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任誰都可以聽得出周隋話中的輕佻和命令語氣,朱允禮更是氣得差點就要跳起來指著周隋的鼻子。
“怎麽?朱兄不樂意?”
周隋笑笑,
“那……”
“行,我給你倒。”
朱允禮自然是知道他想要說什麽,乾脆就搶在他說話之前將話打斷,倏得一下站起身,端了茶壺往面前的水杯中斟水。
滾燙的熱水澆在青綠色的茶葉上,
茶葉打著旋從碗底漂浮上來,一股子茶葉的清香蓋住了之前那種焚燒的糊味。
“請用吧。”
這點溫度對於朱允禮來說算不了什麽,他端起茶杯,輕輕地擺在了周隋面前的桌案上,
生怕周隋又挑出什麽毛病來。
“嘖嘖,朱兄還是很有品味的,平時喝的茶葉不錯啊。”
周隋端起茶杯,湊到鼻邊聞了聞,又移開了,
“就是,我有點不太敢喝,萬一朱兄給我下了毒怎麽辦呢?”
既然唬住了他們,那麽現在在朱家的眼中,自己就還是那個周家的少主,雖然威懾力沒那麽強,但總歸是比一個落魄的貴族子弟的身份來得要高。
一個朱允禮,他周隋怎麽捏圓捏扁,都可以,正好出一口惡氣。
周隋又想起來那天走在長街上感受到的那種憋屈和無奈的感覺,
玩味地說道。
“周兄,怎麽會?”朱允禮皮笑肉不笑地說道,他感覺自己的表情已經快失去管理了。
“既然你說沒毒,不如你先喝一口?”
朱允禮沒有廢話,
將茶杯舉到唇邊喝了一口,又看向周隋。
“啊,朱兄,我突然呢,又不是很想喝茶了。你慢用,你慢用,不要喝那麽急,小心燙到。
我就不打擾你的雅致了。”
周隋笑眯眯地起身,隻感覺渾身通透舒爽,邁出了這間房,轉頭拐進了自己的房間內。
身後,朱允禮的臉上青一陣白一陣,從牙齒縫裡勉強擠出來倆字:
“周……隋……!”
周隋的家中,明面上顯示出是家具的“神仆”們不斷地交談著,白淺還是蹲在角落裡靜靜地看著。
“【燭】,我之前感受到主上設置的禁製似乎沒有那麽難以打開了?”
“是的,但似乎還需要一點時間……除非能有其他神靈殘余下來的媒介,才有可能直接開啟。”
“嘖嘖,真期待會是哪一隻先被重塑。”
“【屠】,以後不要再亂砍了,本來剩下的數量就不多,你這麽一砍就更沒多少了,上次那群家夥就只是好奇湊過去而已,讓你給砍死了好幾頭。”
“嘿嘿……知道了。不過主上到現在好像也沒去過【生】那邊?”
“不知道,我這邊感受不到。”
“我感知到,附近……好像有其他神靈的氣息。”
窩在角落裡的白淺抬起顯得有些空洞的眼眸,看向東方,輕聲地說道。
“哦?神眷者,你……咦,好像真的有?”
那尊燭台興奮出聲,祂在白淺剛剛說完之後,突然感知到有一股氣息進入了最近的范圍當中。
“這豈不是說,最快今天就可以……”
“什麽最快今天,一定是今天,難道主上會將那東西漏過去麽!”
兩個顯得有些尖細的聲音互懟了起來。
燭台沒去管他們,那倆家夥鬥嘴已經鬥了不知多少歲月了。
祂只是感慨,主上挑選容器的眼光……真是很不錯,
在如今這個階段就可以感知到神靈的氣息,並且速度還要超過祂,
也就必然能承載主上更多的力量……主上重新現世的時間,已經越來越近了!
在縣衙一直修煉到了傍晚,
過程中朱允禮已經將答應送的東西送了過來,裝在一個小袋子當中。
周隋先是從中挑出了那什麽神秘石錘,在手中掂量了幾下。
在他沒有注意到的地方,
一縷灰霧悄然從袖口散出,然後包住了石錘錘頭的一小塊區域,扯離出了一點閃著紅光的物質,
然後出溜一下又縮進了袖子當中。
周隋只是感覺這錘子看起來的確是上了年頭的,
在錘柄和錘頭的一些地方還依稀能看出來有什麽花紋銘刻在上面,雖然手法很粗糙,但卻詭異地極具美感。
不出意料地,周隋也沒發現這石錘有什麽特殊的地方,嘀咕了幾聲,便又將其放回了裝東西的袋子當中。
繼續修煉了一陣,天色慢慢地暗下來了,
周隋便選擇“下班回家”了。
看著縣衙的其他幾個房間已經亮起燈光,
摸魚的周隋就有種摸魚的爽,這一世,終於擺脫了工作的魔咒!
看著周隋背著一大袋子東西步伐輕松地出門,
剛剛踏出自己房門的齊衡臉色有些複雜起來,
如果自己沒看錯,那個袋子在今天的下午時候還是朱允禮拿著的。
怎麽,周隋的背景就強到朱允禮都需要送禮巴結的地步了?
齊衡思量著,開始考慮上次去拜訪隋傾的時候兩手空空是否有些不太禮貌,他已經開始計劃著下一次的拜訪了。
該給老隋帶點什麽好呢?
齊衡若有所思地走回了房中,將自己本來要做的事情忘了個一乾二淨。
周隋打開自己家門走進屋,
發現屋裡的氣氛好像有點不對勁。
那些平時喜歡出聲的活動的,此時幾乎都聚到了周隋身前,
就連老蹲在角落裡的白淺,目光也投向了剛剛進門的周隋。
這是?
“主上!您已經找到了那股殘余的神靈氣息了麽!那麽今晚,就可以將第一個‘仆人’重鑄出來!”
燭台興奮地搖晃著,頭頂上的火苗都已經燃了起來。
“嗯?”
周隋愣了一下,什麽殘余神靈氣息,難不成是那柄什麽神秘石錘?還有,什麽仆人?
外面的天幕已經徹底地黑了下來,濃厚的灰霧瞬間包裹住了周隋的軀體。
今晚的周隋,腦海中突然多出了一點不太一樣的感覺,
似乎有一處什麽地方,
等待著他打開。
眼前似乎出現了一扇厚重的銅製大門,其上繪製著一些意義不明的圖案,周隋茫然地將手按在了其上,輕輕地一推,
門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