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恩輕哼一聲走進屋內,他看了看躺在床上的岩磊冷冷地道:
“你小子很能啊,竟然再次去了西部森林。”
岩磊一臉醬色,知道該來的躲不過。
“對不起,羅恩大叔,我不該偷穿您的金甲,還給它糟蹋的不成樣子,您罵我吧,打我……能不能等到我康復了啊……”
羅恩一聽岩磊還討價還價,險些被氣笑,沒好氣地道:“怕我現在就把你打死嗎?”
岩磊縮了縮脖子,沒敢接話。
羅恩拉了把椅子坐到床邊,看著虛弱而漸漸消瘦的岩磊,淡淡地道:
“說說吧,你為什麽又跑到那邊去了,上次你還哭鼻子說打死也不去那鬼地方呢?”
岩磊大囧,那是他剛來的時候,那時他一個普通的高中生,哪裡見過那種陣仗,能不被嚇得腿軟尿褲子已經算是勇氣可嘉了。
心虛的岩磊見羅恩一臉淡然的樣子,似乎沒有教訓自己的意思,心頭稍安,連忙向羅恩講述了事情的原尾。
羅恩聽完岩磊的講述,依然平靜的問道:“這麽說你是腦子一熱就跟了過去要保護他們?”
岩磊見羅恩表情沒有一絲變化,也不知道他想幹嘛,只能弱弱地回答:“這不是有您的金甲嗎,要不然我也不敢去了。”
“呵,你還知道有金甲!”羅恩瞪了一眼岩磊,似乎有些微怒。
岩磊嚇得趕緊縮進毯子裡蒙住頭,心說這還是要開始算總帳啊。
羅恩被岩磊的舉動給氣笑了,隨後又緩緩地道:
“不過你這次做的確實不錯,不僅救下擅自進入西部森林的幾人,還纏住了進犯的兩個獸人,為抓捕他們創造了條件,算你將功補過吧。”
岩磊一聽羅恩沒有責罰自己,頓時感慨蕾娜小姐姐料事如神,他從薄毯中緩緩探出頭,看到羅恩確實沒再生氣,便咧嘴嘿嘿直笑。
羅恩哪能不了解岩磊的性格,自己再誇他半句,這家夥就得登鼻子上臉,於是趕緊給他潑盆冷水:
“以後教你鬥氣戰技的時候,我會酌情少揍你幾拳的。”
看到岩磊的笑臉一垮,羅恩余氣頓消,他繼續道:
“你能有保護弱小的善念,這點難能可貴,不枉我這段時間費勁口舌的‘騎士精神’宣講,更何況作為一個貴族子弟能夠為幾個平民小孩以身犯險,你與我以前見過的所有貴族都大為不同,確實令人刮目相看。”
羅恩大叔這是還當我是貴族走失人口呢,岩磊腹誹著沒敢出聲解釋。
談到金甲和貴族,羅恩似乎想起了往事,感慨著繼續道:
“知道那套金甲是哪裡來的嗎?”
“聽說是您的父親留給您的。”岩磊小聲回答,他意識到羅恩大叔似乎有故事要講。
羅恩歎息著道:“是啊,一晃已經將近20年了……想聽關於那件金甲的故事嗎?”
羅恩用希冀的目光看著岩磊,岩磊卻連忙搖頭。
他感覺這毛胡子今天怪怪的,竟然真的要講故事,不知道藏著怎樣的心思,還是趕緊打發他走為好。
顯然岩磊的拒絕無效,羅恩無視他繼續道:
“我是眼睜睜地看著我的父親身體漸漸變冷,然後從他的遺體上一片一片地取下的這套金甲。”
岩磊震驚,而羅恩則陷入了深深地回憶中。
“我的父親很偉大,可是當時的我非常不理解他,甚至曾經記恨他。”
岩磊疑惑道:“那時您為什麽會記恨他呢?”
