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過了多久,封亦終於睡著了。
這是十年多來,封亦第一次在聖人堂能睡得這麽安穩,以至於他在夢中哭泣都沒有醒過來。
一滴晶瑩的淚水從封亦緊閉的左眼溢出。
“好奇怪!他究竟是誰呢?他的身體明明就是一具凡人身體,但我卻控制不住這具身體。那說明,他的元神比我還要強大。雖然,我只是主人的一滴眼淚,但我在這盤古大陸再怎麽說也呆了幾百億年了,聚集了我主人不少的元神,不可能控制不了一具凡人身體的。那麽,唯一可能,就是他的元神比我的元神還要強大,他的身體只聽他的號令。這麽說來,他極有可能也是來自翰天界。但他那小蘭妹妹又是怎麽回事?”
這是阿淚的聲音,可惜封亦此時已陷入熟睡,不然封亦一定會很開心的。
“我敢肯定他的小蘭妹妹來自於第二時空。也就是說,問題出現在他的田叔叔身上。嗯,我得去看看他的田叔叔是怎麽回事!”
阿淚自言自語著,再次進入封亦左手中的柴刀之中,輕輕掙脫開封亦的左手,沒有驚醒封亦,然後自己飛了起來。
如果封亦此時清醒著,就可以看到緊閉的窗戶無風自開,然後等那把柴刀出去之後,窗戶又自己關了起來。
阿淚控制著柴刀,來到封亦房間右手邊的那個房間窗戶前。
“沒錯!就是這裡!”
於是,那扇窗戶同樣自己打開,等柴刀進去之後又自己關上。
柴刀飛到床前,似乎在靜靜地打量著床上正熟睡的田智。
不知過了多久。
“好奇怪,這具身體明明就是盤古大陸上普通人的身體,為何我會從他身上看到他有兩種命運呢?一種,是第二時空的這個時期,他在關鎮感染了時疫,然後將時疫傳染給了全鎮的人。然後還有一個命運,就是他千裡奔波,挽救了全鎮的人。”
“哦,我知道了!他的田叔叔因曾受過極大的情傷,極致的痛苦導致了他自己身體出現了進化,就像億萬年前的翰天界那樣。這屬於自然進化!翰天界應該也早發現了這個問題,所以就從第二時空帶來一具靈魂,來匹配這具進化的身體,讓這次進化得以自然延續。原來如此!看來,以後這盤古大陸的發展方向,要與第二時空的發展方向產生分歧了,一段新的歷史即將到來。看來,我這是白操心了,還以為他田叔叔是個來自於曾經平行時空的魔族人呢!”
再次一陣自言自語之後,阿淚又控制柴刀悄悄地退出了田智的房間,回到封亦的房間。
“咦,他怎麽還在哭?難道,他又想起他的父母了?唉,真是個可憐的孩子。不過,很快他就會覺醒了。到了那個時候,他就會知道,他其實是來自翰天界的某個大神。而我,到那個時候也將要離開他,繼續去尋找我的主人。可是,為什麽我會不想離開他?對了,現在天陽花被毀,我在盤古大陸只剩下三年的命運。而唯一能讓我繼續等下去的辦法,只有去尋找我主人留在盤古大陸的另一滴血了。要是我沒猜錯,在原本的第二時空,紫火參是出現在長白山中。只要前面的歷史沒有發生改變,那現在紫火參必定還在長白山中。”
柴刀重新回到封亦的左手之中。
“唉,真是個愛哭的男人!一個大男人,感情這麽豐富幹嘛?現在翰天界也不知在搞什麽名堂,弄個多愁善感的大神來改變世界,這明顯是要來這世間禍害女孩子的。也不想想,
這盤古大陸又有哪個女孩子能夠配得上翰天界的大神?說起來也真是的,翰天界這些大神做事也是越來越不靠譜了。不行,我不能讓他禍害這世間的女孩子,我得封印住他的心。” 阿淚又從柴刀中跑了出來,來到封亦胸口,正要從那裡鑽進封亦身體裡面。
突然,封亦胸口一陣紅光透過胸口一閃一閃的。
“咦?他胸口有個封印。這麽說,他自己早已封印了他自己。不行了,那人的血實在太臭了,我現在還頭暈著,得先借你這具大神的身體再休息一會。”
說完,阿淚飄到封亦額頭處,從封亦印堂又鑽入封亦的身體。
第二天,封亦從沉睡中醒來。
封亦從床上坐起來,突然感覺自己手上好像少了些什麽。
“糟糕,柴刀!”
封亦急忙探頭往地面上看去,發現柴刀正掉落在地上。
封亦急忙彎腰將柴刀撿起來,握在手中。
“阿淚?阿淚?你還沒醒嗎?唉,都怪我,是我讓你接觸到地面了。”
封亦懊悔不已,但事已至此,他也沒有任何辦法去補救。
封亦起床後,來到藥鋪,正好看到田智和小蘭正蹲在門口,忙著在包扎一筐九死還魂草。
“咦?田叔叔,小蘭妹妹,你們這麽早?你們昨天去山中采藥了嗎?還采了這麽多?”
