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還是那條街,樓也還是那座樓,就連涼亭旁下象棋的老爹爹都還是那幾個人。
重生前已經五六年沒回老家了,沒想到這次回家卻是以這種方式,看著眼前熟悉的木門,陳斯年突然變得近鄉情卻起來,抬起的手久久不敢敲下去。
吱丫一聲,門突然打開了。
一個四十多歲、燙著卷發的中年婦女,叉著腰,看著站在門口一言不發的陳斯年張口就罵道:“怎麽這麽晚才回來,杵在門口也不知道叫一聲,嚇我一跳。”
尹英紅招牌式的罵聲讓陳斯年剛剛營造出的一點點的思鄉之情瞬間煙消雲散,內心想了無數個打招呼的方式,一個都沒用上。
隻好無奈的回答道:“知道了,媽”
陳斯年走了進去,房間是三室兩廳,布置的比較溫馨。小客廳改成了書房,上面沒有放書籍,而是一些日常用品和一些花花草草。
大客廳的皮沙發上由於夏天的關系鋪上了一層竹墊子,一張和陳斯年年齡一樣大的八仙桌上擺著還在冒熱氣的飯菜。
陳斯年深深的吸了一口氣,這熟悉的味道讓他著迷。
“奇奇怪怪的,快去洗手吃飯。”尹英紅罵完就返回沙發上繼續看他的肥皂劇去了。
陳斯年老老實實的盛了一碗飯,跑到沙發上坐著,想和尹英紅寒暄幾句。
以前學生時期真挺煩老媽嘮叨的,一件事情絮絮叨叨的要說好幾次。不過畢業以後卻是想聽她嘮叨都聽不到了,今天被突然這麽一罵,別說,還有一種挺舒服的感覺。
那知尹英紅一臉嫌棄的看著他說道:“身上一汗氣,臭死了,別坐沙發上,吃完趕緊去洗澡。”
陳斯年隻好重新回到餐桌上,一邊吃飯一邊看著罵人時還中氣十足的老媽傻笑。
尹英紅還是以老眼光看待陳斯年,見他一副哈士奇的樣子,以為他又幹什麽壞事了,也顧不上看電視了,用遙控器把電視一關,再把遙控器拍在茶幾上,盯著陳斯年,用一副審視的眼神看著他。
“說,你這兔崽子是不是又幹什麽壞事了?”
“...沒有啊,媽,你能不能別用老眼光看人啊,我都是要上大學的人了,長大了!哪能在乾那種搶人小女孩棒棒糖的事情。”陳斯年摸著鼻子尷尬的說道。
尹英紅冷哼了一聲說道:“知道就好,錄取通知書呢,快拿來給看看。”
陳斯年把裝著錄取通知書的信封隨意的丟了過去,“咯,在這裡。”
“你要死啊!”
尹英紅連把裝著錄取通知書的信封撿起來,罵道:“小兔崽子,你還想不想上大學了,要是弄丟了怎麽辦。”
她小心翼翼的拿出錄取通知書,看著大紅封面上的“茲錄取陳斯年同學進入(金融管理)專業學習,請憑本通知書於2006年9月1日來本校報道“這句話,更是喜笑顏開。
隨著國家的日益強大和對教育事業的絕對扶持,大學生的含金量並沒有以前那麽高了。
但在這個信息匱乏的年代,兒子考上一個好大學。然後大學畢業後,在找人說媒娶個好老婆、在生個胖娃娃。看著他咿咿呀呀的學說話,在牽著他的小手搖搖晃晃的學走路,最後在聽著他奶聲奶氣的“奶奶~”。
這就是就是一個小城鎮母親最大的心願了。
“二本就二本,怎麽說也是正規的本科大學。畢業後找份穩定的工作,那就吃喝不愁了。”
尹英紅在心裡喜滋滋的想著,
隨後從口袋裡掏出兩張大團結,在陳斯年眼前晃了一下說道:“兔崽子,獎勵你的。你馬上就是上大學的人了,以後要學會自己賺錢了,知道嗎?” 陳斯年盯著尹英紅手裡的兩張百元大鈔,心裡有些不屑,不過身體卻很誠實的馬上接了過來。
“知道啦,謝謝老媽。暑假我自己就把學費賺出來。”
尹英紅嗔怪的看了陳斯年一眼,也沒說什麽。只是心裡突然有了一種解脫感,好像整日壓在自己身上的大山,被掀翻掉了一樣。
一個女人,獨自供養一個孩子從出生到大學,先不談經濟壓力,光精神上的壓力就足夠讓人喘不過氣起來。
陳斯年家裡還是那種老式太陽能熱水器, 洗澡前都要先燒一會,不過陳斯年沒那麽多講究,吃完飯後去痛痛快快的衝了個涼水澡。
然後看著鏡子裡的自己,那是一張十八歲,年輕健康、富有活力的一張面孔。只是那雙眼睛卻擁有著不屬於這個年齡段的深邃。
他突然伸出手指,重重的戳在鏡子上道:“既然重來一次,那麽是該換個活法了,按照前世的活法,自己是不缺錢的,所以光掙錢,對自己來說並沒有多大的挑戰。這一世就要活得肆意一點,張揚一點。不僅要掙錢,還要站著把錢給掙了。”
從洗手間出來後陳斯年就返回了自己的臥室,牆壁上掛著一把吉他,旁邊是許巍的海報,書架上放滿了磁帶。有許巍的《藍蓮花》,有黑豹的《無地自容》還有樸樹的《NEW BOY》。
他把吉他取下來,輕輕的撥動了幾下琴弦,又放了回去,然後取下一張磁帶放進收音機裡面。
隨著齒輪慢慢轉動,歌聲也慢慢傳了出來。
曾夢想仗劍走天涯。
看一看世界的繁華。
年少的心總有些輕狂。
如今你四海為家。
曾讓你心疼的姑娘。
如今已悄然無蹤影。
愛情總讓你渴望又感到煩惱。
曾讓你遍體鱗傷。
DiLiLi……
走在勇往直前的路上。
DiLiLi……
可能剛剛重生的緣故,精神有點萎靡。陳斯年趴在桌子上聽著許巍的歌聲,慢慢睡著了,在夢裡他變成了一個劍客,浪蕩半生,歸來仍是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