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池點了點頭,說道:“王爺考慮得甚是周全。從這盤棋的局勢來年,若不能攻破雁門關,我大遼軍隊便不能深入宋境。這宋軍軟弱無能,但這雁門關,就像是一顆釘子,抵在我大遼的咽喉處,令我大遼軍隊不能前進半步。唯有撥除這顆釘子,我大遼軍隊方能深入宋境,從而一舉拿下整個宋境。”
“嗯!不錯!慕容,你說得很有道理。明日,皇上便會到達南京。到時,本王會將你這一想法啟奏於皇上。若是能打動皇上,讓皇上揮兵南下。等我大遼鐵騎馳騁於江南之時,就是你立大功之際。”
“謝王爺!”
“對了,這兩天聽說你在燕京鬧了很大的動靜,究竟是為何事?”
慕容池面色不改,說道:“也沒什麽大事,只是查到當年殺害小兒的仇家隱藏在市井之中。為了報當年的殺子之仇,末將可能做得過火了。”
“嗯!”耶律雄才只是輕輕點了點頭,“限你在明日午時之前,將一切痕跡抹除掉,不能皇上知道此事。好了,你先退下吧!”
“是!”
慕容池走出大殿時,迎面遇見一侍從匆匆趕來。
“慕容將軍!”
那侍從匆匆向慕容池行了一禮,打了個招呼後便走進殿內。
“啟稟王爺,江南蘇家蘇橫浪求見。”
“喔?蘇橫浪?他來見本王所謂何事?”
“小的聽蘇橫浪說,想從燕京進一批長白山的藥材。”
“好!讓他進來!”
“是!”
“招蘇橫浪進見!”
身後傳來侍從那拖著長長尾音的大喊,慕容池眉頭微微皺起,但也並未將這事放在心上。
直到慕容池與一青衫中年男子匆匆擦肩而過。
慕容池猛然轉身,盯著那人背影。
“他就是蘇橫浪?看這背影......是他!那晚與我在百草堂交手的那蒙面人!”
慕容池臉色猛然間大變。
“他居然就是江南蘇家的蘇橫浪!不好,事情怕是有變!我要盡快帶著爭兒離開燕京!”
想到這,慕容池調整了方向,大跨步往安置王府家眷的內院走去。
慕容池輕松避開王府內巡邏的守衛,左一轉右一繞來到一處精致的別院內。
“王后娘娘,這是西夏使者進貢的冬果梨湯,請王后和王子品嘗。”
別院一處樓閣內,傳來鎮南王后與侍女的對話。
“爭兒,過來嘗嘗這西夏的冬果梨湯。”
“母后,我不吃!”
慕容池閃身來到別院牆角,輕輕戳破傍邊窗上的窗欞紙,湊上前觀看裡面的情況。
樓閣內,一侍女正托著一托盤跪在地上,托盤上面放著兩碗熱氣騰騰的湯水。
傍邊,一貴婦正拿著杓子哄著一小男孩喝湯。
見裡面只有這三個人,慕容池沒有猶豫,猛地破窗而入。
“啊!什麽人!”
那侍女被嚇了一跳,倒在地上,而盤中的湯水濺了她一身。
慕容池上前一掌,便了決了那侍女的性命。
那貴婦人同樣被驚嚇住,喝道:“大膽!慕容將軍,你這是要做什麽?”
慕容池冷笑一聲,說道:“王后娘娘,得罪了!”
慕容池上前兩步,一指戳中那貴婦人頸部。
那貴婦人連哼都沒哼一聲,便暈了過去。
慕容池並沒有選擇殺掉鎮南王后,畢竟他對耶律雄才還是有所顧忌。
“你,你要做什麽!母后,你醒醒!”
那小男孩驚恐地搖晃著貴婦人的身軀。
慕容池上前拉著小男孩的手,說道:“爭兒,跟我走。”
小男孩使勁掙扎著,卻怎麽也掙扎不開。
“我不走,你要帶我去哪裡?”
“爭兒,你聽我說,你現在很危險,我要帶你離開這裡。”
“我說了我不走!我父王在這裡,我不會有危險。你放開我,我要去告訴父王。”
“爭兒,你聽我說!耶律雄才並不是你父王,我才是你的親爹。”
“你胡說,我要見父王!”
無奈之下,慕容池只能狠心一記手刀劈在那小男孩頸部。
小男孩白眼一翻,失去了知覺。
慕容池將小男孩夾在腋下,身形一閃,離開這處別院。
“什麽人!”
慕容剛走出別院,迎面碰上一隊十六人的巡邏遼兵。
“是我。”
“原來是慕容將軍。咦,慕容將軍這是帶小王子去哪?”
“你管太多了!”
“小的不敢!只是,王爺有令......”
