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區宿舍樓!
4號樓六樓!
C607號寢!
這個寢室總共四個床位,但是,看陳設,應該是只有三個人居住。
而此時,寢室裡卻只有兩個人,並且像是經過了一番並不愉快的議論,兩人的表情有些難看。
只見其中一位皮膚黝黑的健碩青年正站在另一人旁邊,語氣沉重道:“怎麽樣,電話打通了嗎?”
正坐椅子上,小眼睛、頂著一小平頭的肥胖青年肉臉都擠在了一起,泄氣道:“不行啊,老李,還是聯系不上老三!”
健碩青年名叫李銘,而另一位肥胖青年名叫趙榮,是大三財管系的。
李銘是從外縣市考進紅大的,他們一家都是地地道道的農村人,不過,他很爭氣,學習很好,是他們縣裡的唯一一個考上紅大的孩子,父母都為他感到驕傲,因此,盡管家裡生活十分拮據,但是,他們依舊東湊西借,為他湊齊了大學四年的學費,並告訴他不要為學費的事情擔心。
至於趙榮,則是地道的紅城人,家在海棠區,父母在海棠區開了一家火鍋店,父母經營的很好,生意很不錯,一直都十分紅火,到了節假日,店裡桌位更是供不應求,因此,趙榮一家的生活水平絕對算得上小康之上。
而此時,他們正不知為了什麽而憂愁不已。
“怎麽會這樣呢,老三應該早就到了那裡,這都第三天了,怎麽還不聯系我們,手機又打不通!”
李銘眉頭緊皺,顯得頗為擔心。
趙榮也是臉色擔憂道:“就是,老三不會出了什麽事吧!”
“老李!別亂說!”
李銘聞言,頓時神情一凝,連忙喝到。
趙榮也是瞬間意識到不妥,肥胖的手掌狠狠往嘴巴一拍:“老李,抱歉,你看我!”
知道對方是無心之語,李銘並沒有過分責怪。
就這樣,兩人都是陷入了沉默。
一時間,整個房間頓時安靜壓抑起來。
過了一會兒,李銘像是做了什麽決定,對著趙榮道:“算了,我還是有點不放心,這不像老三的性格,正好明天就是周五了,最近外面沒什麽活,我待會兒和班長請個假,這三天,我去一趟豫七,去看看老三。”
……
可是,過了一會兒,感受到椅子上的趙榮沒有任何回應,李銘好奇看向對方,只見對方正眉頭緊鎖,一副深思狀。
見狀,李銘剛想喚醒對方,可趙榮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麽,頭猛然一抬,站了起來,表情有些驚訝,又有些困惑,又似乎有些不確定。
李銘也是一驚,疑惑道:“老趙,你怎麽了!”
趙榮看向李銘,嘴巴微張,剛想說什麽,可是,話道嘴邊,又有些欲言又止。
這讓李銘有些急惱,心裡直癢癢:“老趙,有什麽話就說啊,急死人啊!”
趙榮猶豫了一會兒,神情顯得很為難,但是,還是支支吾吾道:“老李……先前一時沒在意,現在想想,就在老三回豫七那天,我好像聽到老三在門口接了一個電話,開始我以為是老三豫七那邊的朋友,但是,現在想想,我當時在上床打算再睡的時候,迷迷糊糊地好像聽到老三提到了何麗珍……”
“嗯?”
當聽到何麗珍三個字時,李銘頓時眉頭一皺,露出一副毫不掩飾的厭惡之色。
“老趙,沒事你提何麗珍幹嘛,你現在還不知道她是什麽貨色嗎!”