田智回頭看了封亦一眼,說道:“這是前天你采的藥草。我和小蘭去山中找你的時候,在黑風谷中看到你這筐藥草,所以就撿了回來。還好撿回來了!剛剛我們從陶家莊聽到消息,說今天江南蘇家有人過來取藥草。不然,人家大老遠跑來,我們拿不出藥草就尷尬了!”
封亦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腦袋,上前蹲下幫忙一起包扎九死還魂草。
“不好意思啊,我差點就壞了大事了!”
小蘭幽怨地看了封亦一眼,然後又垂下頭。
“封亦哥哥,每一扎包十株藥草,這裡有六百九十九株。嗯,可以換七貫銅錢了。哎,封亦哥哥,你一隻手怎麽包得好。行了行了,要麽你放下柴刀,要麽你到一邊去玩耍去,別在這裡給我添亂。”
田智顯然心情也比較不錯,畢竟有錢賺,誰又會不開心呢?
“小蘭,這你就說錯了。人家江南蘇家才不會給我們算銅錢,人家是直接用銀子算的。聽說,在江南,江南蘇家要做什麽事,甚至連銀子都不用,直接用銀票。一張就是一百兩銀子,甚至是一千兩銀子。”
田智話音剛落,有人從外面匆匆闖進聖人堂。
“封亦,封亦!啊,你在家就好了!快,昨天那幫強盜又來了!”
“什麽!”
封亦臉色大變,猛然間站起身來,說道:“什麽?他們又來了?”
封亦心中暗自叫苦:“這幫強盜!早不來晚不來,偏偏這個時候來!阿淚現在又還沒醒,我可沒本事再次把他們趕跑了!那怎麽辦?怎麽辦才好呢?”
封亦著急地在聖人堂來回走動,但田智與小蘭則是一臉平靜。
“封亦哥哥,你急什麽!不就一夥強盜嘛!以你一身功夫,再次把他們趕跑就好了。”
田智也說道:“對對對!還有啊,這次記得要警告他們,讓他們以後永遠也別來我們關鎮了。”
“封亦啊,快點出去吧!不然,他們就要衝進來了!”
封亦想了想,也只能咬了咬牙,說道:“劉大叔,你們像昨天那樣帶好家夥,要是我攔不住他們,只怕要和他們硬打一架了。你們放心,無論如何我們都要保衛我們的家園,不能讓那群強盜闖進來!”
那劉大叔呵呵笑道:“我們放心得很,我們對你很有信心!走,你出去看看就知道了。”
無奈,封亦也隻好手提柴刀硬著頭皮走了出去。
當來到鎮口時,封亦總算知道那劉大叔為何對自己這麽有信心了。因為,鎮口外隻來了二十幾個蒙面人。
看穿著打扮,封亦猜測應該和昨天那些人是同一夥人。
昨天來了上百個蒙面人,封亦尚能將那些人打得屁滾尿流,而今天才來了區區二十幾個人,想讓人對封亦沒有信心都難。
不一會,鎮口處就站滿了鎮民,男女老少都有,他們都是來看封亦如何大展神威,看封亦是如何將這些強盜再次打得落花流水的。
封亦轉過身來,一看身後站了這麽多人,心裡開始暗自叫苦。
“這些人根本不知道,昨天之所以能將那些蒙面人打得落花流水,那是因為有阿淚幫忙。這下好了,今天沒有阿淚幫忙,我怎麽可能打得過這些強盜呢?不行,我得勸他們先藏起來。可是,我怎麽勸他們呢?”
就在封亦心亂如麻的時候,一輛馬車緩緩地從關鎮的另一個方向往這邊走來。
趕車的馬車夫頭上戴著一頂鬥笠, 遮住了大半個臉,只能從那尖尖地下巴看出,此人應該很瘦。一件白色長袍裹著全身上下,背後背著一支長劍。
那輛馬車在聖人堂面前停了下來,兩邊的兩串金鈴鐺“叮叮當當”地響個不停,紫色檀木的車身雕刻滿了象征著喜慶的喜鵲,每一隻喜鵲的翅膀上都貼著兩片金葉。
一看到這輛馬車,讓人想到的就是富貴。富貴的馬車,車裡坐著富貴的人。
不過,此時這輛富貴的馬車顯然沒有封亦的吸引力那麽大。因為,關鎮的老百姓只是偶爾有幾人匆匆瞥了眼那輛馬車,視線便再次轉到了封亦身上。
趕車的馬車夫伸手頂了一下頭上的鬥笠,似乎也對封亦產生了興趣。
馬車內,傳出一道如銀鈴般好聽的女子聲音。
“公孫叔叔,怎麽停下來了?我們到聖人堂了嗎?”
那趕車的馬車夫回答道:“小姐,我們已經到了!不過,小姐你在裡面別出來,前面好像有人準備打架。”
“啊!真的嗎?那我一定要去看看!”
那趕車的馬車夫不說有人打架還好,一說有人打架,那車內女子似乎便感到非常興奮。
“小姐,你別出去啊!這裡不是在蘇府,你不能在外面拋頭露面的。”
車內,另一道少女的聲音傳了出來。
“小玉,你別拉著我,我想看外面的人打架。”
“不行的!小姐,求你了!老爺要是知道小玉沒看好小姐,會打死小玉的。”
“你不說我不說,公孫叔叔也不會說,我爹又怎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