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你們的校服是不同於所有的學生的,已經送到了分給你們的住處,明天開始你們在校內活動時必須身著校服行動,強製的。”卡爾梅亞語氣不鹹不淡仿佛這些事並不重要一樣。
卡爾梅亞放下了手中的茶杯:“你們還有什麽要問的嗎?”
李默長舒一口氣抬頭問道:“獵殺任務是強製參加嗎?”
卡爾梅亞搖了搖頭:“你們在一年級時並不強製參加,只是建議參加。二年級開始就會有強製參加的任務,那裡面有可能會需要你去狩獵的任務。”
李默還想說話但是卡爾梅亞一伸手打斷了他:“這些事情你可能在你家鄉那個安寧偏僻的小鎮很難想象,但是這個世界上有些人是必須要除掉的。”
卡爾梅亞眼神陡然變得凌厲褪去了天使的笑容:“有些人如果你放過他們,那就會害死很多人,這是一個擁有力量的人必須背負的責任之一,而且有些時候那些人你不殺他們,他們一定會想辦法殺死你。”
羅薇爾微微的點了點頭,深以為然。
“我知道了”李默語調略顯惆悵,其實他也明白卡爾梅亞的話。他又怎麽會連這麽淺顯的道理都不懂呢?
這個世界他在天宇至尊的信息裡觀摩過,這點他自以為早有準備,只不過不知為何,他還是猶豫了,畢竟上一世的他都是救人的醫者,突然間讓他為了家人,為何平民為了自己去殺死別人,他有點難以適應,直到目前他的劍主要就是為了有個安身立命的手藝一樣。
“好了應該沒有問題了吧,那麽你們可以回去了。”卡爾梅亞站了起來準備送客。
少傾片刻,李默和羅薇爾一起從辦公室裡面走了出來,本來張欣然是第一個想要開溜的,卻被卡爾梅亞滿臉‘慈祥’的按住了天靈蓋,嘴裡冒著寒氣說道:“你別走!前天的事情我還沒找你算帳呢!”
看著張欣然充滿求生欲的求救眼神,李默當場就...轉身禮貌的跟卡爾梅亞說:“我們先走了!老師再見!”
就在李默剛和和羅薇爾還沒走出幾步,就聽到身後辦公室內傳來張欣然的慘叫,同時還有卡爾梅亞的怒罵。
李墨對著門的方向雙手合十鞠躬行禮:“阿彌陀佛,事不關己。無量天尊,高高掛起。不是我不救你啊小張同志,迫於形勢我只能當沒看見沒聽見了你別怪我,拜了個拜。”
離開辦公室後李默跟著羅薇爾走了漫長的一段距離,羅薇爾去哪他就跟著,也不是她想跟羅薇爾套近乎,只不過他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幹嘛就是了。
今天新生都在選課,回宿舍去?太無聊了吧,去揍那幾個霸凌學弟的學長?還不是時候,下午訓練場和鬥技場才開放。
李默就這麽跟著羅薇爾走了好長一段,過了好一會羅薇爾無奈的回頭問:“那個,李默同學,你還有什麽事情嗎?”
李默撓了撓不好意思的說:“沒事沒事!我也就是不知道該去幹嘛,就跟著你到處亂跑了。”其實他的心思都在‘狩獵’一事上也沒察覺到自己跟了羅薇爾有段路程了。
羅薇爾小臉還是那麽冷冰冰的,面無表情李默很難看出她的情緒,她說道:“那你不去三席的宿舍看一下嗎?卡爾梅亞老師不是說了嗎,我們三席的的校服被送去了那裡。”
“對哦!”說完李默拿出了被他夾在臂彎的那份擇業表和放在封皮後面的卡片狀鑰匙。
“東四區12棟?”李默念出了鑰匙上寫著的房間位置。
“東四區我記得就在,就在咱們昨天的那個宴會廳附近吧?你要不要一起去!”李默抬頭看向羅薇爾,但是對方早就沒了蹤影:“嗯?人呢?真是的,這麽就丟下我了?”
