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看熱鬧
令狐衝和儀琳沒有等到,倒是先等到了天門掌門的弟子。來人三十來歲,先向主人劉正風行了一禮,又向其余眾前輩行禮,掃了一眼怪異的明心,然後轉向天門道長說道:“師父,天柏師叔傳了訊息來,說道他率領本門弟子,在衡陽搜尋田伯光、令狐衝兩個淫賊,尚未見到蹤跡……”
“噗嗤!”明心忍不住,一下笑了出來。令狐衝這家夥,居然被同盟裡的人當成了淫~賊!
天門道長的弟子看向嗤笑的明心,問道:“這位少俠,在下的話有什麽好笑之處?”
“哈哈,有的!有的!”明心笑道,“在下笑令狐衝這小子,就這麽被當成了淫~賊!哈哈哈!”
天門道長的弟子說道:“難道不是?要不他為何跟田伯光混在一起,還擄走了恆山派的師妹?”
“現在下定論還早了些。”明心搖頭說道,“各人有各人的處事風格,兄台你讚同打不過也要跟田伯光拚個你死我活,我卻欣賞打不過也要虛以委蛇,這樣起碼還有拖到前輩高手來援,救出恆山派那位小師父的機會。”
劉正風、何三七等人都點頭,天門道長的弟子不好反駁,但心裡卻想怕死就怕死,找什麽借口!
不好反駁,他隻好續稟報道:“但在衡陽城外,卻發現了一具屍體,小腹上插著一柄長劍,那口劍是令狐衝那……的……”他差點又將“淫~賊”二字說出口,好在及時收住。
天門道人急忙問道:“死者是誰?”
他的弟子將眼光轉向余滄海,說道:“是余師叔門下的一位師兄,當時我們都不識得,這屍首搬到了衡山城裡之後,才有人識得,原來是羅人傑羅師兄……”
余滄海聽到是自己的弟子,驚得“啊”了一聲,站了起來,說道:“是人傑?屍首呢?”
只聽得門外有人接口道:“在這裡。”
余滄海聽得有人接話,極力平複自己的情緒,說道:“煩勞賢侄,將屍首抬了進來。”
門外之人應了一聲“是”,然後兩個人抬著一塊門板,走了進來。
只見門板上那屍體的腹部插著一柄利劍,這劍自死者小腹插入,斜刺而上。一柄三尺長劍,留在體外的不足一尺,顯然劍尖已插到了死者的咽喉!
而接近劍柄處的鋒刃之上,刻著“華山令狐衝”五個小字。余滄海滄海顯然也看見了,喃喃地道:“令狐衝,哼!令狐衝,你……你好辣手!”
明心卻道:“看來我猜對了。”
“賢侄猜到了什麽?”劉正風問道。
“令狐衝之前跟田伯光打過,而且受了重傷!”明心說道,“要不然,他哪會連自己的劍都來不及取走?”
就在此時,門外傳進來一個嬌嫩的聲音,叫道:“師父,我回來啦!”
廳裡一直沒說話、臉色陰晴不定的定逸聽到聲音,臉色鬥變,喝道:“是儀琳?快給我滾進來!”
隨著定逸的喝聲,一個十六七歲、清秀絕俗的小尼姑走了進來。
儀琳走到定逸身前,盈盈倒拜,剛叫了一聲“師父”,想起之前的遭遇,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定逸沉著臉道:“你做……你做的好事?怎地回來了?”
儀琳哭道:“師父,弟子這一次……這一次,險些兒不能再見著你老人家了。”
接下來,定逸想帶徒弟儀琳到無人處詢問,畢竟一個女子,雖然是女尼,但落入淫~賊手中,
其中經過情由,自不便在旁人之前吐露。 而余滄海當然不同意,事涉自己弟子性命,定要儀琳在大庭廣眾之下說出來。和定逸爭持著,劉正風打起圓場,終究沒走,就在花廳裡問了起來。
儀琳一番纏夾不清的敘述,雖然聽得讓急於知道真相的大家夥暗自吐槽,倒也證明了令狐衝的清白。
儀琳纏夾不清地剛說完,余滄海正要找勞德諾的麻煩,這時一連兩個青城弟子被人踢了進來。只聽得窗外一個蒼老而粗豪的聲音朗聲道:“屁股向後平沙落雁式!哈哈,哈哈!”
