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裡來的大膽狂徒!”
洞中一聲狂吼,卻是那老虎精聽到動靜,衝了出來。
眼見薑超周身仙氣飄飄,神光縈繞,老虎精的氣勢不由弱了幾分,硬著頭皮喝問:“你是何人?因何在我洞府門前打殺我洞中小妖?”
天庭神仙終究是三界中的最強勢力,一般的妖修很難在天庭神仙面前挺直腰杆。
不過老虎精如今也是上面有神仙罩著的妖怪,倒也不是很虛。
它只是拿不準這神仙是什麽開路。
薑超絲毫不懼,掣刀在手,傲然道:“吾乃蓬萊仙島金甲神衛,你洞府中藏有我仙島通緝的惡妖,識相的話,就速速交出來,不然讓我動起手來,死的可就不止是這幾個蜂營蟻隊了!”
蓬萊仙島?
老虎精聞言一驚。
那蓬萊仙島不是那福祿壽三星的地界麽?
那三星和太白金星雖然同屬星官,但卻分別屬於先天和後天兩個陣營,貌似不怎麽對付啊!
所謂星官,乃是三十三天之外,無數星辰,萬載不滅,墜下的星光,所凝聚而成的星靈,屬於天庭神官的主力,也是道修五大進階職業中的一個。
但星官之中,也有先天后天之分。
比如太白金星,乃是金星星光所化神位,就屬於先天星官,星宮居於三十三天之上。
而福祿壽三星,則是被後天冊封的星官,屬於後天星宿,並非正統。
但兩者在實力上並無絕對的高下之分,還看各自的道行強弱。
就像太白金星雖然是先天星官,可在戰力方面,未必就是蓬萊仙島三星的對手。
可即便如此,星官也是正兒八經的天庭正仙,哪怕是門下一個小小的神衛,也不是老虎精這樣的普通妖修能招惹的。
因此,聽到薑超自報家門後,老虎精頓時就有點慫了。
但當著眾妖的面,它也不能表現出來,便壯起膽子,一指薑超,色厲喝罵:“蓬萊仙島就可以隨意濫殺麽?未免也太霸道了些!此處可不是你蓬萊仙島!若是識相,便快些離去!若是鬧事,就休怪我兄弟幾個心狠手辣了!兄弟們!你們說是也不是?”
“啊?”
躲在洞中的野牛精和黑熊精聽到問起自己,不由扭扭捏捏的走了出來,口中嘀咕著“那也未必”,“此話不妥”的話,聽得老虎精火大。
“怕什麽!”
它漲紅著臉回頭低聲訓斥:“無非是一個過路神衛罷了,若是被他就這樣輕易嚇住,今後我兄弟三人還怎麽出來混?”
說著,它衝薑超喝問:“你說我洞府中藏有你蓬萊的惡妖,有什麽證據?”
薑超冷笑一聲道:“少廢話!我自會辨別氣息!那惡妖就在你洞府之中,識相的話就讓去一邊,我自行進洞捕捉,若是叫那老鼠精跑了,你們一個也逃不了乾系!”
老鼠精?
老虎精聞言一愣,跟著面色陡沉。
原來那白毛老鼠是從蓬萊仙島跑出來的,還扯什麽龍虎山,若是早說和蓬萊仙島有關,它是萬萬不會趟這趟渾水的。
它有心想把那白毛老鼠精叫出來,但剛一動念,卻又遲疑了起來。
來歷是假,那它說的其他事也是假的嗎?
比如五行石的事?
不,五行石的事是真的!它可以確定!
眼中閃爍著精芒,它心中念頭飛轉。
它之所以離開北俱蘆洲南下,其中另有原因,那原因就連它這兩個結拜兄弟都不清楚。
那位大能對它說過,南下至無路,緣起在五行,正與它如今的情況對應。
當初它被天庭抓捕,即將押上斬妖台的時候,已然是走投無路,可偏偏被搭救而出,在這五行山中落草,還得知了五行石的門路。
那位大能並沒說起過安排它南下是為了什麽,隻說是求緣。
可緣起在五行,說的不就是這五行石麽?
到底保不保這白鼠精?它陷入了猶豫。
洞內深處的白毛老鼠精忐忑的偷眼觀瞧著洞外的情況,心中感慨。
凡哥果然料事如神!
幸虧李凡讓它用五行石饞住了這三妖,不然以這三妖的膽子,必然在方才就把它交出去了。
看著圍在老虎精身旁一個勁和稀泥的野牛精和黑熊精,它心知這三個夯貨顯然不敢為了它開罪蓬萊仙島的神仙,再拖下去,情況更不容樂觀。
於是,它當機立斷,馬上按照和李凡約定好的計劃,衝洞外高聲叫喊:“三位哥哥!快快解決了那神衛,莫叫它發現了端倪!”
