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綱十六年,七月十五。
震威大將軍魏武弑殺霖帝,昭告天下,言霖帝昏庸,扶立霖帝幼子商闕為新帝,改年號為元紀一年。
屠殺文臣異己,朝堂文臣武將不服魏武者幾為之一空,大乾朝廷頓時風雨飄搖……
……
金鑾殿中,魏武見帝不拜,龍椅之上,一黃毛小兒垂坐,身著金線龍袍,頭戴小龍冠卻沒有一點帝王威儀,眼神麻木。
“陛下,這宮中一應玩樂俱全,微臣還有些事情要辦,就不奉陪了。各位臣工,陛下年幼,朝政諸事還是都發往我府邸,微臣親自批閱,為陛下分擔。”
魏武虎視狼顧,手執青劍。
“是。是。一定送到魏大將軍府上。”
朝堂之上,零零散散的幾十人,比若寒蟬,聲音帶著顫抖的應著。
魏武也懶得搭理這些人,轉過頭便走了。身後一眾手下紛紛跟上,頤指氣使,都看也不看朝堂之上這些文臣武將。
出得大殿,魏武對身邊之人言語。
“般若門那邊消息如何?”
“回大將軍,自大將軍斬殺商霖,大乾天柱已經崩塌大半,氣運流逝嚴重,現在全靠大將軍支持著,才能保有些體面,那國師一身實力十不存一,已經被般若門主滅殺,可惜讓他兵解托生去了。”
魏武聽罷,不以為意。
“你派人和般若門主說一聲,只要他支持我奪得天下,改朝換代之時,定會將般若門定為國教。”
魏武要的是人間帝王之位,而般若門要的是人道氣運,發展梵門正信,弘揚梵法。
“是。不過屬下有一事不明,大將軍為什麽要擁立這小皇帝,直接登基豈不更好?”
魏武一旦登基,這些下屬立馬水漲船高,身居高位,自然是有些急切,這點心思也是人之常情。
魏武停頓了一下,盯了一眼這個屬下,心中不快,但此時正是用人之際,因為弑殺皇帝,殺了一堆反對派,肯當狗腿子的也不多,這個屬下平時還用得,也就忍了下來。
“你們想更進一步,也是正常,人不由己是天誅地滅,可是我們現在手上的籌碼太少了。”
魏武歎了一口氣。
魏武雖然是震威大將軍,統領節製整個京城兵馬。但是大乾朝廷之前幾年連番征戰。鎮壓各地起義叛亂,擊退草原襲擾,國庫空虛,兵力捉襟見肘,到現在為止,魏武手上的兵馬不足十萬!
真是說出來都沒人信,堂堂大乾幾百年國祚,到今時今日,帝都內能調動的兵馬如此之少。
“我執掌的禁衛軍,加上帝都之內的輔兵,京機府衙的府兵,林林總總的散碎編制,合起來也只有八九萬。”
魏武一語說完。
這些下屬頓時坐蠟。
就這點兵馬,坐守京城都勉強,要是登基稱帝,怕是嫌死的不夠快……
“現在擁立這小兒,起碼他還是大乾正統,大乾朝幾百年國祚,養士無數,天下心向大乾者還是有的,只要京城不失,商闕又是商霖帝唯一血脈,只要他們還想大乾國祚繼續延續下去,就不能不聽我的!”
魏武意氣風發,眼中冷冽。
商霖是大乾朝皇帝,幾十年帝位,宮中關系盤根錯節,萬一有個閃失,實在是大大的不該,所以魏武乾脆殺了,擁立商闕小兒,如此把握在手,就拿住了天下心向大乾之人的命脈。
商霖后宮無數,子嗣自然也是有的。卻被魏武殺了個乾乾淨淨,
連帶后宮妃嬪皇后一個都沒有放過。 把柄只要一個就好了,其余的皇子皇女們,自然是送去和他們父皇團聚了……
……
西曬山。
寧川手握長刀,極目遠眺。
心念無遠弗屆,將整個神州大地俯瞰在眼中。
命格突破之後,威能大增,大乾朝天柱崩塌,紫薇帝星隕滅,在下一代王者入主之前怕是不會再現世。對天機遮蔽之能也消散的七七八八了。
而與紫薇帝星爭輝的赤色星辰,現在卻是無主,只要寧川不主動觸犯,自然沒什麽大礙。
寧川心念中,中洲帝都,一頭青色老虎一掌正擒著一條小紫龍,牽引九州人道氣運,從小紫龍身上吸取龍氣,身上青氣中已經帶有紫意,源源不斷的在轉變中。虎頭上居然鼓起兩個小肉包,毛發下也長出鱗片。
“這是魏武狹天子以令諸侯,蠶食大乾余氣,蛻變真龍,可惜,這大乾本就是快要分崩離析,現在這余氣能起的作用實在有限。”
寧川心念轉動,向著天下俯瞰。
中,易,並,涼,益,蜀,幽,雍,青。
天下中土九州之地,數不勝數各色鯉魚,跳躍而起,翻動氣運水波,摻雜著大蛇,烏龜,狼,魚,蝦蟹。各種氣運化形。本來大乾霖帝不死,真龍尚在,自然鎮壓這些異類進化,但現在真龍失位,鎮壓之力蕩然無存,是魏武的青虎之氣取而代之。
但是魏武本身氣運有限,明顯鎮壓不住,這些氣運化形之物紛紛開始向龍屬進化,卻是真龍虛影炸裂,人道之力崩散,天下稍有實力者都開始蠢蠢欲動。
寧川心念又一轉,看向易洲,也就是自己所屬的大洲。
只見鳳棲郡郡府中,郡望世家寧姓世家中,一條黑蛇盤旋嘶吼,身下無數小蛇融入,居然已經突破蛇相,頭上開始長出一個小肉包,整個鳳棲郡人道氣運隱隱被帶動,甚至整個易洲人道氣運都有牽連,無數絲線錯綜複雜,蓄勢待發。
“這就是神州人道內定的易洲潛龍了。別人看不破迷障,可我又豈是一般。”
人間王道圖閃動,寧川的紅鯉法相搖頭擺尾,不斷回遊,形成一個圓形,一圈圈氣運波紋不斷蕩漾而出,抵消著黑蛇對氣運的吸引之力。護住西曬山這一小片地域。
寧川手下人數雖少,但是對方並不知道,前世也沒有寧川聚眾這一說,護住自家一畝三分地還沒什麽問題。
寧川看得一清二楚,但天下氣運,在別家眼裡就完全不是這麽回事了,寧川是仗著不是這世界的人,人道氣運變化,天地氣機掩蓋之類完全無效。
此時的天機,簡直是步步是坑。不知天下多少道門,梵教,神道,妖魔鬼怪紛紛入世從龍,各為其主,開始投資下注。
……
此時,易洲道派真武教,時隔三年之後,派下門中道子,入世從龍。
“師傅,弟子這就去了,師傅保重。”
白童經過三年歲月,年長了許多,但還是有些憨傻。
叱炎道人看著自己徒弟,語重心長。
“老子一輩子就這樣了,你要是還在山上,不去拚,不去搶,這輩子也得被冷墨那老小子和他徒弟壓一頭,天機難測,他徒弟選的是鳳棲郡的寧世家。你去投奔也不過是個添頭,還是沒軟用,老子迷迷糊糊得了天機,你去往西嶺縣西曬山,老子看到有條紅鯉魚蹦躂的厲害,就算成不了龍,得了氣運也能有些助力,實在不行,你就別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