狹小陰暗的小屋內,倆人一口一個小籠包,搭配上溫熱甘甜的豆漿,就感覺到有一股暖人心弦的熱流,仿佛源源不斷的從身體內部迸發,驅散了從外面來時沾染的寒冷。
雖然感覺是真的,但源源不斷是假的,大概要不了幾分鍾,寒冷的感覺就會重新佔領思想的高地。
所以當務之急,還是要加厚身體的武裝,抵禦嚴寒。至於帥不帥的問題,抱歉,在來自n年後的靈魂看來,10年的小縣城的初中生,基本都土到家了。跟你穿的厚不厚,穿的不基本沒什麽關系,這是純粹的接收到的信息的差別。
最簡單的驗證方法,打開你的qq空間,自己看看10年前的自己,大概就能回憶到許多感到羞恥的事情。不管是髮型還是穿著,pose還是表情,發的令人尬到腳趾能扣出三室一廳的說說或者無病呻吟的個性簽名,都撒發著青春期獨有的犯二的感覺。
但即便如此,這也是每個人必經的階段,是回憶,是念想,是多年以後依舊令人感懷的時光。即便情感宣泄的異常直白粗暴,但患得患失依然是盈盈不散的纏繞在青春期的腦海之中。重外貌,重義氣,重面子。自信又張揚,勇敢且叛逆。熱情中摻雜著羞澀,囂張中隱藏了自卑,精力旺盛,煩惱奇多。
這些都是正常的,基本上你最好的朋友,也是在這個時間段就慢慢出現在你的身邊,可能偶爾會拌嘴吵架,甚至上演全武行,但只要有一個人勇於承認錯誤,另一個人基本也會道歉並重新建立更加堅實的關系。不存在一直你好我好大家好的關系,那不是友誼,那是刻意逢迎下的和諧假象。吵吵鬧鬧才是青春期朋友的常態,也正是在彼此不斷的磨合,了解的更加深入之後,友情的寶石才會歷久彌堅。
焯!又跑遠了……
吃飽喝足,就是新一輪探險的時間,真的是相當好奇,曾經的自己都有什麽藏品。
然而第一步探險就尬住了,高則誠看著這個大大的泛黃的儲物櫃,一時間竟不知道該開哪個。難不成一個個翻嗎?感覺跟做賊似的。甚至打開之後,可能都不敢確定哪個是自己的東西。誰能記得住自己初中到底有些什麽啊?
所以最好的方法還是問孟輝,但直說又顯得很奇怪,“怎麽,你自己的櫃洞是哪個你都不知道?”這不是純純的牛馬嗎……
穩妥起見,還是要迂回一點,旁敲側擊。
感覺方法可行的高則誠拉著護欄爬上了自己的床。坐穩之後,一副沒吃飽的樣子,對著還在喝豆漿的孟輝道:“小孟,我好像還沒吃飽,你幫我看看我櫃洞裡面,還有沒有什麽零食,拿出來咱倆一起吃了。”然後又補了一句,“我先翻翻衣服,看看有啥保暖的,別偷吃啊~”
“OK,OK!”開心的孟輝可能是很早就想解決掉高則誠櫃洞裡的東西了,雖然高則誠並不知道自己到底有什麽吃的。
高則誠這時候一邊假意在床上找衣服,一邊偷偷地看著孟輝去打開哪個櫃洞,不然搞錯了,可能要出問題。
高則誠跪坐在床上,兩腳搭在床圍上,兩手不經意的翻弄著被子,嗯,兩床被子,還挺好。在摸索被子溫暖程度的時候,掀開了上層的被子,結果發現裡層被子與牆之間,被衣服塞滿,隔斷開來。看到這一幕,高則誠突然想起來,好像以前的自己是這麽乾的,這樣牆的涼氣就不會蔓延到被窩裡。
“那我還讓孟輝幫我翻什麽櫃洞啊,晚上別人回來後,
看他們開哪個,排除一下,不就找到自己的櫃洞了嗎?我可真是個小(大)可(傻)愛(唄)!”內心鄙視了一下自己聰明反被聰明誤之後,高則誠決定還是先看看有哪件能穿的衣服,畢竟只是一點零食而已,自己一個心理年齡25的成年人,居然還要在意這點東西,可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一件一件把衣服掏出來,鋪在床上,最終掏出來五件衣服,總是隱約覺得哪裡還有什麽的高則誠,翻開了床頭的褥子,果然,在褥子下面找到了兩雙乾淨的襪子。
