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城。
樹人一中。
時間是下午五點半,校園廣播站在放著許巍的《曾經的你》。
陳斯年嘴巴裡叼著根狗尾草,略顯慵懶的坐在校門口的老槐樹下,望著放學回家熙熙攘攘的人群。
那是一張張年輕的面孔,高中生的她們還不知道怎麽打扮自己,略顯寬松的校服,完全體現不出那種小荷才露尖尖角的美好。
當然了,這麽龐大的學生群體裡肯定也會有那麽一兩個女生,她們不打扮就已經很漂亮了,寬松的校服反而給她們增加了一種純欲的美。從旁邊走過的時,帶起的微風還夾雜著洗發水的清香。
嗯~青春的味道!
這就是高中呀,青春且純真,可惜老子已經畢業了!
“陳斯年,你怎麽還在這裡。”
陳斯年轉過頭。
一個穿著一件淡藍色裙子的女生,蹙著眉頭,很是不滿的看著他。
女生的模樣,讓陳斯年一陣愣神。
這個女生叫蘇紅鯉,高中兩年加大學四年,陳斯年苦苦追求了六年卻無疾而終的女生。
——
她是插班生,陳斯年永遠記得她剛轉來的那一天。
上衣穿著一件格子襯衫,下身穿著一條淡藍色的牛仔褲,扎著單馬尾。臉上笑起來還有兩個小梨渦,全身上下都充滿了青春的氣息。
見到她的第一面,陳斯年就喜歡上了她。
由於是開學一段時間了她才轉過來,教室裡沒有多余的課桌。陳斯年便主動把自己的課桌讓給了她,兩個人就這樣認識了。
蘇紅鯉是住校生,陳斯年是走讀生,因為學校的夥食實在太差,陳斯年每天都會帶各種不同的好吃的給她。
今天帶拌面,明天帶烤鴨,後天零食,學校附近的小吃店被陳斯年不重樣的買了個遍。
蘇紅鯉每次接過陳斯年東西的時候,都會甜甜的說聲謝謝。
碰到無聊的政治課的時候,蘇紅鯉也會拉著陳斯年陪她一起逃課去打乒乓球。
她偶爾也會主動幫陳斯年值日、打掃教室衛生。
在同學眼裡,他們兩個就像是一對戀人一樣。
陳斯年,也堅定的認為蘇紅鯉是喜歡她的。
為此,在得知蘇紅鯉填了財院之後,陳斯年果斷的放棄了自己心心戀戀的滬都交大選擇和她一個學校。
高中畢業晚會的時候,借著酒勁、壯著膽子和她表白,卻被她以“準備考研”為理由給拒絕了。
純情如陳斯年還真相信了她的鬼話,大學期間整天宅在宿舍兩耳不聞窗外事,除了學習就是學習。
然而等他大學畢業如願以償的考上研究生,準備把往事重提的時候,蘇紅鯉卻一聲不吭的去往了國外。
陳斯年終於明白過來,哪有什麽白月光和一見鍾情,自己自始至終,不過是自己的一廂情願罷了。
舔狗總以為自己能舔到。
殊不知。
舔到最後一無所有。
在經歷了蘇紅鯉這段無疾而終的感情之後,陳斯年就再也不相信愛情了。
研究生畢業後,由於專業素養過硬,接了幾個互聯網公司的外包工程,賺了小兩百萬,也在圈內闖出了點名聲。
12年正是移動互聯網發展的大潮,陳斯年和兩個朋友一起做了個項目,三年不到就被互聯網大廠以四個億的價格收購了,每人分了一個多億,算是實現了一個小目標。
這些年,陳斯年也談過很多女朋友。
每當她們提出要結婚的時候,陳斯年都會說,寶貝就是寶貝,結了婚還怎麽當寶貝。
寶寶是寶寶。
寶貝是寶貝。
女兒是女兒。
在這些東西上面,陳斯年變得十分清楚。
和她們談戀愛可以,但都不會動真感情。
不過話又說回來,人過三十,一些熟悉的同學,好友,都慢慢結婚生子了。好不容易出來喝躺酒,才過十點,這些家夥就一個個都嚷嚷著要回家陪老婆孩子了,加上老母親一直催著結婚,說她想抱孫子了。
這個時候才發現,原來自己是真該找個喜歡的人結婚了,這樣人生才算圓滿。
但是摘過滿園鮮花的人,眼睛裡哪還有單獨的色彩。叫陳斯年找個喜歡的人結婚,他還真找不到。
所以他隻好在閑暇的時候,找空姐談談心,給護士把把脈。
又或者乾脆去會所裡面享受一下帝王服務,一個捏腿,一個揉背,還有一個喂水果。
總之人生就這樣了。
不算好,但終究過得也不算壞。
但真沒想到會重生!
——
時過境遷,陳斯年也有些釋然了,不以為然的回到:“學校又不是你家開的,我幹嘛不能在這裡。”
蘇紅鯉沒聽出來陳斯年語氣裡面的不以為意,而是代入感十足的以為陳斯年是在等她,語重心長地說道:“我知道你在這邊是幹什麽。不過我和你說過了,大學期間......”
“停,我知道你要說什麽。 ”
陳斯年有些嫌麻煩的打斷了蘇紅鯉的話:“你是不是要是說,你大學期間不想談戀愛,要準備考研,這樣畢業的時候才能找份滿意的工作,我們才能有美好的未來?然後你還會說,在學校期間盡量少聯系,會耽誤學習?請你放心,我以後絕對不會打擾你的。”
“好了,就這樣吧,我該回家了。”說完,陳斯年對蘇紅鯉微笑了一下,拍拍屁股起身離去了。
大學裡面好看的妹妹那麽多,傻子才會在你這顆歪脖子樹上吊死。
“......”
蘇紅鯉楞了一下,這絕對不是她印象中的那個人。在她印象中陳斯年一直是一個比較中庸的人。說好聽點是中庸,說不好聽就是不思進取,這也是她沒有答應陳斯年的一個原因。
怎麽也想不到陳斯年會言辭犀利的把她要說的話全部說了出來,搞得好像是他把她甩了一樣,而不是她拒絕了他!
蘇紅鯉十分意氣難平,對著陳斯年遠去的背影憤怒的喊道:“那你和我表白幹嘛?”
聽到身後的聲音,陳斯年停下腳步,轉過頭吐掉了嘴裡的狗尾巴草,無所謂的說道:“看到這個狗尾巴草了嗎?我剛把他摘下來的時候,它的根部是甜的,不過在嘴巴裡嚼久了以後就變苦了。”
說完後,陳斯年毫不猶豫的繼續往前走,慢慢消失在了蘇紅鯉的視野中。
晚霞給天空渡上了一層金色,微風悄悄吹動蘇紅鯉的裙擺,她在原地站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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