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你說的那些話都是什麽意思?”

從福陵山離開後，凰靈兒就忍不住開口向李凡詢問了。

她看到了豬剛鬣把自己的心臟交給了李凡保管，也聽到了李凡和豬剛鬣說的那幾句話。

她猜到豬剛鬣和李凡達成了什麽交易，但除此之外，她卻是一頭霧水。

“以後你就會明白了。”

李凡沒有解釋，只是幽幽歎了口氣。

從豬剛鬣清醒後說的那幾句話中就能聽得出，他顯然對於自己的處境是很清楚的。

李凡懷疑，就連入魔的事，他都可能早有預料，甚至就是他主動選擇的一種結果。

但是，豬剛鬣顯然是後悔了，不然他不會主動把自己的心臟交給李凡。

李凡不知道他是想反抗誰，還是想向誰復仇，可從他寧可把性命交給一個明顯是來算計他的陌生人手裡的行為看來，他心中一定充滿著怨恨。

而這也正是他心魔深種的原因所在。

耳畔風聲呼嘯，李凡回想起了方才離開前，豬剛鬣傻呵呵笑著說出的話。

“俺叫豬剛鬣！俺是個妖怪！”

“天蓬元帥?那是個啥?能吃麽?”

“天上有啥?天上有雲彩呀！還有太陽！還有月亮！對了！還有星星！俺晚上睡不著覺，就喜歡躺在山裡看星星，對了！天上還有條河呢！”

“你能陪俺說說話嗎?俺從小到大，都沒有朋友，你能和俺做朋友嗎?”

“俺喜歡吃野果，吃蘑菇，俺從來不吃肉！吃肉太可怕了！俺怕被吃掉！”

“你還會回來嗎?俺就在這裡，不亂跑，你要是回來沒看到俺，你就喊俺的名字，記住了！俺叫豬剛鬣！”

看著遠方連綿不斷的山峰，李凡有些迷茫。

究竟是身在局中而不自知好些，還是自知是棋子，卻無能為力好些?

天蓬元帥這等修為的強者，都被當成棋子隨意擺布丟棄，他在這三界之中，真的能安身立命麽?

怪不得系統會把這裡稱作《暗黑西遊》，這個世界的殘酷，遠遠超乎他的想象。

還是太弱了啊！

李凡眼神逐漸堅定，歸根結底，所有的問題都是一個核心問題，那就是他還不夠強！

如果他能成為開天辟地的大能，那麽所有的問題，都將迎刃而解！

福陵山的傳送陣被他設在了翠蓮屍體埋藏的位置，翠蓮也是他親自埋進去的。

豬剛鬣已經忘記了翠蓮是誰，但還是很喜歡那個地方，和李凡說話的時候，都歪著身子躺在那裡，很是愜意。

斬去自己的情感的確是對抗心魔的一種辦法，但卻是無奈之舉。

心魔難以腐蝕赤子之心，但並不是無法腐蝕。

要不了多久，心魔就會重新滋生，並且重新控制豬剛鬣。

所以，李凡必須要定期前來，幫豬剛鬣壓製心魔才行。

雖然麻煩了點，但對於李凡而言，倒也不虧。

豬剛鬣雖然斬去了情感，但實力卻沒有降低，依然是一位巔峰九境大妖，如果能加以利用，也是一個不弱的助力。

向西飛行千裡後，李凡止住了身形。


若是按照他的記憶，這裡應該是烏巢禪師的法場，但眼前卻只有一片光禿禿的山峰，連個活物都沒有，哪有什麽烏巢禪師?

烏巢禪師是西遊世界中最為神秘的一位人物，他除了給唐玄奘賜下一篇二百七十字的多心經之外，

就再也沒有出場過。 但就是這二百七十字，卻道盡了佛法的精髓。

他修為高深，孫悟空奮力出手，卻連他座下的一根草藤都攪動不了半分。

按照這種修為來看，他至少也得是一位十境以上的強者，最次也是個菩薩。

可李凡散開神識，搜尋了一番，卻一無所獲，什麽都沒有發現。

想來是西行還未開始，那位強者還沒有現身的打算。

李凡收起神識，就繼續向西遁去了。

他的身影消失後不久，下方的荒山之上，忽然裂開了一道縫隙，縫隙之中，檀香陣陣，梵唱連連，金光普照，隱約可以看到一尊寶相莊嚴的身影，手結說法印，看不清身形樣貌，但卻能清晰感覺到一股威嚴祥和的氣息。

縫隙裂開後，一道金光從縫隙中迸出，向四周照耀著。

被金光照到的地方，鮮花盛開，草木繁茂，就連空氣中都飄起了甜蜜的香氣。

金光掃過四周，像是在尋找著什麽，但卻一無所獲。

片刻後，金光收斂了回去，縫隙合攏，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而周遭盛開的鮮花，和繁茂的草木，在轉瞬間就枯萎消散，化為了灰燼。

繼續向前飛行了數千裡，李凡的眼前出現了一片黃沙滾滾的山嶺。

散開神識搜尋了一番，除了幾窩野鼠野狐之外，並沒有任何生物氣息。

收回神識，李凡繼續向前飛行，一直飛出萬裡之遙，才在一條滾滾長河前停了下來。

那是一片浩瀚的大河，但河中流淌的不是水，而是滾滾黃沙。

看到這奇特的景象，李凡不由得想起了之前在地界無邊苦海裡的那片沙海。

在河邊降落了下來，他探出神識， 向河內探去。

一直探入數十裡深，神識忽然探查到了一層柔韌的禁製。

收回神識，李凡知道，設下禁製的人，應該已經察覺到了。

很快，滾滾流淌的沙河翻滾了起來，一個穿著全身鎧甲，手持月牙鏟，滿臉絡腮胡的黑臉天將，就從沙河裡跳了出來。

看到他的模樣，李凡的眼神有些錯愕。

怎麽是他?

在他的記憶中，有著和這位天將的相關記憶，在他當天兵的時候，這位天將，就是他上司。

到了他當了天將之後，這位天將就成了他的同僚，他們還一起喝過酒。

不過在他擔任凌霄天將之前，這位天將就犯了事，被打入凡塵，從那之後，李凡就沒再見過他了。

天軍中的人事更替多的是，幾乎每天都有天將被貶，也有天兵上位，李凡早就見怪不怪了。

但他卻沒想到，這位曾經和他喝過酒的天將，居然就是被放逐流沙河的沙悟淨！

天將上岸，只看到了凰靈兒的身影，他有些疑惑，但還是欠身禮貌道:“這位妖修朋友，你可是有事相詢?”

看著他彬彬有禮的樣子，李凡怎麽看怎麽別扭。

在天庭當差的時候，他明明是一個聲若洪鍾，嘴巴一天到晚都不閑著的話癆，而且三句話不離罵娘，怎麽下了凡，就變得這麽懂事兒了?

撤去正立無影的神通，李凡現出了身形，打了個稽首:“原來是有道友在此潛修，貧道有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