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處昏暗的空間內!
一道聲音回蕩著!
“地獄?魔鬼?”
“嘶……嗚……嘶……嗚……”
不,還有一道道綿長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嘶鳴低吼聲!
……
“呵……看來不是,如果是地獄,估計也太便宜我了!”
這是一個男人的聲音。
此時,這個男人正身處這個空間內,凝重地注視著空間上方漂浮著的一個巨型黑色球體!
不過,在他前方不遠處,懸浮著的那道詭異黑色虛影也沒有被他忽視。
雖然無法看清那黑影的模樣,可是,男人卻能夠清晰地看到它周圍籠罩著的詭異黑氣。
黑影發出的那滲人的嘶吼聲更是環繞在其耳畔。
這一切都說明了一點,那東西很危險!
可是,估計沒有人會相信,這個男人此時卻絲毫沒有恐懼。
至於原因,或許是男人已經充分意識到自己和黑影都已經被某種神秘力量所禁錮住,又亦或是其他,可能只有男人自己知道……
昏暗空間中,唯一能被稱作物體的這三件“物體”已經保持這種狀態多時,久到男人也記不清多久。
但就在這時,驟變突起!
原本那禁錮在前方原地的黑影,周身黑氣似乎逸散浮動,一放一收,黑影輪廓瞬間都大了幾分。
並且,漸漸地,黑影顯然是慢慢恢復了行動能力。
黑影正在不斷慢慢地轉向男人,吼叫聲愈發得有些刺耳,像是一隻饑餓的野獸,看到了前方的獵物——那個男人!
而男人卻依舊如同被無形的枷鎖牢牢控制著,絲毫無法動彈,只能靜靜看著,等待著命運的安排!
終於,黑影似乎還是掙脫了束縛,頓時,就像是瘋魔一般衝著男人襲來,如同狂風驟雨般,周圍盤旋的黑氣如同深淵魔霧,裹挾著黑影一同席卷而來。
男人只能靜靜望著……
越來越近……
越來越近!
但就在黑影黑霧距離男人僅僅一米遠時,那早已被兩者忽視的、懸浮在空中的黑色球體突然發生異變!
這猶如太陽一般的球體瞬間一陣閃爍,其周圍突然出現一團黑色光暈。
隨即,伴隨著一股震耳欲聾的金屬摩擦之聲,一道黑光從黑色球體中爆射而出,宛如跨越時間與空間一般,快到極致,射中黑影!
而黑影也在這一刻戛然而止!
聯同它那難聽的嘶吼聲!
黑光也終於露出了真面目!
那赫然是一條漆黑鎖鏈!
鎖鏈就這麽刺入了黑影身體!
而如此近距離下男人也清晰地看到黑影的樣子。
可男人卻是無法形容,因為,它不是人,也不像是魔鬼,男人根本無法描繪。
全因,它只是一團詭異的虛體,似乎就只有一個人影輪廓,真要形容的話,或許只能定義為無形的鬼魂!
一切都是短暫的,那貫入的鎖鏈也有所行動。
那不斷翻湧的黑氣開始被鎖鏈吸收,並沿著鎖鏈不斷向著黑球飛快流去,被黑色球體吸收殆盡。
最後,就連那奇怪的鬼影也開始扭曲,如同一道黑流一般,徹底被黑球吸取,鎖鏈也同步收回。
一切似乎都再次回歸平靜。
男人自始至終都在平靜地看著,沒有尖叫過、恐慌過、掙扎過,好像一切都無法波動這個男人的內心。
男人再次看向那黑色球體。
心有所感一般,一道黑光再次倒映在男人那深邃瞳孔之中,沒有給他任何考慮的時間,射中了男人的左眼!
伴隨著一道玄妙的信息流,男人的意識逐漸消散……
……
盧棟區!
常樂街!
孟姥姥水果百貨二樓!
