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衝脈,上至於頭,下至於足,貫穿全身,為氣血要衝,稱之為血海。帶脈,起於季脅,斜下行至帶脈穴,繞身一周,約束縱行諸脈。打通帶脈,可達到天人合一,感知未來。若又打通陰陽蹺脈,便可達到天地合一,心裡想什麽,人的身體便會本能地去做什麽。一個人,最大的敵人不是別人,而是自己。一個人的貪念,惡念,即為魔念,一個人的憤怒,怨恨,即為怨氣。人能力越大,便越難控制心中的這些魔念與怨氣,而這些魔念與怨氣,正是引導人類走向滅亡的根源。唯有在這基礎上,再打通陰陽維脈,便真正實現天地人合一,方能真正地能控制住自己。”
“封亦,你一定要記住我和你說的這些。不管未來如何,你一定要相信你自己。未來的路,我已經不能再陪你走下去了。”
說到這最後一句話的時候,阿淚的聲音開始變得越來越小。
封亦心中突然沒來由地升起一抹慌亂。
“阿淚!”
顧不得被井水灌了一口,封亦張嘴大聲呼喊著阿淚。
“封亦,你不要說話。其實我也知道,我早晚有一天會離開你。因為,我和你並不是同一個世界的人。雖然,我的主人是和你一樣,來自翰天界,但我終究只是一滴眼淚。在失去天陽花之後,本來我還可以在這世間再存活三年的。可是,你現在的處境非常危險,我只能用盡我最後的一點靈氣來救你。”
“阿淚,不要!你不要這樣!”
封亦心中那不安的感覺越來越強烈,即便是在這水中,他也想要清楚地向阿淚表達出他的意思。然而,在水中,他一開口說話,水就會灌進他的口鼻。即使是這樣,封亦依然想要開口說話,但說出來的話,卻是連他自己也聽不明白。
“封亦,其實我好想和你一樣,擁有一具凡人之軀,這樣,我們或許可以一輩子相依相守。你知道嗎?當我第一眼看見你時,我就看到你在哭泣。當時,我還在嘲笑你,我笑你和我一樣,也是淚水做的。但是,事實上不是,你,並不是一滴淚水,而我才是。那一天,第一眼看到你之後,我就一直在注意著你。我看著你從一個七歲的小孩童一天天長大,看著你背著藥筐上山采藥,看著你一個人躲在雲霧峰上哭泣。”
“也不知道從哪一天開始,我萌發了一種想要讓你笑的想法。封亦,你知道嗎,現在我突然很想做你的一滴淚水。這樣,我就能永遠依傍在你身邊。當你想哭的時候,我就會從你的身體裡面流出來。封亦,其實我真不應該和你說這些的。我知道,我已經快不行了,有些話,若再不和你說,以後就沒有機會了。”
“封亦,我好想和你說一句,我愛你!”
說到最後,阿淚的聲音已經越來越弱。
“阿淚!”
封亦張嘴大聲呼喊阿淚,但阿淚卻再也沒有回復。
一股強大的衝擊力衝過來,包裹著封亦的那一道道藤條突然間外面強大的井水擠壓,變得支離破碎。水流如猛獸般張開血盆大口,想將封亦一口給吞噬進去。
封亦隻覺得眼前一陣黑暗,再次陷入昏迷之中。
封亦再次陷入昏迷的時候,古井之外,溢出古井的水流已經被那白衣女子給逼退至了井口,隻留下從井口噴射而出的那道水柱。
一道人影在水柱中若隱若現。
那道人影一開始很小,就像是個初生的嬰兒,但他卻在拚命地往前奔跑著。
隨著那道人影不停地奔跑,
那道人影變得越來越大,不一會便長得如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年般。 “車嵬,你給我下去!”
這時,那白衣女子站在一條金色的巨龍頭頂,盤旋在那道水柱上方。
白衣女子一聲怒斥,從巨龍頭頂一躍而下,隨之一劍刺向那道水柱。
“龍神劍法,龍之天下!”
隨著那白衣女子一劍刺出,那條金色巨龍化成十六條火紅色長龍,從天而降,一頭扎入那道水柱之中,直壓向水柱中那道正在奔跑的人影頭頂。
那道人影被十六條長龍鎮壓了下去,變得越來越小,而衝上半空的水柱開始被降了下去,不一會便沒入井口。
“龍心!千年之後,我會再次衝破大水印!你休想能夠永遠封印得住我!”
一道男人的怒吼聲從井口傳出。
白衣女子身影如一片落葉一般緩緩飄落在地面,最後在地上旋轉一圈之後,手中長劍消失。
“車嵬,千年之後你能夠衝破大水印,那我也同樣可以再封印你一次!”
說完,那白衣女子伸出左掌,一道金黃色的氣流出現在她手心。
“大水封印,封!”
