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昨天那場雨,院子裡的樹變得有些不一樣了,李不語細細觀察,這才發現是它分出了新枝丫。
瞧著那嬌小鮮嫩的新枝丫,李不語等待的心情也舒緩了許多。
隨後,他等待的那通電話,接上了。
天海一中的走廊。
陳情原本在教室裡上課,可口袋裡的電話一直響個不停,她擔心出了什麽急事,於是便安排教室裡的學生自習,自己則是來到了走廊上,掏出了手機,接通了電話。
電話剛一接通,對面就傳來了一個熟悉的語氣。
“陳老師,早上好。上次相聚的時間太短,你應該沒把我忘了吧?”
李不語的語氣從來都是客氣中帶點跳脫,這種語氣很有魅力,比所謂的華麗外表來得更驚心動魄。
陳情便是被它吸引,到最後居然和李不語成為了朋友。
笑著,陳情回復道:“你這家夥,才過了一天,怎麽可能忘?”
李不語聽見她說這話,隔著老遠也笑了起來:“哦~那你的意思是,我沒來見你之前,你把我忘了啊。”
“亂講!”,陳情笑罵道,“你這家夥,不天天看著你,真的是越來越放肆了。”
“是嗎?那你喜不喜歡?你不喜歡的話,我可以變得很正經的。”說到最後那句,李不語端正了語氣。
前一句話是在搞怪,後一句話就是在詢問。
李不語的言語陷阱,她早就了如指掌了。
她望著陰雲的天,手搭在欄杆上,對著電話那頭回道:“你從來都是這樣。我如果說喜歡,你這人啥也不會做。可只要我說了不喜歡,你一定會跟我保持距離。”
“李不語,你這家夥很怪,我看不透你。”
“是嗎?我也看不透我自己。”
兩人的對話,在這陷入了安靜。
直到陳情的天空,忽然飛過了一隻黑色的烏鴉,交流才得以繼續進行下去。
陳情俯瞰著樓下空地,她問道:“你找我有什麽事?我現在還在上課,如果要敘舊的話,等我下課再說,我今天就只有一節課,下課以後我有大把時間陪你聊。”
李不語聽聞,沉默了一會兒。
隨後開口說道:“我想請你幫我。”
“幫你?”走廊上,陳情搭靠著欄杆蹙起了眉。
“沒錯。我要創建一個互聯網公司,因此我需要你的幫助。”
李不語的話,無疑是驚天動地的,震得電話那頭的人直接陷入了沉默。
李不語平靜地等待著。
沒過多久,對面就傳來了一個女人的聲音。
陳情問了他一句話。
“你是不是瘋了?!”
“我瘋了嗎?”李不語反問她。
沒等她回答,李不語就先回答道:“我沒有瘋!我此時此刻,腦子無比清醒,我知道自己正在做什麽。”
“可你才多少歲?!你才十八啊!大哥!你連高中都沒畢業,你家難道有礦?又或者說,你其實是個隱藏的天才?”
“哈哈哈!別開玩笑了!這個忙我是不會幫的!”
“我……”聽到陳情這樣諷刺,李不語心急之下,差點將自己重生的事給說出口。
可想了想,他還是閉緊了嘴。
這是他最大的秘密,如若外泄出去,後果不堪設想。
但他現在要怎麽回陳情?
早知道這麽難溝通,他一開始就不應該跟她說,說什麽自己要開公司。
直接讓她去辦自己不能辦的事,
不就好了。 真是聰明反被聰明誤,他這一波,完全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左右手打架,挨痛的是自己。
無聲地歎了一口氣。
李不語對著電話那頭回道:“陳老師,你真的不能幫我一下嗎?我又不要你做什麽麻煩的事,你只需要幫我去網吧,開台機子,登個網址,在注冊一個帳號就可以了。 ”
李不語此時已經拋棄了尊嚴,低聲下氣地求著對面。
那曾想對面那人給他的回答,卻是如此的冷血無情。
陳情冷著臉,對著電話裡的李不語回道:“你不用想了,你的腦子已經徹底完蛋了。你還想讓我去網吧,你難道不知道,我最討厭的就是學生逃課去網吧嗎?”
“呵,李不語,我真的是看錯你了。你這家夥腦子受了傷,就去醫院修好了再回來啊,你這樣戲弄我,有什麽意思?”
“我……”李不語氣得想砸手機了,可理智還是讓他放棄了這個動作。
他深吸了一口氣,平複著心情,妄圖解釋。
但陳情沒給他這個機會,等他再開口時,電話已經被她掛斷了。
李不語盯著電話屏幕許久,最後還是控制不住自己內心的憤怒。
一拳頭砸到了堅硬的樹乾上。
葉子被震得飄落,血液從上面緩緩流下。
他兩輩子的憤怒加起來,都沒有像現在這樣多過。
他恨不得拿把機關槍,把那個女人給就地洗禮一遍。
一遍還不夠,得洗禮個十天十夜才能平複他的心情。
總感覺被人拿到地上摩擦,侮辱。
這女人,就不能好好聽他解釋解釋嗎?
如若不是尊重她,相信她,他又幹嘛告訴她,自己要創建公司。
人啊,人心難猜啊。
低頭看著那雙破腿,李不語不禁嘲笑出了聲。
等著吧,遲早有一天,他會站在這些人頭上翻天。
那一天,不會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