這裡只有堪堪一所住戶,沿樓梯來到二樓,轉個身就能看到。
在那扇電子密碼房門以及樓道牆壁上都貼著不小大街小巷耳熟能詳的精品小廣告,地上也是散落著不少零零碎碎的破舊小廣告。
萬能開鎖——沒有開不了的鎖、合家香大浴堂、腎堅強——身堅強、胎王月子中心、百合香美發沙龍……
不過,相比這些,門前斜躺在地上的那面紅字標識牌可能顯得更為顯眼——紅城偵探事務所!
……
屋內衛生間!
一個男人正赤裸著上半身,站在鏡子前,只有下半身穿著一條黑豎紋的白色褲子。
他的身形有些過於單薄,面色有些蒼白,看似有些營養不良。
不過,這些都不影響他俊秀的面孔。
男人長得很精致、很好看,結合他的整體形象,倒是很像古代那些瘦弱的俊俏書生。
比起他的外在,更值得在意的應該是他那如同黑洞般地深邃瞳孔。
就連現在倒映在鏡子前,要是注視其目光,似乎都會有種要被其目光吞噬的感覺。
男人名叫葉刑,從他的外表,絕對看不出他是一位穿越者,而現在,他面臨一個巨大的問題,他發現自己的腦子很亂,極度模糊的記憶在腦海中交織著,他只能隱隱知道,這具身體的原主人似乎是個學生。
男人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神色平靜。
隨後,只見他轉頭看向了自己的左臂處,那裡很明顯的有一處紅點,並且,還能感到酥麻的疼痛感。
男人又抬頭看向鏡子裡的自己,緩緩伸出左手,撫上自己的左眼,像是在回憶著什麽。
但很快,男人又再次放下手,轉頭瞥向身後的廁所門,目光若有所色。
但還是走向門口,打開廁所門,走了出去。
……
客廳裡!
空間很寬敞,朝南方位窗外射入的陽光照射在沙發上,可以看到,空氣中的粉塵正在光線中活躍地舞動著。
而此時,圍繞著玻璃茶幾的四張沙發上其中一張沙發上,正坐著一位貌若仙女一般的美麗女子。
女子很年輕,束著一條長長的馬尾,目光明亮靈動,如含著一汪柔水清泉,那如精雕玉卓般的完美五官真堪稱天作。
她就這麽一直安靜地坐在那裡,仿佛構成了一副美麗的畫卷,渾然天成。
一道開門聲打破了這幅美好場景,女人抬頭望去,只見一個赤裸著上半身的纖瘦男人從裡面毫無顧忌地走了出來,向著美麗女子緩緩走來。
而女子看到這幅場景,卻也是毫不避諱,嗓音輕靈卻又清冷道:“調整好了嗎,要是做好心理準備了,就坐下來嗎,要是還沒有,我可以多給你一些時間。”
男人神色始終平靜,沒有回復女子,默默地來到女人對面的沙發上坐下。
女人見此,突然一愣,女人突然感到有些奇怪,可是一時之間又不知道是什麽。
不過,女人也沒有多想接著道:“好了,看來你準備好了,那我開始了!”
“其實,我要和你說的很簡單,我知道你現在一定有許多疑惑和問題,不過,我要告訴你的就是,從現在開始,想要活命,想做個正常人平靜生活的話,就記住……”
“不要想!不要問!不要說!”
“忘掉你在努力回憶、努力想要弄懂、努力想要知道的事情!”
女人一開口,就絲毫沒給對面的男人說話的機會,一個人自顧自說著。
“這是你新的身份,還有這是你的生活費!裡面的錢足夠你用了,還有!過幾天,你會收到一家用人單位的面試通知,放心,只是形式上的,到時候直接入職就可以了!”
女人從頭到尾都是以一種命令的口吻在陳述著,說完,就見她從運動褲中掏出了兩張卡,一張是似乎身份證,上面姓名欄出寫著葉刑兩個字,而另一張卡上面,則是寫著紫吾月華銀行,顯然是一張銀行卡。
男人平靜地聽著對方的喋喋不休,依舊沒有回復對方,只是看著對方。
而看到對方在聽完之後,竟是這幅表情,先前的怪異感覺在女子心中再度升起。
女人看向男人,不自主地對上了對方的目光,這一對視,頓時讓她內心一震,男人的目光淡漠到了極致,如同一道道寒芒刺向她,讓她十分不適。
“怎麽回事!這個葉刑!怎麽感覺……不太一樣!”
