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荒酒樓三樓。
一座起步價就要五兩銀子的包廂內,三名赤裸上身的男子浸泡在浴池之中,熱氣繚繞的水面之上,幾壺美酒與點心在托盤上隨波逐流。
三名男子的年歲都已不小,其中兩人看起來都已有四十多歲,而最後一人更是位年近古稀的滄桑老者。
“駱老家主,你們駱氏還真是人才輩出啊!竟能想到如此出人意料的方法來經營酒樓,莫非駱氏中有人拜入【天工門】了嗎?”一名滿臉絡腮胡的壯漢端起漂流到面前的酒壺飲了口酒,嘴角帶笑的開口道。
白發老者像是沒看見壯漢嘴角古怪的笑意,面無表情道:“兒孫自有兒孫福,若是老夫每一個駱家支脈的生意都要關注,恐怕早就已經累死了。”
“噗~~”
三人中,最後一名白面男子聽見老者之言,差別把嘴裡的酒噴了出來。自從成為家主之後,白面男子已經變成了一個嚴肅的人,輕易不會笑······除非忍不住。
絡腮胡同樣表情古怪,這話要是從別人口中說出來,他一定相信,但要是從這名駱老頭的嘴裡吐出,怎麽看怎麽沒有說服力。
畢竟要真是兒孫自有兒孫福的話,你又何必佔著駱家家主的位置這麽多年?
沒錯。
此時在浴池裡泡澡的三人,正是百裡城‘一豪門,兩大家族’的當代家主。
“這麽說,北荒酒樓的生意與你們百裡駱氏無關咯?”好不容易忍住笑意後,絡腮胡“楚山河”話鋒一轉,突然提出了一個看似答案已經很明顯的問題。
駱明歌輕酌一杯酒,卻並沒有給出明確回答,只是道:“這是駱氏支脈的生意。”
場面就此安靜。
過了一會兒,才聽見那名白面男子沈如晝道:“根據上次打探的消息,現在基本已經可以確定【李氏冰鋪】的生意,還有一個合作者。”
楚山河冷笑道:“那又如何,你又不是不知道,如今宮裡已經有人出手在這裡面插了一手,現在【李氏冰鋪】的生意乃是皇室貢品······”
“這我當然清楚,不過只要我們不去動李氏與宮裡那份,最後一份就算換個合作者,我想對於他們應該也沒什麽區別吧!”沈如晝嘴角勾起,淡淡開口道。
駱明歌放下酒杯,道:“你查到那個合作者的身份了?”
沈如晝搖搖頭:“目前依舊只知道當初去見李振衣的人,是兩個年齡都不小的行商,不過這有可能是個假身份。”
駱明歌冷笑,沒有回應。
這個消息在三大家族中早已不是什麽秘密,他們現在需要的是更準確的信息。
但就在這時,只聽見沈如晝再度道:“但就在剛剛,我突然想到了一種可能······”
“嗯?”
楚山河目光一閃,直起身子,似乎想到了什麽,道:“難道你是在懷疑·····的確不是沒有這種可能?”
能當上家主的人都不是傻子,雖然目前還沒有確鑿證據,但從一些蛛絲馬跡中推斷出幾個嫌疑者,卻並非難事。
兩人看向駱明歌,這畢竟是駱家之人,哪怕只是個支脈,若是不經過他點頭就貿然試探,很容易引起一些不必要的誤會。
駱明歌眼神微動,片刻後,開口道:“過幾日,老夫會給你們一個答案。”
正如之前駱寒枝所預料,【李氏冰鋪】的生意和‘驅蚊香’、【北荒酒樓】都不一樣,這其中涉及到的利潤太大,
如果真的查出駱寒枝與其中有關聯,駱明歌一人的力量,根本保不住。 傍晚回到家族。
駱明歌第一件事便是吩咐下人,為三河縣令駱平送去了一份請柬。
之後坐在大堂主位上,細細思量著今天那兩個老狐狸的話語。
從口風上來看,楚家顯然已經有意要出手對付【北荒酒樓】,畢竟【北荒酒樓】壯大後,利益損失最大的家族便是楚門。
楚山河今日詢問自己會不會出手保【北荒酒樓】,但駱明歌並未給出確切答覆。因為他在等,只要當【北荒酒樓】真正陷入危機後,自己再出手,才能得到更深刻的感激,也更方便自己出手收服邊荒那個小鬼。
百裡駱氏現在最尷尬的局面,便是後繼無人。
如果就讓自己的幾個嫡系直接接手駱氏這偌大產業,恐怕不出三代,百裡駱氏列祖列宗的積累就能化為灰燼。
所以若想保住家族,駱明歌必須為他的兒孫找幾個幫手。
那個邊荒的小鬼就是一個不錯的選擇。不過現在,這個小鬼還太年輕,就像一匹野狼,如果就這麽引入家族, 自己的兒孫估計把握不住。
因此他必須要將這匹狼先壓服了,調教好了,養出上下尊卑的習性,才能送到自己的兒孫手裡。
雖說主家支脈都是一家,但無論如何,駱明歌也不能允許百裡駱氏真的落到旁系血脈的手上。
至於【李氏冰鋪】之事,駱明歌雖說要查,但也不會真得要那麽快得到答案。
畢竟不管查出【李氏冰鋪】的第三位合作者是不是駱寒枝,現在暴露出去,百裡駱氏也不會得到最大好處。要知道,如今盯著這門生意的人,可不僅僅只有他們百裡城的三大家族而已。
再者說來。
萬一駱寒枝真的【李氏冰鋪】的第三位合作者,那他暗地裡想辦法將這筆利潤獨佔豈非更好。
“爺爺,爺爺···”
駱明歌正思考間,門外突然衝進一位身材渾圓的年輕胖子,剛一進門就興奮道:“爺爺,”那個【北荒酒樓】真不錯,聽說那裡還是我們駱氏支脈的產業,乾脆把它拿過來,讓我們自己家用吧!
駱明歌冷哼一聲,道:“拿過來?怎麽拿?”
年輕胖子一愣,隨後傲然道:“這還不簡單,爺爺你可是主家家主,直接命令那個支脈土鱉將【北荒酒樓】雙手奉上不就成了。若是他不同意,爺爺你就用‘族譜去名’來威脅他,我就不相信他敢脫離我們主家。”
駱明歌呼吸一滯,緊接著瞬間感到血壓飆升好幾倍,氣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半晌後,他終於忍不住低吼道:“給我滾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