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一時,李不語轉著輪子,來到了平頭村。
今天的平頭村是市集日。
街上商鋪店門大開,道中人來人往。叫賣聲、喲呵聲、嬉笑聲不絕於耳,時不時還能看到一頭牛或一隻羊穿行於其中。
如今這地給人的感覺,像是打了雞血一樣,指不定啥時候蹦出來個妖魔鬼怪。
感歎之余,李不語便在地上逮住了一條漏網的蛇。
將它狠狠摔打在地上,直至它暈死了過去,歪著頭吐出了信子,李不語才平緩了受驚的心,將它還給了匆匆趕來的老板。
老板瞧這架勢,頓時驚呆了,立馬豎起了大拇指,對著李不語誇讚道:“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少年好本事,我佘某人見識了。”
當即,佘老板就熱心地邀請他喝鍋這玩意兒煮的湯,說給他補補身子,補完後不只兩條腿,三條腿都能立起來跑步。
李不語轉著輪子,邊退邊笑拒。
一直退到了村頭,見不到那憨批的身影,他才徹底緩了一口氣。
可處在這兒沒待多久,他這氣又重新提回了胸口。
他沒見到那個人!
李不語皺起了眉,趕忙掏出了手機,查看起了時間。
一點二十。
他跟魚小小約好了一點鍾在平頭村村頭見面,可都等了二十分鍾,來三班車了,怎麽還是沒有看見那家夥的身影?
難道是半路出啥意外了?
沒有猶豫,李不語果斷地撥起了魚小小的電話。
嘟嘟幾聲之後,電話裡傳來了魚小小的聲音。
“喂。”
“喂!你人呢?是不是半路被人打劫了,是的話,我立馬喊海豹突擊隊來救你。”
李不語的話,引得魚小小一陣無語。
她無語片刻後,回道:“打劫個毛,我已經到了。”
“到了?!我怎麽沒看到你人?”
李不語驚呼著,隨後環視了起來。
視野中,村頭只有進出的村民,和一位正待在樹下打電話的大美女。
那大美女是魚小小?
李不語甩了甩頭,然後露出了一個不屑的笑容。
卻不曾想。
那站在樹下的大美女轉過了身,面朝向了他,口中是對著他說道:“很驚訝嗎?”
李不語聽著從電話裡飄出的冷淡聲線,再瞧著那人對他做出的口型,一瞬之間,他就明白了什麽。
他撓了撓頭,傻笑著。
魚小小瞧他這蠢樣,也不禁失笑出了聲。
就這樣,四目相對,相視而笑。
這便是,李不語和魚小小的再相見。
……
“原來你這麽漂亮。”
見到面,李不語便被魚小小推著,同遊起了平頭村市集。
再感受到了數不清的驚歎和欣賞以後,他最終是憋出了這樣一句話。
魚小小推著他,笑問道:“你見面後啞了半天,突然冒出這樣一句話,是為了討好我嗎?”
“怎麽可能!我說的是事實好不好!”李不語反駁道。
“哦?既然是事實,那你為什麽剛開始的時候,對我的態度一點都不友好啊?”
魚小小反問他。
李不語被問得啞口無聲。
他抬起了腦袋,看向了魚小小。
這時的魚小小和當初所見,根本就是天壤之別。
此刻的她是天使。
天使扎著一頭粉色的高馬尾,臉上畫著淡薄的妝容,穿了一件白色的長袖logo衫,
下身套了一條黑色的長裙,腳踩了一雙圓頭的小皮鞋。 隨走動,還隱隱可見,她長裙遮掩的腳踝處,套著一雙白棉襪。
李不語望著她,望呆了。
沒了腦子,於是便脫開口而出了一句話。
“這世上,愛和恨隻相差一條線的距離,我如果不讓你恨我,你又怎麽能對我刻骨銘心。”
“……”
魚小小停了下來,在喧囂的市集裡,她低下了頭,目光迎上了李不語的雙眸。
兩人再一次四目相對,只是這次少了笑容,卻多了一點別的東西。
魚小小注視著他,說道:“你成功了,你成功讓我記住了你。”
“可你到底想要做什麽?你是貪圖我的外表?還是想要我的所有積蓄?”
“我隻想做一件事。”李不語回答了她,只是回答得並不詳細。
沒有意外的,魚小小問道:“做什麽?”
“我隻想創造真愛。”
李不語答了出來,但也讓魚小小陷入了語塞。
他繼續說道:“我見識過很多的愛情,在我眼裡它們都不純粹。”
“我失望了,我認為這世界上,並不存在所謂的真愛。”
“可自從見到了你,我腦海裡忽然產生了一個想法。既然世上沒有它,那麽就由我來創造。”
“你一定是瘋了。”魚小小終於開了口。
李不語聞言自嘲出了聲,他說道:“是啊,我一定是瘋了,才會想著做這樣的事。”
“但……我不想放棄。”
“人的一生到頭來,終究是碌碌無為,我想在這碌碌無為的人生裡, 尋找到一段我眼中的真愛。”
“有著它的保底,即便我一事無成,貧困潦倒,我想,縱使我死後如黑炭一般,焚燒殆盡後,也能凝練出一顆璀璨奪目的鑽石。”
“……”魚小小再一次陷入了沉寂。
李不語對此反應很平靜。
他繼續說著:“我對你沒有任何企圖,我只是現在腿腳不便,有些事需要人幫忙。我請你吃飯,單純是想和你交個朋友罷了。”
“之前所說的那些話,你就權當聽個玩笑,不要放心上。”
話畢,兩人立在了人潮邊緣,久久未動。
直到天空開始飄起了點點小雨,這樣的僵局才被打破。
魚小小和李不語躲在了路邊商鋪搭建的布棚子下。
他們看著這雨由小變大,路上的行人由多變少,原本喧囂的市集一瞬間變得冷冷清清。
瞧著這雨,在劈裡啪啦的雨聲中,魚小小對李不語問出了一個問題。
“如果你真愛上一個人,你會替她做什麽?”
“非要說的話,我可以隨時隨地為她獻上我這雙腿。”李不語答道。
“不獻上生命嗎?”魚小小問。
“那得看時候了,如果情緒上了頭,環境到了萬不得已的地步,真要奉獻生命那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李不語答。
“哼,你們這些臭男人,說的話沒有一句是真的。”魚小小撇著嘴,罵道。
“誰知道呢,人活在這世上,不就憨人一個嘛。”
李不語聽著這雨聲,腦子裡想起了家中的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