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離出宮的日子越來越近,鄭秋冬也在慢慢的整理著自己的行裝。
東西本不多,可畢竟生活了十幾年,總有些物件,讓鄭秋冬不舍得落在這深宮裡。
正考慮著是不是把手裡的鍋也帶走,卻被門口的動靜打斷了思緒。
待他出到庭院,就見那幾位荊軻在早間被他打暈的帶頭大哥的帶領下立在了園子裡。
鄭秋冬知道事情應該有了結果,無所謂的問道,“哥幾個怎麽說?”
領頭的那人臉上有傷,並非被鄭秋冬敲的,而是上次行刺失敗所致。
而今一開口說話,牽動著臉上的肌肉,顯得面目頗為可猙,“本也沒什麽選擇,如今不過互相利用,沒什麽別的說法,我們一路便是。”
鄭秋冬見這人如此通透,倒也高看了他們幾分,“如此甚好,閣下如何稱呼,既然合作,不如開誠布公的談一談。”
“賤名不足掛齒,叫我碳頭就好了,”說著指向他身後的幾位,一一介紹道,“木魚,肥貓,小刀,這位…….”
被他點到名字的人一一拱手,待到介紹前幾日那瘋女人時,這位稱呼自己為碳頭的人突然卡殼了。
“大晉,羋姝。”短短四個字似乎給了羋姝無窮的力量,她昂首肅立,平視著鄭秋冬。
周遭幾人包括那位代號碳頭的首領紛紛拜服在地。
鄭秋冬腦子裡一瞬間就想通了許多事,比如,這幾個是怎麽進宮的,又比如燕皇準備找個什麽借口“留下”他。
不得不說,鄭秋冬真的挺佩服姬平的,能在死局中求活,還能因勢利導利用一切可用資源以圖利己。
薑太虛是如此,這幾位東晉刺客也是如此。
“和羋朝是什麽關系?”鄭秋冬對現今的天下局勢還是有一點了解的。
羋姝也沒腦殘的要治鄭秋冬一個大不敬,因為羋朝是東晉皇帝的名字,“正是家兄。”
鄭秋冬詫異的看了一眼羋姝,心裡還是挺佩服這個讓人印象深刻的瘋女人。
並不是每個人都有勇氣深入敵國,潛伏刺殺敵國皇帝,尤其是敵國勢大之時。
鄭秋冬懶得打聽東晉之後要怎麽面對憤怒的燕國,畢竟他還不定有沒有以後呢。
“公主實乃豪傑,不過,這樣一來,我們能活著離開的幾率又小了幾分,畢竟,您幾位可是東晉派人行刺的最有力證據,關系著燕國展開報復行動的正義性質。”鄭秋冬深刻感受到了姬平的厲害。
看來姬平也早已經把他當成了死人,鄭秋冬都沒想明白自己該怎麽破這死局。
羋姝看著說話漫不經心的鄭秋冬,腦子裡一直在想著之前在宮裡聽說的傳聞,據說太華宮是姬平為南昭公主所建,當年姬平以迎親為由奪關滅國,一直為諸國詬病。
而後南昭國滅,南昭公主造反被殺,連她和姬平的兒子都沒了。
再結合前幾日外間羽衛和鱗衛之間的衝突,她突然覺得宮內傳聞的南昭公主之子沒死被軟禁在太華宮的傳言是真的。
鄭秋冬還在想著如何破局,並未注意到羋姝的目光。
“羋姝已將身份如實相告,你既說開誠布公,何不說說自己,為何獨居在這深宮之中,又為何要離開。”羋姝心中斷定,言語中卻又開始試探。
鄭秋冬回轉思緒,看著羋姝那副模樣,心裡大概知道她在想些什麽。
他直接打斷了羋姝的遐想,“鄭秋冬,南昭人,和南昭皇族沒什麽關系,
至於我為什麽在這裡,和我們此行沒什麽關系,你也不需要知道。” 羋姝眉頭一皺,在深宮多年,雖不如說一不二的那位,但也掌過事,求索的目光也頗有氣勢。
鄭秋冬懶得就前事過多言語,“五日後我便要出宮,本來孑然一身,來去也算的自如,如今姬平將你們趕了進來,怕是不想放我走了,如今咱們算是同一條繩上的螞蚱,你在宮內經營多年,別告訴我一點門路都沒有?”
