟不要錢似的掉了下來。
昨天下了雨,晚上氣候潮濕寒冷,姐姐把厚被子留給了他,自己卻穿著那麽單薄的睡衣,裹著一層毯子挨了一晚上的凍。
回想他發現姐姐不見蹤影時,腦子裡冒出的第一個念頭,竟然是她跑了,而不是她出事了。見了姐姐躺床上,他第一時間想到的也還是她在睡懶覺,而不是受了涼,發了燒,整個人處於最難受的狀態。
想到這,李不語便恨不得,拿起繩子把自己綁著丟外面,用鞭子狠狠抽打著。
他這種狼心狗肺的家夥,姐姐想離開他,也是正常。他這種白眼狼,就應該被人k了,不管不顧,死了丟垃圾場。
事後老天再怎麽懲罰他都好,如今只要姐姐能夠平安無事就行。
轉著輪子奔走在兩屋之間,李不語兩輩子以來,從未有一刻像現在這樣積極。
他拿著厚被子衝進了屋裡,將姐姐原先所蓋的那層毯子丟到了床角,待被子給姐姐仔仔細細地裹上,裹成蟬蛹似的,他才又把那層毯子蓋了回去。
雙層防護加在了姐姐身上,姐姐抖動的身子逐漸平息了下來。
這時,她顫動著眼睫,緩緩露出了眸子。
看見那雙虛弱疲憊的眸子,李不語的心都碎了。
他帶著微微哭腔,對著李芊芊說道:“阿姐,你感覺好點沒,沒好我去廚房搬點柴火給你暖身子。”
李芊芊見他這樣,供起臉頰露出了一絲勉強的笑容,她安慰李不語說:“小語乖,姐姐沒什麽大問題,只是有點發燒,你不要太擔心了,姐姐吃點藥就好了。”
“你不要騙我了!你明明腦袋燙得都可以煎雞蛋了,你還想強裝堅強,糊弄誰呢!我又不是小孩子!”李不語眼眶打轉著淚水,一臉怒火地反駁她。
李芊芊很感動。
可沒等李芊芊開口,他就轉著輪子,來到了她房裡僅有的幾件家具之一的原木桌前。
在李芊芊疑惑的目光中,李不語背對著她,將桌子下放著的暖水壺單手提了起來,而後“頓頓頓”幾聲,一小盆熱水被他帶來了過來。
李不語坐在李芊芊床邊,手上端盆熱水,冷臉看她,不容置疑地對她說道:“這盆熱水你必須給我全部喝下去,不喝完,我會掐著你的臉逼你喝下去。 醫生說了,發高燒的時候要多喝熱水,光吃藥是沒有卵用的。”
那家醫生會說這種胡話!
李芊芊看著那盆熱水,蒼白的臉色頓時好了大半,她伸手就要阻止。
只是,現在的她全身被李不語用被子死死裹住。
她動彈不得。
任憑她怎麽反抗,怎麽苦苦解釋。
到頭來都於事無補。
不好好對待自己的身子,自然會有關心你的人幫你好好對待。
李不語掐著李芊芊的小臉,逼迫她一點點地把盆裡的熱水給喝了乾淨。
喝完,她腹部的被褥明顯鼓了一圈,而她也流下了受盡屈辱後的眼淚。
李不語瞧著李芊芊一副事後心死的模樣,撇了撇嘴。
他這麽為她好,她居然還不領情,真是讓人難過。
心裡默默失落了一會兒,李不語重拾關心,繼續朝她詢問道:“阿姐,你還需要什麽嗎?”
躺床上自閉的李芊芊聽到這話,氣得差點將肚子裡裝的熱水全部噴到李不語的臉上。
她現在發燒好了許多,可肚子脹得難受。
她本不想搭理李不語,可瞥了一眼失魂落魄的他,李芊芊最終無奈道:“唉,我 冷,你幫我揉 吧。”
收到命令,李不語就如同忠心耿耿的狗,跑到了李芊芊的床尾。
緊接著,李芊芊眉頭一揚。
她鬱悶的心情刹那間雨過天晴。
那種體驗,飛一般的享受。
在如同過山車似的感覺中,她將那個潛藏心底深處的問題問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