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不遠就有人居住了。這裡動靜鬧這麽大,相信他們早聽到大蟲的吼叫聲。現在,他們應該正往這邊趕來。好了,爸爸媽媽,我先睡了。明天醒來,我就已經忘記今天的一切了。但我相信,你們是不會忘記我的,而我,也不可能忘記你們。我,永遠是你們的兒子,而你們,也永遠都是我爸爸和媽媽。”
兩個大人已經昏迷過去,隻留下一個咦咦呀呀的嬰兒在雪地上爬行。
“希望,我今天這麽小露一手,還沒有驚動那個魔頭。不然,麻煩就大了!”
不遠處,幾十支火把在樹林中穿插著往這邊趕來。
嬰兒這時才終於肯安靜的閉上眼睛。
“我,是上古大神盤古。不過,以後我會有一個全新的名字。我,又叫封亦。從現在起,我要忘記過去的一切,我不再記得我叫盤古,我隻記得我叫封亦,是一個凡人,不是那個開天辟地的盤古。直到,我找到我心目中的那滴眼淚。我要保護那滴眼淚,不能讓她被天魁奪走。曾經,正是因為在這一段動蕩的歷史中,那滴眼淚被天魁奪走,這才導致九百一十二年後整個盤古大陸的毀滅。我來這裡的使命,就是保護那滴眼淚,保護整個盤古大陸,還有盤古大陸上所有的生靈。”
幾十名手持火把的大漢小心翼翼地往這邊走來,說著一陣嘰喱咕嚕的話。直到,他們看到眼前的這一幕。
一名赤裸著上身的男子圖手打死一隻大蟲,而傍邊躺著他的妻子和剛出世的兒子。
是個人,就不難猜出眼前這三人的關系。
一名男子為了保護他的妻子和兒子,在冰天雪地裡赤膊與大蟲進行肉搏。
是個人,應該就不難猜測出之前這裡發生過一場殊死的肉搏,一場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戰鬥。
當然,這都是明面上的。至於究竟這場肉搏有多麽的凶險,還有與野獸搏鬥時的血腥場面,卻是沒有幾個人能想象得出來的。
至於這隻大蟲的真正死因,已經沒有多少人會去想了。畢竟,結果已經擺在那裡,那隻大蟲早已咽了氣,而地上的男子還有微弱的氣息,倒在傍邊的女子同樣還有呼吸。至於那名嬰兒,那就更不用說了,正趴在他母親肚子上面呼呼大睡,一看就知道沒有受到一點傷害。
幾十名大漢在一陣面面相覷之後,臉上的表情由最初的震驚轉化成最後的崇拜。是的,崇拜,他們對能徒手打死大蟲的英雄絕對是崇拜的。
一陣嘰喱咕嚕的商量後,最終這幾十名大漢抬著那隻早已失去生命特征,已然被凍僵了的大蟲,還有差點就被凍僵的封天行一家三口,往山下走去。
......
封天行是被一陣陣馬嘶聲驚醒的。
“紀元!紀元!”
封天行猛然間坐直身軀,這才發現自己居然睡在一張竹床上,身上蓋著一張不知是什麽動物的毛皮。
“這是哪裡?我怎麽會在這裡?”
竹床一邊,擺放著一盆炭火。
木炭被燒得通紅通紅,竹床被烘烤得溫熱溫熱。
封天行掀開蓋在身上的那一張毛皮,光著腳踩在鋪著一層木板的地面上。
一陣眩暈感傳來,封天行強行讓自己站好,並搖晃著身軀,緩慢地往門口行去。他不知道這裡是哪裡,但可以肯定他是被人救回來了。他還不確定紀元還有孩子是不是還活著,所以他現在要去找他的妻兒。
按理來說,既然自己被救,那紀元和封亦多半也會被救,
但是,在沒有親眼看見妻兒之前,封天行的心中還是有著太多個不確定。 想到這,封天行隻覺得一顆心越跳越快,也越跳越猛,他已經迫不及待地想知道有關妻子和孩子的消息。所以,盡管身體有多麽的不適,但他還是強忍著不適走向門口。
剛來到門口,封天行正要拉開那扇木門,卻不想木門卻被人從外面推開。
封天行本就頭暈目眩,連站都站不穩,被門板這麽一撞,立馬升級為天昏地暗,還一頭倒在了地上。
“啊!天行!你沒事吧?我......我不知道你在門後面,我不是故意的!”
就在封天行又要暈死過去的時候,耳中傳來紀元那帶著哭音的呼聲。
在這種時候,醫治封天行頭暈最好的良藥,當屬能聽到紀元的聲音了。
立馬,封天行便神采奕奕地從地上爬了起來。
“我沒事,我沒事!紀元,紀元!”
封天行一時情難自控,鼻子一酸,上前兩步將紀元一把摟進懷裡,竟然忍不住一陣嚎啕大哭。
“紀元,我不是在做夢吧!如果這是在夢中,就永遠別讓我醒。嗚嗚......”