李默覺得自己自來熟的天份也算不錯,羅薇爾也在宴會上表示過對自己有興趣,怎麽今天就打打招呼一起取個表,到現在也就是說了總共不超過十句話就把自己丟下了。
李默對自己太過自信和自戀了,他認為羅薇爾對他感興趣是全方位的,實際上羅薇爾隻對他的劍術感興趣而已。
李默感慨了一陣,便順著學校的指路牌來到了東四區,這個區只有一個小路通向哪裡,路大約七步寬,青石敲碎鋪平的道路正好能過兩輛馬車,道路兩邊種滿了銀杏樹,鬱鬱蔥蔥的樹冠投下點點光斑,讓李默發自內心的感覺十分舒適。
他放慢了腳步悠然的走了一段。想要忘記關於‘狩獵’這件事,就在這時一匹栗毛駿馬托著一位其貌不揚的男性迎面而來。
“唉?李默!你來了啊!”那男人勒住駿馬翻身下來牽著馬滿臉笑意的走到了李默身邊。
對方認識我?李默旋即明白這人肯定去看了自己的比賽。
那個男人帶著笑意,一身的遠行的裝束打扮,雖然長相平平但是眉宇間也透出不俗的氣質。最關鍵的是劍靈無法偵查到他的境界,這是一位五階以上的武者。
“您是?”李默疑惑的問道。
“哦!還沒有自我介紹呢!你看我!你看我,實在抱歉唐突了!哈哈哈哈,我叫尼奧,托爾金-尼奧-布蘭德,三年級的三席,同時也是一位教會的騎士。”說完尼奧對著李默眨了眨眼。
“原來是兄弟!”李默和尼奧握了握手互相拍了拍大臂。
“兄弟...呃...學校裡我還是叫你學長吧,不然怪別扭的。對了你這是要幹什麽去?教導主任不是說三席生在學校裡要穿著特製校服嗎?”李默問出自己的疑惑。
尼奧拍了拍馬身邊的一個包裹:“我要去執行狩獵任務了,校服太顯眼,只是隨身帶著而已。”
聽到尼奧要去執行狩獵李默突然一步向前來到尼奧近前,他有個問題要問這個教會出身的人:“尼奧學長,我有個關於狩獵的事情要問您。”
尼奧本身打算打完招呼就走的,聽聞此言緊緊地握住了韁繩,看著一臉沉重的李默感覺他好像有什麽重要的問題要問:“你說吧,如果能幫助兄弟我也會盡力而為。”
尼奧和李默互相稱對方為兄弟其實是聖光教會同一代成員之間的稱呼。
聖光教會收養的孤兒,認信徒為教父的孩子之間互相會稱對方為兄弟或者姐妹,在聖光教會教典中有聖人福音一篇寫道:我們都是那光的孩子,我們都是兄弟姐妹,偉大的父親會懲罰那些不團結的,會祝福那些團結的。
因此教會同時代的人私下見面都是喊兄弟,這也是這個世界的習慣之一。
李默雖然心中不信教,但是他和教會裡的人關系非常要好,他也明白一般的教會成員品行大部分都還是很不錯的。
所以他對教會騎士的尼奧多了幾分好感,他仔細地斟酌用詞和理由問道:“兄弟,我們的神說:你不可隨意奪去那生命,那都是可貴的。”他引用了教典的一句話:“但是為什麽我們還要去獵殺那些惡人呢?”