聽到它的話,洞口三妖一神面色齊齊一變。
薑超掣刀在手,一指老虎精:“好呀!差點叫你三頭夯貨騙了過去!看刀!”
老虎精見刀砍來,不動手也得動手了,隻得迎著薑超的金刀而上,打將了起來。
不論如何,盜掘五行石的事是不能被發現的,尤其是天庭的人。
“兄弟們!並肩子上!”
它呼喝了聲,帶著那野牛精和黑熊精便圍著薑超,戰成了一團。
而一旁的小妖們舉著兵器呼喝鼓勁兒,但聲音越來越稀疏,卻是見勢不妙,一個個都跑了個乾淨。
三妖本就沒指望它們幫忙,各自抖擻精神,聯手與那薑超打成了一團,下手凶狠,招招不離要害。
而那薑超卻也神勇,一柄金刀左遮右擋,三妖雖然一時勢大,卻也拿他不下。
戰了片刻,那薑超忽然運刀一轉,逼退三妖,後躍一步,高聲道:“且慢!那鼠妖狡詐,你們莫要被那老鼠精當槍使了!不信你們且去看看那老鼠精可還在你們洞中?”
在打鬥之時,他也沒忘分辨洞中那老鼠精的氣息。
然而這會兒老鼠精的氣息越來越弱,他有些急了,生怕那老鼠精跑了,只能先停了手。
老虎精從打起來後,心中就覺得有些不對,這會兒停手,聽到薑超的話,它不由心中一震,竟也顧不上薑超,轉身就衝回了洞中。
一路來到洞穴深處,它卻發現,洞中哪裡還有那白毛老鼠精的蹤跡?
只有洞穴最內部,一個一丈見寬的土洞正泛著新鮮挖掘的濕土痕跡。
糟了!
它心中一急,那白毛老鼠精顯然是把他們當成了擋箭牌,自己卻偷偷溜了。
狂風卷過,那野牛精和黑熊精也跟了進來,一同瞧見那新掘的洞穴,不由叫罵了起來:“好個精賊的母老鼠!竟然丟下咱們跑了!”
一陣神光閃爍,卻是那薑超也跟著衝進了洞府。
看到洞穴,他面色一沉,心中已經猜了個大概。
不等他開口,老虎精就先一步開口道:“這是那老鼠精所為,與我兄弟三個無關,我們也是被它誆騙了!”
“是啊是啊!”
野牛精和黑熊精連連點頭,生怕和自己扯上關系。
見薑超面色依舊不善,老虎精無法,隻得上前一步,低聲道:“這位神人莫要衝動,咱們是自己人。”
說著,它攤開掌心,亮出了一顆閃爍著刺目白光的奇特圓珠。
“太白星沙!”
薑超吃了一驚,認出了那物,赫然是太白星宮中特有的星沙,一種極為珍稀的煉器寶材。
亮了一下,就收起了星沙,老虎精嚴肅道:“我兄弟三個乃是受太白金星所托,放才來這五指山中落草的,你我皆為星官下屬,著實不該互相殘殺。”
那白鼠精跑了,沒了盜掘五行石的資格,它自然不能再幫著背黑鍋了,得趕緊把責任推出去。
剛才幹嘛去了?
薑超瞪了它一眼,面色很是難看。
不過眼下不是追究責任的時候,若是抓住了那老鼠精,一切都好說,可要是跑了,那他就倒霉了。
“既然如此,就先捉住那老鼠精,再說其他!”
薑超指著洞穴問:“這洞穴通往何處?”
老虎精有些遲疑。
見它吞吞吐吐,薑超怒了:“你是想多幫那老鼠精拖些逃脫的時間麽?”
老虎精咬了咬牙,還是道:“是通往五指山東側的密道,那老鼠精說想投到那妖王齊天大聖的門下,打算救其脫困!”
它終究不敢說實話,還是編了個借口,把責任都推到了老鼠精的頭上。
“就憑它?”
薑超冷哼一聲。
他在蓬萊仙島當差,消息也算靈通,這五指山的來頭他還是有所耳聞的。
合天庭、西天兩大勢力,以西天大能如來親手設下的封印,就憑一個小小的凝神境老鼠精,也敢說這種大話?
