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天,依然沒有收到回信,看來只能靠自己了。”
“今天真是一波三折,誰能想到早上還在逛街,晚上就跑去殊死搏鬥了呢?”
“我這個當師姐的,不僅沒能保護好師弟,還被師弟反過來照顧了,實在丟臉。”
“說來慚愧,他雖然是第一次實戰,作戰意識卻相當成熟,比我強。我果然不太喜歡打打殺殺呢。”
“今天的事,那個老頭還有那扇門,總感覺有些蹊蹺。會跟師父有所關聯嗎?”
“但願一切順利。”
和顏收起留聲耳,翻身睡覺。
……
“李阿姨。”
“快進來。那姑娘呢,怎麽沒跟你一起來?”
“她睡懶覺呢。”
駱繹換鞋進屋,隨口回答。
他沒有胡說,和顏的確在睡懶覺,當然,他本來也沒打算帶她來。
但說者無意,聽者有心,李婷立刻捕捉到言外之意,驚訝道:“你倆同居了?”
沒同居怎麽知道在睡懶覺?
靠沙發上看報紙的駱耀華抬頭,老花鏡後的射來一道犀利的目光。
駱繹噎了下,心想當媽的就是敏銳,哪怕是後媽。
他隻好解釋:“不算同居,只是在我家借宿幾天。”
也許是幾百天。
“可你家只有一個臥室一張床。”
“所以她睡沙發。爸!”
駱繹不想在這個問題上糾纏,一把摟住老爸發福的肩膀,嬉笑道:“多大的人了,還擱這兒生悶氣呢!”
駱耀華瞪他一眼:“少跟我嬉皮笑臉的,我跟你說了多少遍,不要——”
“不要惹是非,不要出風頭,不要管閑事嘛!”駱繹搶答,“我沒忘,昨晚也不是管閑事,確實跟我切身相關。”
“那你帶回來的那個女人呢?也跟你切身相關?”
“那當然,我朋友嘛!”
“胡扯!”
駱繹忽然想起昨晚吃火鍋時,兩人的狀態不太對勁,便問:“爸,她是不是跟你單獨交流過?”
和顏的能力他是領教過的。
駱耀華不答反問:“你先跟我說說你昨晚幹嘛去了。”
“在說這個之前,你得先回答我一個問題。”
見老爸沒有反對,駱繹接著說:“小時候,你為了不讓我玩遊戲,上班之前都會把遊戲機藏起來,等你出了門,我就會翻箱倒櫃地找。我記得有一次,我找出來一枚黑色的鈴鐺,能告訴我那是什麽嗎?”
駱耀華立刻變了臉色,沉聲道:“是她讓你來問的嗎?”
“不,她不知道這件事。爸,你能問出這個問題,說明和顏的師父,你肯定是認識的吧?”
“是,我認識。”
出乎駱繹的意料,老爸竟然坦率承認了。
駱耀華說:“我知道你想問什麽,沒錯,那個墨鈴是林間的,是他赴死之前親手交給我的。別用那種表情看著我,很多事我沒說,不代表我不知道。我不僅知道你繼承了林間的能力,我還知道你已經掌握了它。”
駱繹驚得合不攏嘴:“你也是……能力者?”
駱耀華正色說:“我什麽都不是,我只是你爸,你也什麽都不是,只是我兒子。”
他放下報紙,放緩神色道:“知道林間為何而死嗎?”
駱繹搖搖頭。
“因為他的能力太獨特了,被很多人覬覦,想除掉他並奪取遺物的大有人在。你繼承這份能力的同時也繼承了這份危險,
你必須時刻保持警惕,回收局也好,無疆也罷,沒有任何地方足夠安全,也沒有任何人值得相信,包括那個和顏。” 駱繹不置可否,隻說:“我覺得我已經被盯上了。”
他將最近發生的事簡略說了一遍。
駱耀華越聽神情越凝重:“避禍符……這麽重要的事,為什麽不早點告訴我?”
“我也是才知道,還是和顏告訴我的。”
“說不定就是她引起的。”
“……”
老爸怕不是對和顏有什麽偏見。
駱繹沒有做無謂的爭辯,說回正題:“我已經完成了99個任務,今天晚上會刷新最後一個,只要順利解決,就沒關系了。”
“不成。”駱耀華斷然否決,“避禍符最後三個任務都是九死一生,我不能讓你冒這個險。”
“可如果不按避禍符說的做,必死無疑。”
“那就讓駱繹死掉。”
在生物學上,死亡是一切生命特征的喪失且永久性的終止,最終變成無生命特征的物質。
在哲學和社會學上,個體生命特征的喪失不代表結束,他的遺產、問題、關系等等並沒有消失,仍以間接的方式影響著這個世界,直到這種影響也趨近於無,個體才迎來真正的死亡。
駱耀華便具備令人真正死亡的能力。
他可以抹除駱繹這個身份的所有社會關系,讓所有人都認為他死了,包括避禍符。
這二十五年來,他帶著駱繹輾轉數座城市而不被發現,靠的就是這個能力。
現在,又到了離開的時候了。
駱繹聽完老爸的話,思索再三,還是搖了搖頭:“你讓我逃,可我又能逃得了多久?他們既然能找到我一次,就能找到第二次。免除後患的唯一方法,是解決後患。”
“胡鬧!”駱耀華情緒激動,“連林間都解決不了的麻煩,你以為你能應付?”
“我想,他選擇把能力傳給我,不會是為了讓我苟且一輩子。你也說了,他的能力足以改變世界,既然如此,那我便該去改變世界,不是嗎?”
駱繹語氣堅定,他早已不是以前那個懵懵懂懂別人說什麽就是什麽的小屁孩。
老爸的話或許有一定道理,也許等他到了老爸那個年紀,也會做出同樣的選擇。
可他才二十五歲,一想到要東躲XZ戰戰兢兢地過一輩子,他就覺得了無生趣,還不如轟轟烈烈乾它一回,就算失敗,就算死在這裡,他也認了。
更何況,他未必會輸。
他摟著老爸肩膀手緊了緊,寬慰道:“爸,你放心,就算是九死一生,好歹還有一線生機不是?而且,我不是一個人在戰鬥——”
駱耀華打斷:“再多一個人也無濟於事。”
“不止一個,”駱繹起身,認真地說,“我要跟回收局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