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的時候,封天行再次問起了秋老爹與慕容池相識的過程。
秋老爹與封天行酒過三巡,正在興頭上,自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說起來,那是六年前的事了!我這個藥鋪,之前有一個老東家,是燕京城內有名的藥材富商之家南宮世家。十年前,南宮老爺把這間藥鋪轉讓給了我。而我接收了這間藥鋪後不久,我的女兒阿秀,就孤身一人進長白山......你看我,今天是個高興的日子,怎麽老是提這些傷心事。大概在六年前吧,有一天晚上,一個高高瘦瘦的男子抱著一個渾身是血的嬰兒闖進我這藥鋪,求我救那孩子。”
秋老爹頓了頓,端起酒杯,啜了一小口酒。
封亦嘴裡咬著一個大雞腿,含糊不清地追問道:“後來呢?外公,那孩子救活了嗎?”
秋老爹放下酒杯,惋惜地歎了口氣,說道:“沒有!那孩子,被武林高手用一股陰柔的掌力震斷了心脈,就算是大羅神仙,也救不活了。更何況,我只是略懂一些藥理,對這種內傷根本就不會治療。”
封天行陪著秋老爹啜了一小口酒,問道:“那男子,就是慕容大俠嗎?還有那孩子又是什麽身份?為何有人會對一個嬰兒下如此重手?”
秋老爹點了點頭,說道:“正是他!而那孩子,是他的兒子。我也問過慕容大俠,究竟是誰如此狠心,竟然能夠對一個剛出生的嬰兒下如此重手。不過,慕容大俠只是說,是一個仇家下的手。至於他的仇家是什麽人,他就沒說了,只是說那個仇家非常厲害,他也不是那仇家的對手,讓我別多問就是了。”
封天行心中一陣愕然,說道:“想不到,慕容大俠如此高的武功,居然還有對付不了的人。真是應了一句話,這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啊!”
一傍的紀元伸手擦去封亦沾在嘴角的幾顆飯粒,說道:“你之前不還想讓亦兒拜人家為師呢!還好我沒答應。我可不希望咱們亦兒長大以後過那種打打殺殺的生活。”
封亦懂事地點著頭,說道:“嗯嗯,亦兒不會和人打架的。”
秋老爹又啜了一小口酒,說道:“紀元啊,話也不能這麽說。一個男人,還是要有點本事防身才好。說起來,我就是年輕的時候太懦弱,又沒本事,後來才一直被人欺負,讓自己的家人也跟著受苦。我覺得啊,要是慕容大俠答應收亦兒為徒,能教亦兒一兩手功夫,那是再好不過了。當然,咱們亦兒學功夫,可不是為了與人打打殺殺,而是為了自保,自己保護自己,不被人欺負就行了。”
對於秋老爹這話,紀元可不太認同。
“爹,那你是不了解人性。一個人,要是真有了本事,就很只會做到自保而不惹事生非。就比如說,遇見不平的事,如果亦兒不會武功,自然就不會去打抱不平。但是,如果亦兒自己會武功,遇見這種事,又豈會真正做到坐視不理?平凡人,有平凡人的生活,而能力越大,責任自然也就越********一番話下來,秋老爹是聽得稀裡糊塗
封天行笑了笑,說道:“紀元,任何事我們都不能想得太過於偏激或者理所當然。你說的這些,的確有一定道理。不過,紀元,你還記得三天前的事嗎?當時我們遇見劫匪,要不是有慕容大俠在,你想我們可能會遭遇到什麽?”
紀元一時語塞,最後只能瞪了封天行一眼,說道:“行行行!你們三個都是男人,我一個女人說不過你們。男人,
不都一個樣,就喜歡打打殺殺的。” 見紀元似乎生氣了,封天行立刻閉嘴。
封亦也看出母親生氣了,忙說道:“娘,我就不喜歡打打殺殺。”
這種現象,其實在術虎部落的時候,就是封天行這一家三口的常態。
感情再好的夫妻,在生活中也會有出現意見不同的時候。在男尊女卑的社會,女人沒地位,受了委屈也只能往肚子裡咽。然而,紀元卻不是一個那樣的女人,她成長的社會也不是一個男尊女卑的社會。
夫妻倆偶爾發生點口角,其實在未來社會也不算什麽大不了的事。
每次封天行和紀元發生口角,紀元就會假裝生氣,封天行就會閉嘴,而封亦就會安慰紀元。可以說,這一家三口早已形成了這樣的默契。
然而,這也只是局限於這一家三口在一起的時候。
紀元此時其實也就是假裝生氣,但秋老爹並不了解實情。所以,在當前這樣的情況下,秋老爹就覺得有些尷尬了。
秋老爹猛喝了兩杯悶酒,連飯也沒吃,就一臉醉意地上樓休息去了。
待秋老爹一走,封亦便輕聲說道:“你,娘,外公好像有些不太開心?”