“而且,
你不知道那女人和老三……哎……一想起她我就覺得惡心,不是之前就說好不準再提這個人了嗎!” 對於這個叫何麗珍的人,李銘似乎真的是厭惡到了極點。
“等一下,老李,你說的我都知道,你先別急,你先聽我說。”
看到對方反應激烈,趙榮連忙勸慰道。
“好吧,你要說什麽,說吧。”
看到對方終於有些冷靜下來,趙榮仔細回憶道:“那天老三不是一大清早就準備回豫七嗎,我當時準備起來上廁所,正好看到老三準備好行李,站在門口,就迷迷糊糊和老三道了別。”
“嗯,那天我睡得有些遲了,關鍵前天夜裡兼職太晚,沒睡好,我應該和老三打聲招呼的,對了,老李,老三走的時候,你也不叫醒我。”
李銘插嘴道。
“什麽呀,我不都說了,我也迷迷糊糊的嗎。”
“不對,等等,你聽我說完。”
“好,你繼續說。”
趙榮接著道:“回來後,老三還沒走,上到床上打算再睡的時候,我又跟老三打了個招呼,但是老三沒怎麽理我,不過,現在想想,老三當時好像臉色很不好,而且,再想想,如果電話那頭真的是何麗珍,而不是老三豫七那邊的朋友,就太奇怪了。”
趙榮說著,臉色越來越古怪。
“按理說何麗珍自從跟了那個姓甄的後,就沒有再找老三了,怎麽會突然打電話給老三呢,而且那姓甄的也不可能允許她打給老三呐,不對,何麗珍應該壓根也不敢吧!”
說道這裡,趙榮頓了一頓,像是又在努力回憶著什麽,然後又道:“當時還有些迷糊,沒在意,就又上床睡覺了,現在想想,越想越不對勁,可是又不知道哪裡不對!”
“所以,剛剛想跟你說,但是腦子裡好像一下子又有什麽東西卡住了,就是一個點想不通!”
像是十分痛苦般,趙榮又使勁拍了拍腦袋。
“等等!”
就在這時,李銘突然抓住趙榮的揮動的手腕,臉色透露出震驚之色,甚至還有些許惶恐。
李銘不傻,反而很聰明,瞬間就明白了趙榮話語間的意思,甚至,連趙榮感到不對勁的地方也是瞬間在他腦海中閃出一道光點,猶如在自己的腦海中解開了趙榮腦中的死結!
此時,他的腦海中瞬間浮現出了一道身影!
卻並非趙榮口中的何麗珍!
而是何麗珍現在所正在依附的那個人!
那個行事為人令人作嘔的人!
不,在李銘眼中,對方一直如同一匹披著人皮的野獸!
甄亮!
這個名字讓他比起那個何麗珍更加厭惡百倍!
從家鄉那個小地方來到這座名為紫吾三城之一的大都市,三年內,他一路過來,真的經歷了很多。
為了不讓家裡的父母太辛苦,為了在這裡好好學習,為了在這座城市裡生活下去,他真的吃了很多常人難以想象的苦,更見識到了表面繁榮的大都市下所隱藏的令人恐懼的黑暗面。
說實話,他也曾一度差點墮落,要不是上天的眷顧,遇到了這同一寢室的兩個真心“兄弟”,自己可能真的會迷失方向。
而那個甄亮,當他見到對方的第一眼,就讓他本能地回憶起自己那段不堪回首的過往和黑暗,直覺告訴他。
甄亮!
和那些人是一樣的!
貪婪、殘酷、霸道……
不,甚至尤為更甚!
從校園裡流傳的那些關於對方的傳聞,不論真實與否,李銘都感覺令人發指,更何況,無風不起浪,百因必有果,過多的流言有時可能真的不僅僅是流言這麽簡單。
最關鍵的是,他們三人已經見識過了,一切都不是子虛烏有,而可憐的老三更是因為對方,差點一蹶不振!
所以,聽到趙榮的話後,早已涉世已久的他,腦海裡立馬浮現出許多場景和可能。
以他自身的經歷和對對方的了解,趙榮隱藏的意味還真的可能是……
真的!
盡管李銘真的!發自內心地、刻骨銘心地希望一切都是自己的臆想。
看著李銘那凝重到極致的表情,還有肥碩手腕傳來的不斷加劇的痛感,趙榮也是有些心慌,隨後,李銘接下來的話,瞬間撥開了趙榮腦海中那層明明看似很明了、卻又困惑著趙榮這個當局者的迷霧!
