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憂乘雙翅金瞳虎飛翔白骨幽林上空,直向著白骨幽林最負盛名的,靈氣波動亦最為強烈的白骨寒泉而去。
然剛騰空不久,陸憂忽感不妙。
在這白骨幽林茂密樹枝的遮蓋下,有著起碼十三家修士勢力。
自己如此大張旗鼓的行動,勢必引人矚目。
何況對於外界而言,自己早就是個死去多日的人了。
突然以這般方式現身,實在不妥。
想到此,陸憂暗道一聲壞了。
先前自己與真武山等人結識之時,用的可是自己的真名啊......
陸憂心感愁苦,只希望真武山人在此前並不知曉世上有自己這麽一號人。
無論如何,陸憂今後是不敢向上次那般行事了。
一念至此,陸憂令雙翅金瞳虎落入林中。
隨即請計清湫出手,為自己做了一張可以防止神識窺探的黑鐵面具。
因材料有限,這黑鐵面具隻可遮半臉,但對陸憂而言,已是夠用了。
陸憂將其戴在臉上,感其微涼,然後向計清湫傳音道謝。
計清湫微微一哼,回道:
“虛假的片面之詞。
若真想謝小女子的話......
便努力活下去吧。”
陸憂目色淡然道:
“不必計姑娘提醒......
我會的。”
陸憂說罷,拍了拍雙翅金瞳虎,讓其跟緊自己。
然後朝著白骨寒泉的方向拔腿飛奔。
陸憂完全可以相信,憑借其他勢力的行進速度。
肯定會早自己到達白骨寒泉。
若是九曲化仙芝真的在哪裡的話。
自己必須要加緊速度,在他人摘取仙芝之前,得到它。
這是自己此生,可能僅有一次的機會。
逆天改命啊......
誰不想呢。
所以陸憂,一定要抓住這個機會。
哪怕是賭上一切。
也在所不惜。
在林中狂奔的同時,陸憂目露堅毅地心想道:
“我並不普通,因為我比普通更差一等。
但是這並不能讓我放棄對這座山的攀登。
恰恰相反,我會比其他人更加渴望,更加努力變強。
有些時候,有些事情,並不是看我能不能行,該不該做。
而是我必須能行,必須去做。
如若不然,粉身碎骨,魂滅道消。
我不怕死,我怕的是死的窩囊。
我不能接受自己背負著無數冷眼與譏諷還碌碌無為的死去!
絕對不能!
我越是頹廢,那些看不起我的人,便會越高興。
而我越是砥礪前行,他們的反應便會越發激烈。
因為他們怕了。
他們知道自己生活在安逸之中。
所以害怕我這個廢物有朝一日會超越他們。
他們懶惰且懦弱。
他們無知且自大。
他們自以為是的認為自己舉世無雙。
實則這世上大部分人皆與他們一樣。
而那些不一樣的。
他們便去譏諷、貶低、孤立。
這便是人性,這就是人心。
我已經習慣了他們的冷眼相待。
我從不相信什麽否極泰來。
我只知道......
一個人的命,當由他自己去改寫。
而放任自然,靜待上蒼的救贖?
懦夫罷了。
世人何止千萬。
我憑什麽以為上蒼會眷顧我?
能救得了我的,只有我自己。
坐以待斃不如放手一搏。
苟延殘喘不如困獸猶鬥。
唯有自強,或可更改天命。
我必要讓那些冷眼與譏諷。
全都變成仰視,以及讚頌。
我......一定能行。
我......必須行。
不會放棄,直到站在頂峰為止。”
雙翅金瞳虎似乎感到陸憂心境變化,突然發出一聲震天虎嘯。
獸王震吼,驚起無數立於枝頭的林鳥,喝退三兩匍匐灌木的走獸。
陸憂見此一幕,心地不禁暗想這雙翅金瞳虎是否有什麽血脈傍身。
其實就算它沒有,陸憂也不在乎,畢竟其賣相,著實俊酷。
雖說領著這麽一頭妖獸,勢必會引起他人注目便是了。
但畢竟這面具也不是擺設,因此陸憂倒也不是特別擔心。
“小鬼頭當心!”
計清湫之聲突然在陸憂識海響起。
陸憂震驚之余,猛然側身閃避。
下一瞬間,一道罡風勁氣從陸憂剛才所在的地方撕裂而過,隨後碎木穿林。
陸憂臉色一變,停身看向林中。
雙翅金瞳虎亦做警惕狀。
陸憂見未再有異動,不由得向計清湫傳音道:
“計姑娘,你可察覺到了什麽?”
計清湫回道:
“小女子先前隻感查到這股罡風,至於其中是否有人。
又是否是人釋放的這股罡風,便不知道了。
你若是好奇的話,不妨自己去看看。
反正小女子是覺得,這罡風並不像是人為而出。”
陸憂聞言,眉頭微皺,思忖少卿後輕輕頜首,喃喃道:
“便是去看看,又有何不可,”
陸憂隨即撫了撫雙翅金瞳虎的脖頸,然後帶其往罡風源頭而去。
順著林道,陸憂來到一較為空曠處。
但見前方不遠,有一石洞。
而在石洞之前,一夥兒身著紋有火雲圖案的修士正與一大妖相鬥。
陸憂躲在一巨岩之後,窺探著前方局勢。
那大妖身長九丈,體寬四丈。
其膚色灰暗,面首似牛非牛。
頭生獨角,宛若彎刀。
吼聲如同悶雷,大筆一揮,罡風隨之而起。
陸憂見此,心底不由得暗道:
“先前險些令自己殞命,並使得這一路上不少松林被毀壞的罡風......
應當就是這獸引發的了......”
盡管陸憂自己不認得此獸,也看不出此獸修為,但從計清湫那他還是得知......
此獸名為‘嚎風’,至於修為嗎,竟與自己殺死那頭莫羅魚一樣,同為三階。
而這夥兒圍攻嚎風的人, 領頭那兩位是覺醒境初期。
少數是固元境前中期。
至於那些在旁邊巡視的,則是融氣境修士。
並且三到六層修為的居多。
陸憂得知這些情報後,按下一旁竟升起些許戰意的‘金小憂’後向計清湫傳音道:
“計姑娘,嚎風身上,有何可取之物?”
陸憂同時心想道:“來都來了,豈能空手而歸?
唉,只是又得麻煩計姑娘了......”
計清湫看出陸憂心中所想,在淑雅玉佩內翻了翻白眼,然後回絕道:
“別想了,小女子這次是不會幫你的。
原因有二。
一是沒必要惹上不必要的麻煩......”
陸憂見計清湫隻把話說了一半,不禁向其問道:
“二呢,二是什麽?
二莫不是......”
陸憂問罷便做猜臆狀,似是在想這第二個原因是什麽。
計清湫微哼一聲道:
“哼,二很簡單,就是小女子不想幫你而已。”
陸憂聞言,難掩面上失落之色。
他不知從何時起,自己的潛意識裡,竟對計清湫升起一種從未有過的感覺。
思緒瞬間翻湧,陸憂得其解後心中暗道:
“原來這便是想要依靠一個人的感覺嗎......”
或許對於一個十歲的少年來說......
他真正需要的,並不是他想得到的。
而是他內心所缺失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