那領頭的遼兵話未說完,便覺眼前人影一閃,接著便失去了知覺。
不僅是那領頭的遼兵失去了知覺,其余十五名遼兵幾乎在同一時間內一個個倒下。因為,只在那一瞬間,慕容池出手如電,連出十五道指勁,擊穿了他們的心臟,令他們在瞬間斃命。
殺了這十六人的巡邏士兵,慕容池繼續朝王府外跑去。他對王府內的一草一木都熟悉得不得了,只要不出意外,基本上就能完美避開巡邏的遼兵。
出得鎮南王府,慕容池轉念一想:“這事,得去通知一聲南宮。不管怎麽樣,我和他終究兄弟一場。”
想到這,慕容轉了個方向,縱身一躍,眨眼間消失在一幢樓閣的屋頂。
就在慕容池逃出鎮南王府後不久,一大隊遼兵從王府內出來。
“王爺有令,全城搜捕慕容池下落,如有反抗,格殺勿論!”
“你,帶人去南宮世家。其他人跟我來!”
整個燕京,在這一刻再次沸騰起來。
......
封天行一家三口躲在這個小巷子裡已經整整三天三夜了。這三天三夜,他們甚至連動都不敢動一下。
外面街道時不時會有一兩隊遼兵經過。
街道上的屍體已經被清走,但地上依然還殘留著血跡,那是怎麽清洗都洗不去的痕跡,是向上天控訴那場暴行的證據。
直到這天傍晚,遼兵終於全部撤走了,但封天行依然還是一動也不敢動,即便他早已餓得頭昏眼花。
一道人影戰戰兢兢從巷子口左右觀察,確定周圍沒有了遼兵之後,這才敢走進巷子,往封天行一家三口藏身的草堆處走來。
那人一邊走過來,一邊在口中念念有詞:“上天保佑我,上天保佑我!我這輩子也沒做過什麽虧心事,千萬別讓我碰見那群劊子手。唉,馬棚裡的草料都吃光了,我那匹可憐的馬兒呀,都餓了兩天了,我只是出來替我那馬兒拿點草料而已,拿了草料我就馬上進屋。上天保佑,千萬別被那群劊子手看到我。”
那人來到草堆前,彎腰抱了一把草料。
“啊!”
那抱草料之人怎麽也沒想到,這一抱之下竟然抱住了一個人,嚇得往後退了一大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封天行從草料堆中站起來,對那人做了個禁聲的動作。
“噓,別說話,我們不是壞人。”
那人驚魂未定,抬眼望去。
“咦?封大夫?”
封天行點了點頭,說道:“對,是我!不好意思,嚇著你了。咦,你是......老柳!”
原來,這出來抱草料之人,竟然又是老柳。
封天行心中一沉,想起老柳與慕容池的關系。
“老柳,我們要走了。”
封天行轉身從草料堆中將已經餓得昏昏沉沉的紀元拉起來,就要離開這裡。畢竟,他不確定老柳會不會將自己的行蹤告知慕容池。
老柳看了眼似乎已經失去意識的紀元一眼,說道:“封大夫,你夫人這個樣子,你們又能跑去哪裡呢?外面,還有遼兵在到處抓人呢。要不,就先到我家裡躲一陣子,等風頭過了你們再走?”
封天行抬頭正視著老柳的眼睛。
從老柳的眼神中,封天行看到了真誠。
“謝謝你,老柳。”
在這種情況下,封天行也知道,自己想要躲開遼兵的視線逃出燕京城,幾乎是沒有任何可能,所以他只能選擇相信老柳。
此時的封天行,並不清楚外面的遼兵並不是在追捕自己,反而而是在抓捕慕容池。
封天行跟著老柳進入老柳家中。
老柳所住的地方很小,也非常簡陋。只有一個房間,一張床,一張桌子。那就相當於,平日裡老柳吃喝睡覺都在這一個房間裡。
“老柳,你就一個人住嗎?”
老柳抱著一把草料,推開側面的一條門,那裡是一個馬圈,裡面飼養著一匹馬。
老柳呵呵笑道:“是啊!我這輩子啊,沒什麽能耐,連個老婆都娶不上。不過,我有這個老夥計陪著,也不算孤單。對了,你快扶你夫人孩子到床上去躺著。”
老柳將手中草料扔進馬圈,然後轉出來把門關好。
封天行感到一陣心傷,抹了抹鼻子。
封天行這個動作讓老柳誤會了,不好意思地撓了撓後腦杓,說道:“呵呵,我這裡實在是太髒了點。”
封天行搖了搖頭,擠出一絲笑容,說道:“怎麽會,我覺得你這裡很乾淨,比那些大戶人家住的地方都要乾淨多了。”
封天行這話中意思,是暗指老柳心靈乾淨,但老柳又怎麽可能聽得出封天行這話中隱藏的意思呢?
“封大夫你可真會說笑!那些老爺們哪會住這樣的地方。”
封天行扶著紀元躺上床,轉身對老柳說道:“對了,老柳,你不是認識慕容大俠嗎?”
這話,封天行並不否認有試探的意思。
老柳笑了笑,說道:“我和慕容老爺,只是雇主和被雇傭的關系。大概在八個多月前,慕容老爺只是雇傭我趕車去長白山。像慕容老爺這樣的人,我又怎麽高攀得起呢?”
聽了老柳的回答,封天行這才徹底放下心來。
“老柳,我這裡有一貫銅錢,你先拿著。”
封天行從懷裡掏出一大串銅錢,塞進老柳手中。
“啊!這......”
老柳盯著手裡沉甸甸的一大串銅錢,一時之間目瞪口呆,不知是驚喜還是不敢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