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
“娘!”
“大哥!”
“我的兒啊!”
“......”
在一陣陣哭喊聲中,陶老爺帶著陶浩峰顫顫巍巍地走到封亦面前,雙膝一軟,跪倒在封亦面前。
“封將軍,是你救了我陶家上下幾百口人的性命,你的大恩大德,我陶某人無以為報啊!請受小老一拜!”
陶浩峰低垂著頭,跟在陶老爺身後也朝封亦跪下,卻是一言不發。或許,他還在為之前對封亦所說的那些話而感到慚愧,覺得無顏面對封亦。當然,封亦並沒有上前去拍陶浩峰的肩膀,所以他並不知道陶浩峰此時內心的真正想法。
“陶老爺,你先起來說話!不必這個樣子!”封亦本想扶陶老爺起身,但想了想後還是收回了手,“陶老爺,你也先別急著謝我。雖然我救了你們的性命,但陶家莊所有財產都被抄走了。以後,你就只能做個普通的老百姓了。”
陶老爺在陶浩峰的攙扶下起身,說道:“錢財乃是身外之物,生不帶來,死不帶去。能保住一條老命,我陶某人就已經感到知足了!其他的,我陶某人也已經不在乎了!”
封亦笑著擺了擺手,說道:“好啦好啦,大家都是鄉裡鄉親的,又何需如此多禮。現在沒事了,大家就都回去吧!”
封亦又揮了揮手,然後走到田智身邊,說道:“田叔叔,我們也回去吧!”
田智一張臉像是笑出了一朵花,說道:“好好好!我們也都回去!亦兒啊,你是真的長大了,有能耐了。要是你爹娘在天上看到今天連陶老爺都跪謝你的救命之恩,不知該要有多開心。”
說著說著,田智的眼淚就不知不覺地流了出來。
封亦替田智擦去眼淚,說道:“田叔叔,我爹娘最開心的事情,或許就是交了你這麽個朋友。好了,別想多了,我們回家去了。”
就在封亦和田智正準備離開陶家莊回關鎮的時候,陶浩峰從後面趕了上來。
“封將軍,你且先等一等!”
封亦轉過身來,問道:“三少爺,你還有什麽事?”
陶浩峰來到封亦面前,低垂著頭,說道:“封將軍,以後你就別再叫我什麽三少爺了。哦,對了,我還有一事相求。”
“什麽事,你說!”
陶浩峰猶豫了片刻,抬頭說道:“如今陶家莊所有財產都已被充公,以後陶家莊也不複存在了。是這樣的,在之前,陶家莊組建了一支五百人的護院,叫陶家營。雖然陶家營這段時間也並沒有做什麽大事,但有他們在,附近的老百姓心裡確實安心了許多,也不用再擔心還有強盜來騷擾。可是現在,我陶家已經沒有能力再養活他們了,所以,我想讓他們改名為封家營,將這支私人護院歸到封將軍你的名下。”
封亦心中一愣,但接著又似乎閃過一道亮光,想起最近一直困擾著自己的一個問題。
“好!那我就將這支陶家營擴建成為一支陶家軍,由你來擔任這支陶家軍的軍都指揮使。你也知道,最近,遼國人在雁門關頻頻打草谷,還借機試探我雁門關的虛實,我正擔心現有軍力不足以與遼軍相對抗。如果再增加一個軍的兵力,這對抵抗遼軍會大有用處。不過,這事目前還不能讓上面的太原府知道,所以這支陶家軍只能是以一支私人護院的身份存在。關於軍餉這個問題,就讓我去想辦法解決。”
陶浩峰大喜過望,說道:“謝封將軍!封將軍,
陶家莊已經沒有了,所以陶家營也不應該再存在了,以後就改名叫封家軍了!” 封亦對於這支私人兵力叫陶家軍還是封家軍並不放心上,只是伸手拍了拍陶浩峰的肩膀,說道:“擴軍的事,就交給你了!如今你們陶家莊被抄了家,估計這段時間會有很多年輕人都沒事乾。相信招兵買馬這種事,難不倒你!”
“封將軍請放心,這事包在我陶浩峰的身上了!”
封亦點了點頭,這才和田智一起離開陶家莊。
一路上,田智卻顯得愁眉不展。
封亦通過肢體接觸,明白田智心中的憂慮,但什麽也沒說,直到回到聖人堂中。
封亦將大門關好後,問道:“田叔叔,看你一路上都心事層層的,你是在擔心陶家軍的事?”
田智抬頭看了封亦一眼,說道:“亦兒,你剛剛說那些話的時候,就沒想過這其中的困難嗎?你哪有錢去養活一支軍隊啊!我們聖人堂現在全部銀子加在一起,也不過幾百兩。這些銀子,還不夠一支五千人的軍隊半個月的飯錢,你拿什麽去給他們去支付軍餉?”
封亦想了想,問道:“田叔叔,江南蘇家這些天來有沒有再來收購九死還魂草?”
田智一愣,不明白封亦為什麽會突然把話題扯到了江南蘇家的身上去了。
“有!江南蘇家的人前天才來過,他們還抱怨怎麽才采了那麽點九死還魂草。唉,說來這事也不能怪我。你現在已經是大將軍了,聖人堂沒人再進山采藥。平日裡,我也只有空閑的時候才能進山去采點藥草回來,半個月下來還沒你以前進山一兩天采的藥草多。”
封亦笑了笑,說道:“這不就好了?江南蘇家那麽有錢,讓他們捐點銀子出來養這支軍隊,這問題不就解決了?”
