斌仔聽他母親說,他出生的那天,沒下雪沒下雨,沒有仙雷降世也沒有霞光漫天,醫生在她肚子上拉了一道口子,把他拎出來,“男孩八斤半!”
唯一不同尋常的是,剛生下來的他直接睜開眼睛,不哭不嚷,站起來撅著小嘴就要喝奶。嚇得護士差點給他摔在地上,可憐這個小護士接生了好幾百個孩子了,就見過他這麽一個異類。
斌仔小的時候,他對父親是沒有記憶的,父親這個詞很遙遠,他只知道母親。
他的母親叫輝。
斌仔不知道為什麽他媽只有一個字,是姓還是名,可他後來翻百家姓好像也沒有輝這個姓。斌仔他媽喊他斌斌崽,是的,他叫斌。
斌仔實在難以理解為什麽別人的戶口本身份證上是兩個字三個字或者還有四個字的,而他和母親只有一個字。話說一個字起名怎麽辦的身份證啊,他百思不得其解。
斌仔的母親說,父親去了一個很遠的地方,要乾一件大事,等他二十二歲就可以見到父親了。斌仔更奇怪了,我爹媽難道還能算準了不成,怎麽就二十二歲了。等他學了寫字認字開始看網文以後,他就更加奇怪了,這網文寫的怎麽跟自己這麽像呢?
打斌仔完整的記事兒起是六歲了,之前的記憶總是斷斷續續的,像冬天屋簷上融化的積雪,時而淅淅瀝瀝,時而又連成一線。
小時候的斌仔最喜歡吃吃喝喝了。家裡不大,一室一廳五十來平米,住他和他媽倒是綽綽有余。
家裡的客廳堆滿了吃食兒,幾百斤的米面,一捆一捆的蔥和蒜,一桶一桶的醬油香油醋,四個對開門大冰箱裝滿了速凍食品和即食食品。
斌仔也不知道為什麽他老是餓,明明早上起來剛吃了五十多個包子,九點多喝了五升羊奶,等到十一點又餓了。
斌仔還記得小時候媽媽領著他出去玩,他走到哪裡,如果是白天,常常會莫名其妙的掛起一陣風來,要是在晚上,他走過的地方路燈會自己熄滅,等他離開了才會亮起來。
領居家的小土狗和別的孩子總能打成一團,看見他就像耗子見了貓一樣,趴在地上抖得像個篩子。
小時候的斌仔除了喜歡吃東西就是看書,而且他看書過目不忘,一目十行,所以母親每周都會去買幾大箱子書,等周末看完了就賣給樓下的收廢品老爺爺。
但是斌仔的母親對此豪不見怪,而且斌仔發現母親和他一樣,上次她一瞪眼,那隻逞威風的小狼狗哀嚎一聲夾著尾巴跑了,後來還是她親自去陽台上喊了一嗓子的,那小狼狗又夾著尾巴哆哆嗦嗦地跑回來了。這讓他十分詫異。
斌仔記得那是零六年的九月一號,他人生的轉折點。我們的故事就從這裡說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