不過若是被那老鼠精咬了封印,驚動了西天如來,終究不妥。
他隱約聽壽星公說起過,如今天庭和西天的關系十分敏感。
這種時候,要是五指山這種地方出現了問題,必然會引起天庭和西天的注意。
薑超很清楚,在三界中混跡,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少沾因果是最保險的生存之道,因此,他最好是在那老鼠精觸碰到封印之前就將其捉住。
想到這裡,他不再猶豫,沉聲道:“你們隨我一起沿著這洞穴追尋!若是捉住了它,這裡的一切我就當沒看到過,但要是被它跑了,你們知道後果!”
他可不敢把後背交給這三頭妖精。
三頭妖精面面相覷,交換了下眼神。
心知時勢不由人,老虎精一咬牙,率先跳進了洞穴之中。
眼見大哥進去,那野牛精和黑熊精也先後跳了進去。
薑超緊隨其後,躍進洞穴。
那老虎精重又取出了太白星沙,當成光源,照亮了洞穴。
只見洞穴內壁爪痕密布,徑直向前延伸,不見盡頭。
老虎精見狀,便沿著洞穴追了出去。
野牛精和黑熊精緊隨其後,薑超謹慎的落後三個身位,不遠不近的跟著它們,向前追尋。
不知追出了多遠,原本筆直延伸的洞穴忽然改變了方向,向上延伸而去。
三頭妖精四肢並用,向上攀爬。
薑超則用金刀插入洞穴內壁,向上翻越。
噹!
又是一刀插入,但刀刃處卻忽然傳回來一陣反震力道,震得薑超虎口酸麻,幾乎要握不住刀柄了。
洞穴內壁土層崩落,竟然露出了一片光滑堅硬的內層,通體無痕,隱約有青、紅、黃、白、黑五色流轉,但細看卻只見雪白。
五行石!
薑超瞳孔劇震。
腦海中信息串聯,他瞬間明白,眼前正是五指山真正的山體!
居然是五行石!
他看了眼被崩出一大塊缺口的金刀,和眼前五色流轉的五行石,眼中閃過一絲貪婪。
原來那白毛老鼠精和這三個妖怪打的是這個主意!
他聯想到三妖的古怪表現,心中頓時明白了前因後果。
真是不知死活!
他冷笑了聲,收起了眼中的貪婪之意。
他很有自知之明,這種至寶明顯不是他這種小神仙能覬覦的東西,就連想法都不配有。
這幾個妖精居然敢在大能頭上動土,簡直是不知死活!
嚴肅的向著山體行了個禮,他低聲禱念:“小神無意冒犯,請大能恕罪。”
“通了!”
頭頂上方忽然落下一道光亮,隨之傳來了黑熊精的歡呼。
薑超仰頭看去,只見上方出現了一個洞口,依稀能看到外界的天光,那三頭妖精正爭先恐後的向上攀爬。
“那老鼠精可在上面?”
薑超見它們出洞,沒有第一時間上去,而是先問了聲。
洞口處一片安靜,沒有半點聲音傳回來。
這三頭夯貨莫不是趁機逃跑了吧?
薑超面色一沉,收起金刀,捏起指決, 想要架風飛上去,但等了片刻,卻沒有半點風絲。
怎麽回事?法訣失效了?
他回頭看到五行石,頓時恍然大悟的拍了拍腦袋。
在五行石這種天地至寶面前使用法術,要是能成功才見了鬼呢!
用手撐著洞壁,他幾個縱躍,就從洞穴中翻了出來。
一出洞口,他就看到三頭妖精正背對著他,一動不動的站在洞口。
“問你們話怎麽不回答?可見到了那老鼠精的蹤跡?”
他衝三頭妖精問了句,可那三頭妖精卻依舊一動不動,像是沒聽到一般?
皺起眉頭,他來到老虎精身側,抬手往它肩膀上拍去,但卻忽然聞到了一股尿騷味。
低頭看去,他赫然發現,那老虎精兩股戰戰,一股黃湯正順著它的雙腿滾滾留下,騷臭味四溢。
迅速收回手來,他嫌棄的瞪了老虎精一眼,低聲喝罵:“真是不知廉恥的山精野怪,撒尿也不知道找個隱蔽處麽?”
“唉!”
一聲歎息從前方傳來:“我等山精野怪本就寄身於山水之間,這黃白之物本也來自於天地,還於天地不正是順應天理循環?小神仙,你著相了。”
聽到這個聲音,薑超瞬間渾身僵硬,隻覺身下一陣溫熱,差點也尿了出來。
像是被一頭凶猛巨獸盯住一般,他緩緩扭轉生澀的脖頸,向前方看去,卻見那正前方的山坳中,赫然有一眼洞窟,洞窟之內,一個掛滿了綠藤的毛絨腦袋從中探出,正似笑非笑的盯著他。
“齊……齊天大聖,孫悟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