田智沒好氣地瞪了封亦一眼,說道:“你說得那麽容易?你以為你是皇帝啊!讓他們拿錢他們就會拿錢嗎?江南蘇家是很有錢,但也要他們肯拿錢出來替你養軍隊才行!”
封亦搬來一張椅子,讓田智坐下。
“明說的話,江南蘇家肯定不會。但是,田叔叔,你別忘了,他們不是錢大氣粗地說過,以十文錢一株的價錢收購九死還魂草嗎?這樣算的話,一天一個人采一百株九死還魂草,就會有一兩銀子。如果一百個人去采,那一天不就有一百兩銀子了?”
“一百個人去采?你是說讓鄉親們進山去采藥,然後我們隻管收,然後又再轉手賣給江南蘇家!”
“沒錯,就是這樣!陶家莊如今沒有了,在接下來的一段日子裡,會有很多鄉親都沒活乾而閑在家裡,那不如就讓他們進山采藥草。當然,關於江南蘇家以十文錢的高價收購九死還魂草這事你不能和別人說,不然到時極有可能會引起哄搶。你可以付他們工錢,而且告訴他們只要是藥草,我們聖人堂都要。這樣一來,就可以避免被人懷疑這其中的貓膩。至於多出來的藥草,我可以聯系代州的藥鋪,讓他們幫我們消化。”
“亦兒,你說得太好了!”田智猛地一拍自己腦袋,“這事我以前怎麽就沒想到呢?”
封亦笑著搖了搖頭,說道:“田叔叔,你別把自己腦袋給拍壞了。正所謂,樹大招風。這種事,我們還是要低調點,不然會招人恨的。說起來,這雁門山中九死還魂草雖然多,但如果這樣采集的話,要不了幾年這雁門山的九死還魂草也都會被人采光的。而且,一天幾千株九死還魂草,估計那蘇家大小姐也吃不了那麽多。所以,你千萬不能讓其他人知道有關江南蘇家收購九死還魂草之事。我們一天能賺個幾十兩銀子,維持住生計和開銷就夠了,切不可過於貪心。”
“好!田叔叔一切都聽你的!”
“田叔叔,封亦哥哥,天都快亮了,你們還在聊天聊得這麽起勁。你們要不要再去床上躺一會?”
小蘭此時捧著一盞油燈從後院走進了藥鋪。
封亦笑道:“怎麽,小蘭妹妹你這麽早就起來了,是不是被我們吵醒了?”
“才不是呢!”小蘭將油燈放在藥鋪的櫃台上面,轉身說道,“剛才外面吵得那麽厲害,我和田叔叔都被吵醒了。等我們出來時,又發現你已經出去了,田叔叔就讓我留在家裡,他也要出去看看外面發生了什麽事。田叔叔出去之後,我就再也睡不著了。田叔叔,外面發生了什麽事?聽說,好像是陶家莊被抄家了,是嗎?”
田智搖了搖頭,說道:“現在已經沒事了!對了,小蘭,這事以後你別再問了,總之現在已經沒事了。亦兒,現在離天亮還有小半個時辰,你要不要再去睡會?”
封亦想了想後,說道:“不用了,我另外還有點事,要先去代州看看。”
小蘭一聽說封亦這就要走了,一張小臉立刻垮了下來。
“封亦哥哥,你又要走了啊!”
田智見小蘭這表情,心中歎了口氣,說道:“小蘭,你封亦哥哥是做大事的人,你應該要體諒他。兒女私情,來日方長。”
“哦!”小蘭無奈地點了點頭, “封亦哥哥,我送你出去。”
封亦摸了摸小蘭的秀發,轉身走向門口。
“小蘭妹妹,不用送我了。以後我不在聖人堂,你要好好地陪著田叔叔,知道嗎?”
封亦開門走了出去,留下田智和小蘭一陣面面相覷。
“田叔叔,你覺不覺得,封亦哥哥好像怪怪的。”
田智心裡同樣這樣覺得。
“那是因為你封亦哥哥已經長大了,心裡會藏事情了。”
“田叔叔,你是說封亦哥哥有心事?那他為什麽不和我們說呢?我們都是一家人,有什麽事不能說出來呢?”
“你呀!”田智伸手點了點小蘭那小巧的鼻子,“真希望你永遠都能這樣!小蘭,你說得對,我們都是一家人,沒什麽不能說的。”
田智話雖這樣說,但心裡卻感到一陣心虛。因為,他自己心裡似乎也隱藏著一些無法啟齒,不敢說出來的事。
小蘭並沒有注意到田智一時的失神,轉身說道:“真希望我們一家人能夠永遠在一起,永遠都不要分開。好啦,田叔叔,我去做早餐去了。今天早上我們就包包子吃。唉,昨天晚上我和了一大盆的麵粉,本來是想讓封亦哥哥嘗嘗我新學的手藝,誰知道他居然這麽快就要走了。唉!”
小蘭一邊自言自語著,一邊走向後院,語氣中充滿了幽怨。
田智失神地看著小蘭的背影消失在門簾後面,最後給自己狠狠地摑了一巴掌,將自己給打醒。
“田智,你在亂七八糟地想些什麽呢!都老大一把年紀了,你還害不害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