女人的內心越發感覺奇怪,內心不自覺地發問。
可是,男人卻依舊只是坐在那裡,寒冷的目光灼灼逼人!
女人感到越來越不自在,於是定了定神,再度嚴肅道:“好了,我要說的就是這些,你無需再去多想,相信我,那對你沒好處,你也得不到任何你想要知道的東西,從今天開始,這就是你的家,你可以在這裡好好生活,不要好奇我的身份!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我們見面!”
說著,美麗女子竟是直接站起了身,徑直想著門口走去,絲毫沒有理會被他稱呼為葉刑的男人的反應。
其實,美麗女子也不知道為什麽,從男人出來開始,她就有種……怪異的感覺。
一種,被野獸盯上的感覺!
這個男人……似乎……
和她印象中的……
有些不一樣!
美麗女子打開了房門,直接走了出去,但是,就在關門的最後一刻,女人還是透過門縫,望了那個男人一眼。
內心再度一怔,那個男人!
依舊坐在那裡,一動不動!
……
門被闔上!
空闊的房間再度陷入沉寂。
不過,很快,這個男人終於動了。
他的手直接就拿起桌上的那張類似前世身份證的磁卡,看著上面的照片和姓名,男人眼睛微眯,喃喃道:“一樣的……嗎!”
“真是有意思!”
過了一會兒,男人突然又看向門口方向,響起女人的話,眸中頓時精光一逝,淡淡道:“活命……”
“呵……”
……
第二天清晨!
此時的常樂街上許多店面都還關閉著,不過,那些早點店與食品店都以陸陸續續地開張營業了,不少店鋪中,都已經飄散出誘人的香味,街道上人流依舊稀疏,只有一些上班族和一些學生在街上穿行著,手中拿著早點,邊看時間,邊吞咽著食物。
而在孟姥姥水果百貨對面的一家名為立興早餐店的店中,只有一個男人正坐在裡面吃著早點,還有一位中年老板則是在門內側一邊的工作區忙碌著。
此人正是葉刑!
此時,他的腦海中正在反覆思索著一個他昨晚好不容易整理出來的信息——紅城大學!
這是從這具身體原主人那些散亂記憶得到的唯一一個較為精確的字眼,是葉刑弄清楚自己身份的重要線索之一。
“我為什麽會在那個房間裡醒來,是那個女人把‘自己’帶到那的?”
“那個女人給我的身份上為什麽依舊是我前世的名字,葉刑,是巧合嗎?”
“還有,這具身體的原主人到底怎麽了,是死了嗎,可是,如果沒死,我又怎麽能夠依附這具身軀的呢,可如果真的死了,沒有理由那個女人會沒發現!”
“這具身體到底發生了些什麽,他是誰,那個女人又到底是什麽人!”
“還有,我現在的狀態又是怎麽回事,腦子裡那些沒法回憶的記憶又是怎麽回事!”
“左臂上的注射痕跡!”
“還有……”
“那個黑影……”
“黑球!”
……
沒錯,現在,一大堆混亂無序的信息在葉刑腦海中瘋狂閃動。
葉刑!
這個男人可能成了歷史上最為糊塗的穿越者了。
不過,葉刑從開始就沒打算聽取那個來路不明女人的話。
沒有糾纏,也是因為這就是前世的葉刑的性格。
葉刑很清楚,自己的糾纏絕對是無意義的舉動,那個女人要是願意講,無需葉刑開口。
況且,那個女人明顯不簡單,“違背”對方的意志,葉刑無法預料對方會采取什麽措施,盡管對方始終沒有表現出直接的惡意。
前世的經歷,讓葉刑一直遵循著一個真理:命或許是上天給的!但是,命運確是由自己掌握的!
