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剛走出網吧,王小波就對陳斯年一陣擠眉弄眼:“蘇紅魚來了。”
陳斯年順著他的目光望去。
市井長巷裡,一個女孩秋波流轉,迎面撞入夏日的晚風。
她穿著淡綠色碎花長裙,長發披肩,輕輕淺淺的往網吧門口這方向走過來,仿佛童話世界中的精靈,自然又動人。
旁邊一個身材修長面容清秀的男生,一直在和她說些什麽。就像孔雀開屏一樣持續的對她散發著魅力。
精靈般的女子只是偶爾微笑著點頭,禮貌卻有距離感。
蘇紅魚算的上是陳斯年的青梅竹馬,從小一起長大,一起上學。
小時候天天跟在他屁股後面說:年哥哥,年哥哥,小魚兒長大和你結婚,再生一條小小魚好不好。
只不過她那個下鄉來這邊當知青的京城老媽似乎有些看不上陳斯年這些星城本地人,每次從京城來星城看望蘇紅魚都要警告陳斯年,讓他裡蘇紅魚遠點。
小時候的陳斯年不懂事,也沒那麽多心思,總是被警告完以後過兩天又屁顛屁顛的跑去找蘇紅魚了。
等慢慢長大了,到了上初中的年紀,就開始變得懂事起來,也明白了兩人之間的差距。
每個少年都是極度自負且自卑的,在明白兩人之間不可逾越的鴻溝之後,陳斯年便開始躲著蘇紅魚,一躲就是四五年,直到畢業晚會那一天,借著酒勁才鼓起勇氣向她表白,不過卻被她以“大學期間不談戀愛”為理由給拒絕了。
上大學之後,兩人之間的聯系漸漸變少了,再加上大學裡的新鮮事物太多了,陳斯年玩著玩著就把她給忘記了。
現在再見蘇紅魚,陳斯年心中已經沒了當初的那種耿耿於懷,剩下的只有順其自然的灑脫。
“陳斯年,你怎麽還這裡,不去拿錄取通知書嗎?”
蘇紅魚聲音很好聽,不過語氣裡卻帶有一絲責怪。
陳斯年剛準備說話,卻被旁邊的清秀男搶先了,以一種居高臨下的口吻說道:“一看你就是剛從網吧出來,連拿錄取通知書這麽重要的日子都想著打遊戲,難怪才考了普通二本,紅鯉和我可是我們市的狀元和榜眼,就你這樣還和蘇紅魚表白,給我們提鞋都不配。”
陳斯年本就是囂張跋扈的性格,加上這個人他一點印象也沒有,更談不上朋友了,自然忍不了對方這種鄙視的話語。
他微微抬頭,眼神平靜的盯著他緩慢的說道:“你他嗎在說一句。”
他雖然語氣平緩,但身上那種混跡江湖十多年的上位者氣勢卻在這一刻顯露無疑,清秀男心裡咯噔一下,下意識的就就想離開,又覺得這樣很沒面子,隻好色厲內茬的說了句:“走吧,紅鯉,和這種人沒什麽好說的。”
蘇紅魚沒聽,走到陳斯年身邊誠懇解釋道:“我並不是因為你是二本拒絕你的,大學期間我真的不想談戀愛。”
“答應和拒絕其實沒那麽重要,順其自然就好了。”
陳斯年搖搖頭,笑了一下。
沒那麽重要?
順其自然?
“你。”
蘇紅魚先是楞了一下,可愛的眉頭不自覺的就皺了起來。然後一跺腳罵了一句“滾蛋”,揚起高傲的下巴轉身就走了。
清秀男趕忙跟了上去。
“舔狗,怎麽舔都不是你的,再在老子面前裝逼,老子就把她追到手,氣死你。”陳斯年看著他急切的背影,嘀咕了一句。
等她們兩走遠後,
陳斯年才記起剛剛讓王小波買了煙。 重生前,陳斯年沒什麽煙癮,應酬上除了實在推不掉才會抽,但這剛重生回來,可能觸景生情的緣故,煙癮反而犯了。
掏出一根點上,深深的吸了一口,在吐了個煙圈。
王小波看著陳斯年抽煙時那深沉的模樣,語重心長的說道:“抽吧,抽吧,沒關系。我知道你心裡難受。”
說完,自己也掏出一根,學著陳斯年一樣把煙霧從鼻子裡吸進去,剛吸進去就被嗆到了,眼淚都流出來了,一遍擦著眼淚, 一遍問,“陳斯年,你什麽學會抽煙的啊,怎麽這麽嗆。”
陳斯年看了他一眼,不知道怎麽解釋,就沒有說話,按照記憶中的路線往學校走去。
兩人像個痞子一樣,晃晃悠悠的走在街道上。一路上,王小波都在絮絮叨叨的安慰陳斯年,像個大媽一樣。
不過陳斯年進本不回應他,而是饒有興趣的看著“家鄉”。
大學畢業後,他就一直留在滬都發展,回家的次數屈指可數,即便回來了,待不了兩天就匆匆離去了。
只有在醉酒的清晨,網抑雲的時候,家鄉的影子才會悄然浮現在腦海,然後立刻被第二天的忙碌所取代。
想著道路兩旁這些低矮的小樓,在十多年以後就再也看不到了,被鋼筋水泥的高樓大廈所取代,隨之而來的則是飛速上漲的房價。
陳斯年轉過頭打斷好友的嘮叨,“叫你爸媽有錢了別拿去炒股,在商業街多買兩套房。”
王小波睜著睿智的眼睛看著陳斯年說道:“買房子幹嘛?我畢業了自己能在滬都買啊。”
陳斯年本來想說等他畢業了,就他那點工資在滬都連個廁所都買不起,不過想想還是算了,這個時候不天真,難道等踏入社會了在天真嗎?
“有夢想總是好事。”陳斯年拍著王小波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道。
什麽叫有夢想總是好事啊?
難道我不該有夢想嗎?
王小波有些迷糊的看著陳斯年,說什麽胡話啊,該不會現在還沒醒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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