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雲天轉念一想,陸憂不過一介凡軀,便能調用真氣,心感不妙,表情微變。
“陸憂,接下來,我便讓你見識一下,什麽叫做修士......”
陸雲天言罷,先將那柄鈍劍扔還給陸憂,隨後攢勁運氣。
片刻之後,一團散發著危險氣息的墨綠色光團在其手中出現。
但聽一聲氣爆之音響起,墨綠色靈光向著枯槁少年激射而去!
陸憂面色不亂,周身真氣湧動。
下一刹那,鈍劍相迎!
強烈的氣爆掀起無數塵沙......
待得塵沙散去,只見那柄鈍劍已然倒插在塊兩塊岩石中間的縫隙。
而陸憂本人,則是直接朝著身後的懸崖倒飛了下去....
陸雲天幾個騰躍之下,來到山壁之上,看著深不見底的山淵,冷哼道:
“鼠輩就是鼠輩,再怎麽掙扎,也是難逃一死。
陸憂,你就連帶著你的卑微,自私與悔恨,永遠沉睡於此吧。
再也不見了,禍害......”
陸雲天說罷,瞥了一眼那柄鈍劍,甩手拂袖而去。
而後陸雲天向陸家告知,“陸憂於懸崖頂端練劍,不慎墜入山淵。”
陸家上層震驚,派出大量人手去陸憂墜入的山淵搜查,未見其屍,斷其已死。
就陸家為一外門子弟如此看重之事,終是引起了安陽城其他勢力的注意。
然陸憂既已死,他們也就沒有太過在意,只是知道了這麽一個人,以及他對陸家意義不凡而已。
甚至是陸雲天自己,在搜查山淵那一段時間內,都不禁懷疑自己是否做錯了事。
陸憂不過一個沒有任何修為的外門子弟,族內長輩為何如此看重他?陸雲天百思不得其解。
要說對於陸憂之死,誰的反應最為激烈,那便是親手將他抱回陸家的陸書瑾了。
陸憂死訊確認之後,她與貼身女婢蓮姝終日浸於悲痛之中,茶不思也飯不想的,身段皆是日漸消瘦......
半月之後......
初升的晨陽打在一名衣著簡陋的少年臉上,少年輕輕吐出一口靈氣,隨即緩緩睜開雙目,目射金光,英氣外顯。
識海之中,一道頗為傲嬌的女聲響起,“哼,臭小鬼,才剛剛進入融氣境,就開始沾沾自喜了?”
陸憂神念一動,向著腰間那塊名為‘淑雅’的玉佩傳音而去......
霎時間後,陸憂眉頭不由得一皺,心底暗想道:
“誒?怎麽沒回應?是我傳音術還不到火候?還是計前輩她不想理我?”
淑雅玉佩,是陸憂七歲時陸書瑾親手戴在其腰間的。
陸憂依然記得,陸書瑾當初是這麽和自己說的,“翩翩君子,不可無玉。
玉者無聲。
不急不徐,從容不迫。
溫文爾雅,隨意淡泊。
表面溫潤晶瑩。
望之含蓄內斂,近之如沐春風。
內質堅貞靜定。
可碎不可裂,可毀不可汙。
君子之風,不求世人追崇,唯求自身心安。
願憂兒此生,能有如此玉。”
這還只是陸憂得到這塊淑雅玉佩時瑾姨與自己說的,天曉得自己一歲那年,瑾姨給自己戴上那白虎玉墜時有說過什麽......
想到此,陸憂不禁摸了摸自己心口前的玉墜。
這時候計前輩清清冷冷的聲音又在我識海響起,
“好嘛。四日前教給你的傳音術還沒熟稔也就罷了,現今在修煉時間竟還敢光明正大的分心,陸憂,你這小鬼頭,可真是越來越有出息了呐。” 陸憂聞言,哪還敢想其他事情,當即專心於聚氣修煉之上。
然腦海中始終都有一個疑問,終是在片刻後再次嘗試著向淑雅佩傳音道:
“計前輩,相處半月,我還不知您的名字呢,還有就是......
那日我墜落山淵,命已該絕,而您又怎會在我這塊玉佩之中......
並且突然蘇醒,救下了我。”
少卿之後,陸憂識海中再次響起那女聲,“不錯,這次倒是把想對小女子說的話,一字不差的傳了進來。”
陸憂見其不願回答,也不追問,只是在心底暗想道:
“都只剩下一縷芳魂的一大把年紀的人了,還小女子小女子的叫著,這計前輩也......”
陸憂這念話還未作罷,便突感一陣頭疼目眩,隨即便聽一道‘極其溫柔’的女聲,充滿關切地在他識海響起道:
“呀,小鬼頭你腫麽了,沒有事情吧?姐姐我看得好生心疼呢!”
陸憂趴在山頂堅石之上,手捂著頭,緊咬著牙關,向那淑雅玉佩傳音道:
“計前輩!”
這音還未傳完,便聽那佩中女子回問道:
“小鬼頭你叫我什麽?”
陸憂先是一頓,隨即念頭一轉地傳音道:
“計師尊!師......”
“啊!”
陸憂隻感覺頭更加的痛了。
“小鬼頭,你的腦袋,是用榆木做的嗎?”
陸憂一臉可憐地回道:
“師尊,我哪裡做錯了,您說,我改還不成嘛......
您就發發好心,饒了我這已經死過一次的人吧......”
“唉,看來還得刺激一下你, 你才能意識到自己哪裡錯了。”
玉中女子輕歎了一口氣後說到。
陸憂不禁想道:
“她還要做甚啊......
我甚至不知道我錯在哪裡了啊......”
突然,陸憂感到自己除了頭疼目眩以外,兩肋竟開始微癢起來。
陸憂不由得一愣,隨後一臉無奈地喃喃說道:
“再不這麽做,我怕是真要死在這裡了......”
陸憂說罷,強忍頭疼目眩和瘙癢之感,面朝晨陽地半跪在岩石之上,隨即一頭向著岩石較為平坦的地方猛磕而去!
只聽得‘咣當’一聲響起後,陸憂竟直接昏了過去。
玉中女子見陸憂為躲自己的小小懲戒而出此法,淺聲自語道:
“哼,臭小鬼,真以為這樣就能逃了為師的懲罰了?”
然在看到陸憂額前冒出的點點猩紅之後,她又輕哼一聲道:
“哼!罷了罷了,念你初犯,這次為師便不與你計較了。”
這時候,本已昏死過去的陸憂,嘴角竟然微微揚起一絲不易察覺的弧度。
北涼帝都,安陽城。
大將軍府。
面有絡腮胡,神情似睡虎的中年男子輕輕搖晃著杯中綠蟻。
“大將軍,您讓屬下查的那死人的消息,有了。”
一名面容消瘦如地鼠的大將軍府的鷹犬對中年男子說到。
中年男子聞言,將杯中綠蟻一飲而盡,說道:
“你且道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