而經過昨天一夜的努力整理,葉刑只在腦海中的記憶中,找到了一個重要的信息點,那就是紅城大學。
結合身體原主人是一個學生的另一道模糊記憶,紅城大學成了葉刑找到一切答案的至關重要的線索。
“張叔叔,老樣子,來一個菜包,一個肉包,一個雞蛋!”
“對了,別忘了,還有一包豆漿!”
這時,一道響亮的稚聲音從外面傳來,打斷了葉刑的思緒。
葉刑緩緩望去,只見一個穿著製服的男孩正一隻手掀起垂下的透明門簾,焦急的呼喊著,看他的樣子,似乎有什麽急事。
老板叫張立興,在常樂街賣早餐已經十幾年了,和對街的孟姥姥水果百貨的孟姥姥都算是常樂街上的老人了。
看見小男孩,老板張立興立馬爽朗道:“喲,這不是俊俊嗎,今兒個怎麽這麽早,是不是又是作業沒寫完,趕著去學校補啊!”
老板言語中透著一絲戲謔,但是,動作卻十分嫻熟,趕忙熟練地從屜籠中拿出了兩個包子,又從一旁的暖櫃中拿出一包熱豆漿,遞給了俊俊。
而小男孩被戳破了秘密,顯然是有些不好意思,漲紅了臉,狡辯道:“哼,沒有,只是今天起早了。”
說著,接過早餐,就打算離開,可是,剛走出去,又很快轉身,漲著張比之前更紅的臉道:“不要告訴我爸媽!”
隨後,男孩便一溜煙地跑了,隻留下老板依舊爽朗的笑聲。
葉刑看著眼前一幕,面無表情,剛想低頭吃完自己的餛飩面,就聽到老板的聲音。
“很好玩吧這孩子,他是隔壁俊俊燒烤兩夫妻的孩子,兩夫妻不容易,起早貪黑,好在,這孩子也懂事,就是學習有時候不太上心,但是絕對是個心疼父母的孝順孩子。”
葉刑再度抬起頭,望向老板,眼中透著一絲絲少有的好奇。
很明顯,這個老板是在跟他說話,這讓葉刑有種怪異的感覺。
看到葉刑看向自己,老板一邊包著混沌,一邊接著道:“對了,小兄弟,看你有點面生啊。”
“哦,您別誤會,就是看您一個人吃飯,和您聊聊,現在還早,客人還沒怎麽多起來,一會兒,一些學生、大人都得多起來,擱我這來,不過忙是忙點,但畢竟我家還有個老婆子要靠我養活,她腿腳不好,還老要過來幫我忙, 被我罵了一頓,就乖乖待在家裡了。”
“對了,小兄弟,我在這裡賣早點已經十幾年了,您看起來有點面生,今兒個好像是第一次看到你,您是這附近的大學生嗎?”
老板好像突然變得健談起來。
而葉刑只是聽著,好像不喜歡說話似的,總是保持著沉默!
就在這時,一對手挽手的小年輕從外面掀開了簾子,走了進來,只聽那位男的面容無光、有些憔悴道:“老板,來碗小碗餛飩,再來碗大碗炸醬面。”
“好,您稍等,您先裡面坐,很快給你們送來。”
“你今天怎麽改吃小碗餛飩了,吃的飽嗎,還是叫碗大的吧。”
男青年一旁的青春少女這時卻道。
“不用了,最近熬夜,胃口不好,少吃點。”
……
就這樣,老板與葉刑的“對話”就這麽在這對男女的到來下結束了,老板趕緊忙活起來,而也正如老板說的,那對膩歪的小情侶進來後,很快,陸陸續續地客人開始進來,很快,整個早餐店就開始變得熱鬧起來。
葉刑眉頭微皺,放下了先前的思緒,快速吃完了面前的早餐,錢早已付過,所以,葉刑直接就走了出來。
此時,葉刑站在街邊,看到對面的孟姥姥水果百貨已經開張,一個滿頭白發的老人正在一個人在忙活著,躬著腰,擺放著水果,不知道,她一個老人家,是怎麽操持著這家不大不小的水果店的。
不過,這對葉刑應該都不重要,只見他嘴唇微微動著:“紅城大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