紀元將臉埋進封天行懷裡,既感動,又尷尬。
“呃......天行,你沒有在做夢,真的是我。你快放開我,有人在看著我們呢,你別這樣好不好!”
封天行可不管那麽多,將臉藏進紀元一頭秀發之中,聞著那讓他安心的氣息。
“有人看怕什麽!你是我老婆,我難道抱一抱你還有錯了嗎?我不管,他們要是喜歡看就隨便他們看,不喜歡看就叫他們回家去抱他們自己的老婆去。”
紀元耐著性子,想要推開封天行。
“天行,你先放開我好不好?這樣子你讓我多難為情啊!”
“不放,我就不放!”
也不知封天行是不是被那大蟲的一巴掌給拍壞了腦子,此時的封天行就像是個向大人討糖吃的三歲小孩。
紀元一時之間有些難以適應這樣子的封天行,顯得有些忍無可忍。
“封天行,你夠了啊!人家都是在當爸爸後變得更加成熟穩重,你倒好,你這是要越活越回去了是吧?”
封天行可以說是非常了解紀元為人,知道紀元性格溫順,很少生氣,更是從來沒有這樣和自己說過話。以往,封天行對紀元也算是千依萬順了。然而,這次絕處逢生,卻是讓封天行喜不勝喜。
見紀元確實生氣了,封天行隻好把內心的喜悅壓下去,將紀元推開一點,也讓自己能夠冷靜一點。
“來,讓我看看你!紀元,對不起,讓你受苦了。”
見封天行恢復了正常,紀元搖了搖頭,本想說自己不苦,可是這句違心的話卻是怎麽也說不出來,只能任眼淚不受控制地流出眼眶,最後一頭撲進封天行懷裡,反過來緊緊摟著封天行。
“天行,你知不知道,這些天來我好害怕。我好害怕你就這樣走了,我好害怕你就這樣不要我了。以前,只要我心情有一點不好,你都會過來哄我,安慰我。可是,這七天來,每天,我看著你一動不動地躺在床上,無論我怎麽喊你,怎麽傷心地哭泣,你都不應我。你知不知道,我真的好害怕你就這樣再也不理我了。”
這次,輪到紀元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將臉埋進封天行的懷裡,嗚嗚大哭起來。
封天行輕輕安撫著紀元的情緒,說道:“好了,沒事了!你看,好多人在看著我們呢。你看你,一點也不害羞。”
封天行本來只是順著紀元剛剛說過的話來調侃紀元,卻在不經意間抬眼望去的時候,整個人卻在瞬間被石化了。
因為,此刻門外面真的有好多人用目瞪口呆地表情看著封天行和紀元像一對瘋子一樣又哭又笑,不是摟摟抱抱,就是你儂我儂。
“咳咳!紀元,是他們救了我們嗎?”
紀元也回過神來,不好意思地從封天行懷裡鑽出來,站直身體。
“應該是吧,但我也不確定。”
封天行隻覺得額頭一陣跳動,並不認為紀元會連自己一家的救命恩人也會認錯。
“不確定?你沒問他們嗎?”
紀元有些尷尬,小聲地對封天行說道:“他們說著一些我聽不懂的話,我說的話他們也聽不懂,所以我真的不確定是不是他們救了我們。不過,我醒過來之後,這些天來都是他們在照顧著我們,還天天給你熬人參湯呢。 ”
封天行笑了,說道:“就算不是他們將我們從那樹林裡救我們出來,單單憑每天給我熬人參湯這一點,我就能確定他們確實是我們的救命恩人。對了,我們的亦兒呢,怎麽沒看見他?”
紀元眼角還掛著淚花,但一聽到丈夫提起兒子,頓時變得眉開眼笑。
“這些天來,照顧我和亦兒的那位大姐,對亦兒可喜歡了。一天到晚都要抱著亦兒,連我想多抱一下都不行。我都擔心以後亦兒會不會被那大姐拐跑,會認為那大姐才是他親娘。”
紀元這話中,透露出來的可不是一點點醋意,但封天行這次可沒去安撫紀元的這點小情緒。
“怎麽會?咱們亦兒這麽聰明,他肯定不會認錯爹娘的。好啦,不管他們能不能聽懂我們說的話,我覺得我們都有必要對人家說一聲謝謝。”
此時,封天行並不確定自己是不是已經穿越到宋遼時期。但看門外這些人的裝扮,還有聽紀元所說過的一些話,再綜合自己的一些歷史和地理知識,他腦海中已經隱隱覺得,自己一家三口的確極有可能是穿越到了宋遼時期,穿越到了渡劫所說的盤古元年一一零零年。
想想那冰雪覆蓋的森林,還有那身強體壯的大蟲,再聯想到紀元所說的人參,這都指向封天行心目中的一個地方,東北長白山。
不過,封天行並沒有將這話直接告訴紀元,因為一來他怕紀元接受不了,二來自己現在也並不是很確定,三來,其實他自己也認為這件事真的很荒唐,自己都難以說服自己相信這一切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