終究還是小孩子的心思比較單純。
封天行和紀元被封亦這麽一提醒,這才反應過來是怎麽回事。
封天行苦笑一聲,說道:“紀元,看來以後我們發生口角的時候,最好是沒有其他人在傍邊的時候。畢竟,我們現在生存的社會,和我們曾經生活的社會可不一樣。你多少,也要顧及點我的面子才對。”
紀元沒好氣地瞪了封天行一眼,一邊收拾桌子,一邊說道:“知道了!就你好面子,真是個大男人主義!”
封亦眨了眨眼,問道:“娘,什麽是大男人主義?”
紀元看了封天行一眼,說道:“你爹這樣就是大男人主義,不尊重女人。”
封天行隻覺得自己只能無語問蒼天,一把將封亦抱過來,說道:“別聽你娘胡說八道!亦兒,困不困?來,爹來給你講故事。”
一聽說有故事可以聽,封亦那是開心得不得了。
“嗯!我要聽爹講盤古開天辟地的故事。”
“好好好!來,爹給你說盤古開天辟地的故事。在很久很久以前,天地一片混沌。在這片混沌的天地中,沒有空氣,沒有水,也沒有生命......”
封亦聽著聽著,眼皮慢慢合了下來。
紀元收拾好碗筷之後,一瘸一拐地走到封天行面前。
三天前摔的那一跤,扭傷了筋骨,紀元的傷直到現在都還沒能完全恢復。
封天行心中一陣內疚,將已經睡熟的兒子抱上床,轉過身來將紀元輕輕摟進懷裡。
“紀元,對不起!七年了,都沒讓你有過一天舒心的日子。你看你這雙手,現在都長滿了繭子。都是我不好,讓你跟著受苦了。”
紀元將臉頰靠在封天行胸口,說道:“天行,你也別這麽說!這七年來,我知道你比我還要辛苦。夫妻之間,別說什麽對不起。我們來到這個時空,能熬過這七年來,我們都很不容易。我們啊,只是在九百多年後的時空生活得久了。在這個年代,又其他女人相比,我知道我已經很幸福了。我不是個不懂得滿足的女人,當然知道不能拿現在的生活去和九百多年後的生活做比較。”
封天行嘴唇動了動,本來想告訴紀元其實他們並不是在原來那個時空穿越到九百多年前,而是穿越到了另外一個平行時空的九百多年前。
但想了想,封天行最終還是什麽都沒說,只是將紀元摟得更緊。不管是在哪個時空,對於兩人現在的情況來說,又有什麽區別呢?
紀元在封天行的懷中幸福地閉上雙眼。
“天行,我總覺得,那個慕容池有點怪。我不知道是不是想多了,我總覺得那慕容池不像個好人。”
封天行輕輕地撫摸著紀元的一頭秀發,說道:“他是不是個好人,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他的心思隱藏得很深。”
“是的!秋老爹是個老實人,按理說不會與慕容池這樣的人有交集才對。可是,慕容池為什麽偏要把我們帶到這裡來。 還有,你不覺得奇怪嗎?十年前,阿秀為什麽一個單身女子會跑去長白山采藥?”
封天行心中一怔,說道:“紀元,你的意思是說,慕容池帶我們來燕京,另外還有什麽目的?”
紀元輕輕歎了口氣,說道:“這個我也只是猜測。你想想,我們在長白山中,過著與世無爭的生活。我聽老爹說阿秀進長白山采藥一事之後,就有個猜測。當年,阿秀極有可能是受某人的蠱惑,才獨自一人進山中去采藥的。畢竟,一個女人,究竟又是誰給她的勇氣?對於女人來說,能給她這種勇氣的,也就只有愛情了。另外,聽之前他們說,慕容池早在半年前就去了長白山。可見,慕容池並非只是因作為使臣才去長白山的,而是另有目的。”
紀元這話音剛落,突然從身後傳來秋老爹的咳嗽聲。
封天行和紀元心中一驚,兩人立刻分開。
秋老爹不知何時從樓上走了下來。
紀元感到心中一陣發虛,問道:“爹,你還沒去休息?”
秋老爹輕輕點了點頭,說道:“你們不也還沒休息嗎?紀元,我剛剛也聽到了你們的談話,我知道你們心裡有很多疑問。說心裡話,我不希望你們想太多。如果可以,你們以後就安心地在這裡住下,什麽都別管,我老頭子把你當成親生女兒一樣對待。這樣等我這個老頭子死後,也可以把這間藥鋪過繼給你們夫婦,我這個老頭子走得也安心。”
封天行和紀元對視了一眼,心中同時想道:“果然如此!看來老爹似乎也知道一些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