尼奧驚訝的看了李默一眼,他心想眼前的這個三席其實也不過就是個半大孩子,想必是今天聽說了關於這個學校的傳統狩獵任務的事情有些迷茫吧。
“兄弟。”
尼奧正對著李默,左手輕輕地搭在右肩脖子附近,輕輕地拍了拍。這是教會中的年長者對年幼者勸慰時常用的姿勢。
“神說過:當他有錯,你等便去怒視他。當他有罪,你等當去阻止他。如果他是那萬惡且無法清洗的黑暗,請代我懲戒他,如果你不能那我也必定會去罰他。”他的表情十分虔誠,語調沉緩且發音清晰,充滿了對神的恭敬。
“兄弟,這世界上遠比神在教典中說的惡要多,神只是為了保住我們的善才說了這些話。當然我明白你還小,對這種事情有種天生的抵抗,也感謝兄弟你的父親教育出你這樣善良的兄弟。”尼奧說的很誠懇。
善良?我嗎?我總覺得被人這麽誇身上到處都在癢癢,李默覺得自己只是不壞,但是和善良遠扯不上關系。
“兄弟,你可曾見過一個三百多人的村子,在你離開後第二天就變成了一片廢墟,無數的人頭被搭成挑釁教會的人頭架子?”尼奧說的時候眼神中透露出一股沉痛的情緒。
李默搖搖頭:“沒有,聞所未聞。”
“那你可曾見過,獸潮襲擊過後赤地千裡,那地方人民拖家帶口本要重建家園,隨後所有的孩子都被人牙子趁著防禦不足搶走賣掉?”尼奧說這句話的時候攥緊了手。
“那你可曾見過自己的好友和他人衝突,一時心軟放了對方,過了幾天全家人被毒死在家中?”
尼奧一連串的事情問了下去,李默只能不斷表示自己從沒有遇到過。
“我的兄弟,這些你都沒見過。而這一切都是我這幾年親身經歷的。”尼奧的表情帶著一種難以言說的沉痛,他在以過來人的身份告訴李默一些殘酷的事情。
李默沉默了,他覺得不太好意思,第一天見面的人,為你說了掏心窩子的話,不斷的揭自己的傷口只是為了你能夠想通,這個恩情李默記下了。
“我成為教會騎士,通過篩選來到這所學校,就是為了讓那些悲慘的事情不要再在我面前發生了,但是很多事還是就那樣發生了,經歷了這麽多事後我也下定了決心,該殺的一個不留,該守護的絕不放手。”尼奧看著李默,他的眼中只有平靜和堅決。
“從那之後,我便很少在經歷這種痛苦和離別,你的慈悲和善良是種善良的品質,請不要丟棄它,但是也不要讓它泛濫。”
李默驚訝的看著尼奧,他不過也才十七歲左右,就見過和經歷過這麽多慘烈的事情?但是看著尼奧的表情他不得不信,因為尼奧的眼睛中深處好像有有深邃的悲傷。
“我的兄弟啊!經歷過後你總會懂得,我希望你不要像我一樣後悔之後才懂得。”尼奧飛身上馬:“有時候心狠,也是一種溫柔。”
李默站在原地看著他縱馬遠去:“有的時候,心狠也是中溫柔是嗎?”
他仔細地品味著尼奧說的:“不要後悔之後才懂,心狠也是一種溫柔嗎。”
李默當然明白,這個世界是多麽的凶險他也早已知道了一些。如果把四個大陸如果分成十份,人類完全掌握的安全地帶只有三成多點不到四成,非常危險且有人類居住的已探明土地,足足佔了大陸的一成多接近兩成,剩下是異族領地還有一些人類沒有探明的區域。
這種環境下,面對著這麽多危險很多事情由不得自己那麽優柔寡斷。
李默看著尼奧遠去的背影心想:“等修煉一段時間後,等到四階圓滿。就去申請跟隨學長進行一次狩獵吧,有些東西畢竟總是要面對的。”
他想明白之後腳步變得十分端輕快,他雖然想要遺忘自己的醫者慈心,但是他缺不可能遺忘自己曾經是個醫生。
讓他奪走人類的生命,他真的能毫不猶豫做到嗎?
這種事情誰都不能判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