沒毛病,好像高中自己也是這樣乾的。每天晚上回宿舍,都要把當天穿的襪子洗了,然後把昨天洗的乾淨襪子塞到褥子下面,這樣早上起床,隨手一掏就能取到,非常的方便。
每天都洗襪子的,超級少,大多數男生都是晚上脫掉後,直接往鞋裡一塞,明天早上拿出來繼續穿。或者是兩天換一次,一次攢好幾雙襪子,往盆裡或者什麽地方一丟,等到周末再一起洗。尤其是在冬天,腳不容易出汗,極少數男生甚至能穿一星期,襪子都硬直了,堪稱是懶到了極致。也正是如此,導致了男生宿舍總是有一股臭腳丫子味。
擺放好的五件衣服裡,一套換洗的秋衣,一條泛白的牛仔褲,一條老式的藍白條紋的保暖褲,還有一件遺失在記憶深處的花棉襖。
目標最終get,是那條老式的藍白條紋的保暖褲。
高則誠趕忙把鞋蹬掉,任由其自由落體,掉在地上,也不管那邊已經翻到了零食的張輝,麻溜的脫下休閑褲,瞬間就感覺下身一涼,趕忙把保暖褲穿上,套上了那條屁股處已經磨得發亮的休閑褲。瞬間感覺自己重新回到了人間。
雖然加了一條保暖褲後,顯得兩條腿有些腫,但暖和就足夠了,這風度不要也罷。
至於上半身為什麽不加一件花棉襖,主要還是,那啥,形象。形象雖然沒那麽重要,但也不能不要的太徹底。而且其實只要下半身暖和,坐在教室裡,也不會感覺太冷。
主要是也沒聽說有人上半身因為年輕時不注意保暖,得了老寒肩啊什麽的。但人到中年,還是要注重保養自己的。
前世自己雖然只有25歲,但還是會偶爾感覺到關節痛,尤其是在冬天和下雨天。雖然程度很輕,但很明顯就是初中時候過於奔放留下的後遺症。還有白頭髮,永久性的。你說這要是努力學習逼得,還情有可原。結果這白頭髮竟然是因為整個初中,天天晚上不睡覺,熬夜看小說導致的,可真是令人難以接受。家裡人還一直以為是自己在學校裡學習太努力了,最終也沒好意思說出實情,這算是一個不怎麽美麗的誤會吧。
穿好了衣服的高則誠,把剩下的幾件衣服塞回牆邊,沿著梯子一點點小心的爬下來,雖然身體可能覺得並不需要如此謹慎,但成年人的大腦確定以及肯定,需要!主要還是兩年沒有睡過上鋪了,大學時是上床下桌,爬兩下,踩著椅子就下來了。像這種上下鋪,還是需要熟悉熟悉,大概才敢上下蹦躂吧。
下床之後,還沒開始穿鞋,就聽到了孟輝略微沉悶的聲音,“誠哥,就找到三個蛋黃派。”
“沒事,給我一個,剩下那倆你吃了吧”,高則誠看了一下被打開了的櫃門,左邊那排倒數第二個,這就是自己的儲物櫃了吧。
“你不是沒吃飽嗎,我吃一個就行了”,孟輝感覺有些疑惑,你不是餓嗎?
“咳,突然又感覺沒那麽餓了,可能是剛才吃太急,產生錯覺了吧”,高則誠臉上湧現出一抹尷尬的紅潤,“給我一個就行了。”
“那行,給你這個,剩下的我吃了啊”,兩個蛋黃派,真好啊。迫不及待的就撕開了其中一個,淡淡的甜味伴隨著雞蛋的香氣湧入口腔,淡淡的幸福感油然而生,這是屬於零食的快樂。
高則誠也隨手撕開,咬了一口,兩隻腳勾起鞋子,試圖不用手穿進去,但最終還是失敗了,老老實實的穿上了土氣的大頭棉鞋。
“走吧,回教室了。”
“嗯嗯,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