白衣女子一掌拍向井口,那道金黃色的氣流從她掌心擊出,最後消失於那口古井的井口。
做完這一切之後,白衣女子優雅轉身,邁著輕巧的腳步,走向遠處依然還在朝她跪拜的薊州城百姓。
此時,那口古井周圍,方圓數十丈內已經成為一片廢墟,房屋樹木倒了一地,就連那段不知何時殘存下來的城牆也已經消失不見,只在地面上留下留下一些碎石,記載著這裡曾經有那麽過一段城牆。
清風揚起那一襲白色長裙,白衣女子就宛如天女一般,仙氣顠飄地沿著沒被毀掉的街道一路走來。
凡人跪拜在地,迎接天女的歸來。
那白衣女子不但戴著輕紗帷帽,臉上同樣蒙著一層薄紗,精致的五官只能隱約可見,卻又不是那麽清晰。
白衣女子目光掃過地上膜拜的眾人,說道:“我不是什麽龍女,我和你們一樣,是這世間一個普普通通的凡人。”
白衣女子的聲音並不算大,但卻隨著一道輕風飄到很遠的地方。
沒有人會相信白衣女子這番話。試問,一個普普通通的凡人,又怎麽可能招換出神龍?
眾人依舊跪在地上不願起身。
白衣女子身後,那紫衣女子說道:“小姐,他們想拜,就讓他們拜唄。反正,又不是我們讓他們拜的。”
那青衣女子不悅地瞪了紫衣女子一眼,說道:“紫陽,不許胡說八道。再胡說八道,看回到昆侖後我會怎麽收拾你!”
紫衣女子朝著青衣女子吐了吐舌頭,做了個鬼臉。
“小姐,你看青陽,她就知道欺負我。”
白衣女子無奈地搖了搖頭,說道:“好啦!你們兩姐妹,從小吵到大,也沒見你們吵出個什麽結果。現在車嵬已經被重新封印,我們也該走了!”
紫衣女子不舍地看了看周圍正在朝她們膜拜的眾人,說道:“可是,他們還在拜我們呢!”
青衣女子右手繞過白衣女子背後,輕輕地敲了一下紫衣女子的頭頂。
“你想讓他們拜你,那你留在這裡好了!小姐,我們走。”
白衣女子左右看了看這兩姐妹,張開雙手,雙腳離開地面,就那樣飛上半空,越過傍邊一幢房屋屋頂,消失在那幢房屋後面。
青衣女子偏著腦袋,對紫衣女子說道:“紫陽,你要是真喜歡接受他們的膜拜,那你就一個人留在這裡受他們膜拜好了!我們就先走了!”
說完,青衣女子左腳輕輕一蹬地面,跟著越過那幢房屋的屋頂。
“哎,你們等等我!小姐,你們要去哪裡?回昆侖嗎?”
“我要去尋找一個人。青陽,紫陽,你們要是不想跟著我,就先行回昆侖去。”
“不!我要一直跟著小姐。小姐去哪裡,我就跟著去哪裡。”
“紫陽,我要是想跟著我,那就別給給我到處亂。青陽,我們走。”
“小姐,青陽,你們等等我啊!”
紫衣女子這下著急了,哪還顧得上眾人是不是在膜拜她,往前一陣奔跑後,也跟著騰空而起,同樣越過那幢屋頂。
見那三名女子都走了,薊州城的老百姓這才一個個從地上爬了起來,望著三名女子消失的方向。
有膽大的人跑步上前,來到井口往裡面觀看。
“大家來看,那進水都不見了!”
不一會,那口古井周圍便圍滿了人。
“你們剛剛有沒有聽到,她們說她們並不是龍女。”
“就算她們不是龍女,那也是神仙啊。”
“對對對,她們一定都是神仙。你們沒看到嗎?她們可以控制神龍呢!”
“可是,她們不願意接受我們的祭拜。”
“這事倒是容易辦!我們可以要在這裡修一座廟宇, 用來拜祭她們。”
“對對對!就這樣辦!”
“可是,她們說她們不是龍女。那我們修個什麽廟呢?”
“就叫,天女廟吧!”
於是,不久後,這口古井周圍,便修建了一座廟宇,叫做天女廟。
......
封亦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半夜了。
封亦用呆滯的目光看著井口正上方的一輪圓月,喃喃著說道:“我剛剛是在做夢嗎?阿淚!”
封亦呼喊著阿淚,但卻只能聽到自己的回音。
“阿淚一定還沒睡醒!對了,大師呢?之前有四個蒙面人要殺我,然後我被一個蒙面人一劍刺中。再然後,我好像就摔了下來。那大師他人呢?”
昏迷前的記憶湧入腦海,封亦猛然間從井底坐直身體。
“啊!柴刀,我的柴刀呢?”
這時,封亦才發現,自己從不離手的柴刀居然沒在自己手中。
“柴刀!”
封亦借著月光,在井底一陣摸索,終於,他摸到了柴刀的刀柄。
“還好!只是,這柴刀接觸了地面,就不知會不會克到阿淚。阿淚,對不起啊,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以後,我一定會很小心很小心地,不會再讓你接觸到地面的。”
封亦喃喃自語著將柴刀刀柄握在手心,但卻感覺這柴刀的重量似乎不太對。
“不會的,那只是一個夢,那不會是真的!”
封亦腦海裡,回憶起在夢中,阿淚似乎和他說過一段話。想起那段話的內容,封亦心中沒來由地感到一陣慌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