鄭秋冬問的自然是羋姝,他大致能猜到她的身份,應是早些年那位和親的東晉皇族,至於她是哪一級妃子,就不知道了。
說起來鄭秋冬還感覺想笑,這燕晉趙加上國滅的南昭常年有結親之舉,生下的皇子皇孫無數,這些人有的當了皇帝,有的泯於眾人,就說這燕皇姬平,指不定有著哪國血統呢。
聽到鄭秋冬的話,羋姝一時沒有回應,並不是懷疑鄭秋冬,畢竟她不是什麽不諳世事的人。
她還是疑惑於鄭秋冬的身份,一個普通的南昭人為何能身居燕國皇宮之內,她們又為何被姬平趕進這個院子,這些都是要考慮的。
如鄭秋冬所說,她嫁給燕皇的這些年也不是一直安分守己的,除去平日裡的偽裝,她還是晉國在燕國布設的密探頭領之一。
自上次行刺失敗脫逃,本以為必死在這異國他鄉,有些棋子也不打算啟用了,也給東晉密偵司留點火種在上京城。
可經過幾人這幾天細細的思量之後,一行人覺得或許還有轉機。
而這個轉機就在鄭秋冬身上,前提是他確實是姬平和南昭公主所生。
現下鄭秋冬親口否認,她內心已經放棄了逃離的想法。
“那我沒什麽好說的了。”羋姝轉頭望向與她同行的眾人,嘴角露出一絲苦笑。
羋姝本以為她們還有一線生機,可隨著鄭秋冬的否認,這最後一絲希望也幻滅。
也是,自她發起行刺之始就沒想過活著回去,可如果有生還的可能,她也想再試一試。
鄭秋冬稍有意外,本以為這幾位應該考慮清楚了會和自己合作。
一開始的交談,似乎也是往合作的方向進行的。
一聽說自己不是姬平的兒子,就開始擺爛,看來都是心存死志了。
“橫豎不過一死,何不一起試試?能不能活,誰說得準呢?您說是吧!”鄭秋冬攏起手,決定再給她們一次機會。
羋姝看向鄭秋冬,眼神晦暗不明,沉默良久後,忽然呲的一笑,“小子膽大,嘴也利索,要是生在大晉,或可位列朝堂,代表我大晉出使各方了。可惜可惜。”
鄭秋冬眉頭一皺,不是很明白羋姝的態度為什麽突然改變了,“你這是拒絕的意思?就那麽想死在這裡?”
羋姝收起笑容,語帶堅定的說道,“能活誰又想死呢?不過..”她伸手指向身後眾人,“到時候闖宮只有我們五人與你一起。”
鄭秋冬原本希望依靠著羋姝一行人幫他分擔一部分來自姬平的圍剿,自然希望羋姝的人越多越好。
而如今羋姝不願再召集更多的人,鄭秋冬也不好逼迫過甚,畢竟她們連死都不怕了。
腦海裡一邊細細回想著自己計劃的路線,一邊忖度著如何利用羋姝一行。
傍晚時分,鄭秋冬再次找到幾人碰面,商議著出逃的細節。
羋姝聽到鄭秋冬說她們只需換上宮內下人的衣服就能混出皇宮,簡直覺得不可思議,她看向鄭秋冬的眼神像是看著一個傻子。
鄭秋冬卻不以為然,其中原由不方便讓羋姝她們知道,畢竟大家只是臨時合作。
鄭秋冬對他們能順利出宮一事基本有十成把握,至於能不能活著離開燕國,那可就說不準了。
約定了離宮之後,大家分道揚鑣,各善其身,鄭秋冬就回轉了自己的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