羅恩望向穿過樹葉照進窗戶的斑駁陽光,
悠悠地道: “我父親年青時天賦非常出色,二十多歲就修煉到了高級騎士的境界,被當時的伯爵老爺冊封了騎士爵,也勉強算是一個不起眼的小貴族了,而且伯爵非常欣賞他,承諾只要我父親再立些功績,就向公爵大人給他申請個男爵爵位。”
騎士爵在這個世界是高級貴族封賞有功之人的一種低級爵位,和準男爵相當,常被人們為爵士,和騎士職業稍微有些區別,當然岩磊現在還一臉懵逼,不懂這些。
“可惜我父親的志向並不在此,他信仰的是真正的騎士精神,他想要憑借自己的力量守護好家鄉的每一寸土地,於是他上高山驅逐匪徒,進森林獵殺魔獸,直到有一天他殺死了那個伯爵暗中扶持的悍匪頭子,而被削爵驅逐。”
岩磊聽到這裡,真想大罵這伯爵竟然這麽混球,但他實在沒敢出聲打擾羅恩。
“經過那件事後,我的父親開始對貴族的所做所為心灰意冷,從此沒有再追隨任何貴族,於是我們一家開始了顛沛流離的生活,我的母親也是在後來的某天悄然離我們而去。”
“從那時起我開始怨恨他,恨他沒有追隨貴族的腳步,給我們富足的生活,恨他使我那麽小就是去了母親的疼愛。”
羅恩講到這裡,情緒極度低落,岩磊不知道怎麽安慰,只能靜靜地繼續做好聽眾。
“其實我的父親也很自責,可惜那個伯爵的能量似乎挺大,即便我父親有著不菲的實力,但依然只能艱苦的過活。”
“我在對父親的怨恨中成長,後來隨著父親對我嚴格的訓練,我的天賦也逐漸顯現,可他在肯定我進步的同時卻越來越失望,因為我想成為貴族,想找回父親曾經的榮光,我不想再過流浪的生活,同時更想找回離去的母親。”
“這不挺好的嗎?”岩磊感覺成為貴族怎麽都不是壞事,所以一時沒忍住插了句嘴。
羅恩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繼續道:
“後來我加入了一個子爵的麾下,給他的兒子當護衛,我用盡了方法討好那個囂張跋扈的貴族小子,以期哪天我也能被看中冊封為貴族的騎士。”
“可惜我低估了這個子爵公子的愚蠢,他仗著身邊有眾多的護衛,竟然狂妄想去抓捕5級魔獸的幼崽,我當時也是鬼迷了心竅一心想著阿諛奉承,便隨他們一起去了,後來幼崽倒是抓到了,可惜5級魔獸也尋上門來。”
“子爵一家連忙進行轉移,我也勸父親跟隨我們一起走,可是他不願意,他心系著無處躲藏的普通平民,要留下來拖住5級魔獸為他們爭取時間。”
“盡管我的父親當時已經達到了高級的巔峰,可是對上堪比大騎士的5級魔獸不說有沒有勝算,能不能逃掉都是問題,但他還是毅然決然地留下了。”
“我大罵父親的愚蠢,上次害的自己丟了爵位、母親離去,這次難道還要把自己的命搭進去嗎?”
“可是我父親卻斬釘截鐵的說,這是騎士的榮耀。”
“父親本打算拖住魔獸,可惜村子裡一些老弱婦孺根本難以快速撤離,他便臨時改變了注意,決心與其死戰到底。”
“再次回到領地的我,看到父親一個人倒在血泊之中,他的旁邊是自己心愛的戰馬和那個5級魔獸的屍體,他竟然憑借高級騎士的戰力,以傷換傷的熬死了那個凶悍的魔獸!”
“當時他身上的金甲已經找不出哪怕一塊完好的鱗片了,他的胸口更是隱見折斷的肋骨,簡直慘不忍睹啊,可是他不讓我哭,他用盡最後的力氣指著身上殘破的金色戰甲再次告誡我,這是騎士的榮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