“如果說……”
“真正想找老三的!不是何麗珍……”
“而是……”
“另有其人呢!”
此話一出,趙榮先是一愣,隨後瞳孔瞬間放大,看向了一旁異常嚴肅地李銘,臉上頓時浮現出難以置信的驚恐之色!
很明顯,現在他們倆,可能真的想到一塊去了!
隨後,李銘神情再度一怔,努力平複劇烈的心跳,放開了趙榮的手,再次看向趙榮,語氣前所未有地懊惱:“我真是糊塗!真的是疏忽了!老趙,幫我一起回憶一下,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這幾天你有看到何麗珍那個女人來上課嗎?”
趙榮立馬回憶起來,只是片刻,趙榮再度渾身一怔,像是應征了什麽,愣愣地看著李銘的雙眼。
兩人站在原地,李銘繼續沉聲道:“老趙,何麗珍的電話,你還有嗎,我記得老三以前借你手機打過,你看看還有沒有!”
李銘向來是這個寢室的主心骨,社會經歷豐富的他顯然比尋常人家的趙榮要冷靜許多,思維處事也要比對方清晰。
“哦!好,這就看看!”
清楚事情的嚴重性,趙榮連忙再度拿起手機,翻看起來,不過,一邊翻著,一邊還是有些擔心道:“老李,對方跟了姓甄的之後,會不會把手機號換了?”
“應該不會,再怎麽樣,她父母還是要聯系她的,而且,你先找,實在不行,我們就直接去找她!”
李銘解釋完,沒一會,趙榮就把手機遞給對方,道:“找到了,這個應該是,熟人的手機號我都有備注,剩下的基本都是些騷擾電話。”
聞言,李銘二話不說,接過手機,直接撥通了電話。
趙榮也是面露擔憂。
過了好一會兒,電話終於通了,可沒等李銘開口,對面傳來了一陣柔弱顫抖的聲音:“喂……是……是媽嗎?”
李銘聞言眉頭一皺,雖然聲音比過去聽到的微弱模糊,但是,他基本確認對方就是何麗珍!
“喂!何麗珍!我是李銘,還記得嗎!”
“嗯?”
“……”
“啊!李銘!”
哪知, 此言一出,開始似乎是沒反應過來,但很快,對面突然一陣驚呼,聲音雖然依舊不算宏亮,但是可以聽出對方語氣中的驚異。
甚至!
可以說是……
驚慌!
感受到對面的這種反應,李銘的心突然猛地咯噔一下。
不過對面似乎又很快調整了過來,繼續微弱道:“阿,李銘阿,你……你有事嗎,你怎麽會打給我?”
李銘清晰地感覺到對面在努力保持平靜,但是,似乎是欲蓋彌彰。
趙榮就在一邊擔心地看著。
“沒事!”
剛說出著兩個字,李銘頓時眼神一凝,沉沉道:“就是……想問問你最近有沒有看到過葉刑!”
此話一出,對面頓時再度陷入短暫的沉寂,但是,李銘還是有聽到對面隱隱約約的喘息聲。
李銘始終壓製著自己,努力不讓自己顯得急迫,對面也很快再度響起聲音,語氣有些急促道:“沒有!我們已經分手很久了,早就不聯系,你們也別找我了,不然甄亮不會不管的!”
隨後,只聽“哢”的一聲,電話那頭傳來了“嘟嘟嘟……”的聲音。
到此,李銘緩緩放下來手機,表情已經難看到了極點。
趙榮看著對方,本就擔心不已的他也是心急如焚:“老李,怎麽樣了啊,她怎麽說,你別愣著啊,急死我了!”
“呼……”
而面對急切的趙榮,李銘重重地吐了一口氣道:“老趙,看來我們這次真的得去甄亮那裡走一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