余滄海哪能忍得住?身子一晃,雙掌劈出,跟著身隨掌勢,竄出窗外,左手在窗格上一按,已借勢上了屋頂。
緊跟著,除天門道人自重身分,仍坐在原座不動,定逸師太、何三七、聞先生、劉正風、勞德諾等都已躍上了屋頂。
明心也走出花廳,跟三位師兄匯合,回到大廳坐下。
余滄海包括一眾高手都沒找到襲擊之人,隻得回到花廳,幫弟子申人俊解了穴問話。
申人俊根本就沒看到襲擊他的人,余滄海猜想那人很可能在廳中,於是帶了弟子來到大廳。
廳上眾人本在紛紛議論,猜測泰山派和青城派兩位弟子死於非命,是誰下的毒手,突然見到余滄海進來,有認得他是青城派掌門的,有不認得他的,但見這人身高不過五尺,卻自有一股武學宗匠的氣度,形貌舉止,不怒自威,登時都靜了下來。
廳中大多都是武林二代人物,余滄海的眼光逐一向眾人掃去。除了剛才就在花廳裡的明心,其余人並沒有偷襲之人那麽深厚的功力。
略過明心,余滄海繼續掃視,突然之間,兩道鋒銳如刀的目光停在一個人身上。這人形容醜陋之極,臉上肌肉扭曲,又貼了幾塊膏藥,背脊高高隆起,是個駝子。
余滄海,包括廳中一部分人都以為這駝子是讓人聞風喪膽的塞北明駝木高峰,劉正風也搶上前去,深深一揖,說道:“不知尊駕光臨,有失禮數,當真得罪了。”
卻不知,這人哪是什麽塞北明駝木高峰,而是福威鏢局少東家林平之!
不過林平之慌忙起身還禮,倒是漏了餡,木高峰是塞北人士,但林平之說的卻是南方口音,而且年歲也相差甚遠。
於是劉正風謹慎地盤道,林平之見余滄海就在一旁虎視眈眈,於是開口敷衍,把自己說成了木高峰的晚輩。
余滄海腦子也抽,見廳上眾人別無異樣,就認為是眼前的這個小駝子對自己弟子下的手,當即冷冷的道:“青城派和塞北木先生素無瓜葛,不知甚麽地方開罪了閣下?”他渾不想木高峰雖然厲害,但一個小駝子就算是木高峰的子侄,武功又能有多高?能躲過他的眼目?
林平之與余滄海面對面站著,看著眼前這個害得自己家破人散,父母被擒,迄今不知生死的矮小道士,本欲拔劍拚命,然而他也不是傻子,知道自己此時動手只是找死而已,於是強抑怒火,說道:“青城派好事多為,木大俠路見不平,自要伸手。他老人家古道熱腸,最愛鋤強扶弱,又何必管你開罪不開罪於他?”
話說木高峰哪是什麽大俠,劉正風隨口一說,林平之順嘴接上,倒是讓劉正風余滄海等人相信了他就是木高峰的子侄晚輩。
劉正風不想得罪木高峰,生怕余滄海出手傷了他的晚輩,當即笑道:“余觀主,木兄,兩位既來到舍下,都是在下的貴客,便請瞧著劉某的薄面,大家喝杯和氣酒,來人哪,酒來!”
余滄海雖不把年輕駝子放在眼裡,但也不想得罪木高峰,隻想等著年輕駝子接過酒杯喝上一杯就揭過此事。卻沒想到林平之這些時日雖有長進,但畢竟年輕,不伸手去取酒杯,而是瞪著余滄海,眼中盡是怒火。
這讓余滄海怒氣上衝, 一伸手,便施展擒拿法抓住了他手腕,說道:“好!好!好!衝著劉三爺的金面,誰都不能在劉府上無禮。木兄弟,咱們親近親近。”
好在林平之骨頭硬,而木高峰也恰在此時現身,才沒有立刻露餡。
木高峰到來,熱鬧更甚,他跟余滄海通過林平之的身體鬥了一次,然後笑嘻嘻地佔著林平之的便宜。
而林平之也恨得下心,當真跟木高峰磕頭叫起爺爺來,大出木高峰意料之外,木高峰哈哈大笑起來,說道:“好孫兒,乖孫兒,怎麽?咱們真的要玩玩嗎?”他口中在稱讚林平之,但不防臉孔正對著余滄海,那兩句“好孫兒,乖孫兒”,便似叫余滄海一般。
余滄海怎麽受得了?眼見就要開打,突然間呼的一聲響,兩個人從後飛了出來,砰的一聲,落在地下,直挺挺的俯伏不動。
這兩人身穿青袍,屁股上各有一個腳印。只聽得一個女童的清脆聲音叫道:“這是青城派的看家本領,‘屁股向後平沙落雁式’!”
余滄海聽聲辨向,身形一晃飛躍過去,抓住一個十三四歲的小姑娘,正是剛才說話的人。明心剛才一聽清脆的女童聲,就知道是曲非煙!
接下來,古靈精怪的曲非煙有定逸做靠山,將余老道弄得灰頭土臉,讓明見看得心裡直呼過癮。
回客棧的路上,明見還自得道:“要不是我提議到劉府,哪能看得到這場好戲!”
明識無奈道:“師弟你還挺得意?剛才要不是明心師弟替你應付天門道長,你恐怕少不得要挨天門道長的唾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