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紀一年,八月二十日。
易洲洲牧鄧元亨,抽調洲兵,郡兵,集兵三萬,與其余並,幽二大洲牧合兵一處,入中州勤王,圍困帝京,其他幾洲州牧態度不明,隻作壁上觀……
……
鳳棲郡,東林縣,青鳴山。
山風凜冽,嚴密的山寨中,刀兵漸起。黑壓壓的一大片人馬都齊聚在山寨門口。
“兄弟們,郡府郡兵都被抽調出去,大乾皇帝死了,鄧元亨那老小子發了失心瘋去中州勤王了,現在只要我們攻下西嶺縣,城裡的金銀財寶和女人都是我們的!搞不好還能稱王稱霸,笑傲一方!”
青鳴匪首王林正在和小弟們洗腦,無數山匪神色狷狂,一個個叫囂著要升官發財……
王林此人一對三角眼,油光鋥亮的大光頭,上面還有兩道大刀疤,是以前爭勇鬥狠落下的傷疤。
按王林的說話,他這種人,一沒學問,二沒背景,要出人頭地,就只要靠狠了。這山寨本不是他當寨主,卻是殺了前任大寨主,拉了自己的一些班底,才在這青鳴山寨立下根基。
為人狠辣,心思陰沉,就是跟了他好多年的亡命之徒也少有知道內心真實想法的。
按他小弟背地裡的說法。王林這人,純踏馬瘋子。
王林領著大隊人馬下山,這些山匪居然還有馬匹,顯然王林這人並不是自己說的那麽簡單。他祖上就是養馬的馬販,打家劫舍搞來的銀錢,大多花費在馬匹上了。
他縱橫東林縣附近多年,靠的就是這些馬匹,機動能力強,能快速轉移,所以東林縣衙幾次圍剿都沒什麽起色,也是他打家劫舍多年的依仗。
之所以不去幹東林縣衙,是上次多多少少吃了虧,乾不過,正好西嶺縣城有個內應串聯,自然是先拿西嶺縣衙開刀。
洋洋灑灑二三百人,人人帶刀,個個有馬,極個別還是一人雙馬的配置,一路奔襲的向著西嶺縣城進發。一路煙塵滾滾。
……
西嶺縣城中,西街。
“怎麽樣,消息傳到了沒有?”張魁眼神狠辣,冷冽的很。
“老大,消息傳到了,只是這樣搞下去,我們這家當也不能要了!”
小嘍囉在一邊有些躊躇。
“給附近的混子老大都給我遞話過去,我老大要來了,都給我老實點,要是不聽話,哼!”
張魁說著,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本來張魁是不想引狼入室的,但是那黃貸打得他半月起不來床,顏面都丟盡了,心裡憋著火,靠自己是剛不過了,只有請外援。
只是這麽一搞,自己就只能並入王林的隊伍了。平白無故的,頭上就得有個閻王管著,怎麽都不得勁,可是張魁只要一想到當初被打,自己死命磕頭被人嘲笑,心裡的邪火就直冒,怎麽也壓製不住。
這口氣實在是難咽……
……
夜幕深沉,西嶺縣城城牆外,王林的大光頭在夜色下泛著點光。靜靜等著。
不多時,縣城城門口響起拚殺之聲。人死前的慘叫傳出好遠。
城中本大部分黑暗,這時候都點起火把。
“有人進攻縣城!快去稟報縣尉大人……”城牆上,隱隱有聲音傳來。
王林聽了,朝地上吐了口唾沫。
“麻的個錘子,殺兩個守門的縣兵都搞出這麽大動靜,淨扯犢子。給我衝!”
說完,便一馬當先,後面的山匪也呼嘯著衝向城門。
王林手上的馬刀冰寒刀光一閃,
便在城門上砍出一道小豁口,身後山匪帶著撞門木樁,借著馬力撞擊城門。幾十騎拿著木盾護衛,余下的山匪開始彎弓射箭,和城牆上的縣兵對射,不時有人倒下。 這一縣之城的城牆,也就是二丈來高,城門脆薄的厲害,只是三兩下便撞的四分五裂。
洞開城門之後,卻是張魁一臉是血的奔了過來。
“王老大,守門的縣兵殺的差不多了,我這就帶你去城東。”
張魁眼裡冒著邪火,看王林破了城,上趕著過來當狗腿子。
王林打眼看了眼,直接一刀劈過去,冷冽的刀光帶著刀氣,一刀將張魁劈成兩半,頓時腸子髒器撒了一地,滿地的鮮血。
張魁的屍體落地,眼睛還沒閉上,睜的大大的,仿佛死也不信。
“廢物!殺兩個縣兵都不成,害老子損失了那麽多兄弟……”
說完,王林看都沒看張魁的屍體,啐了一口。領著身後的山匪一路直奔縣衙。
此時,西嶺縣城中到處都是火光,山匪沿路重點照顧的就是商鋪之類的。
而城東幾處聽到聲響的,紛紛亮起火把,而城東火光最多。
只見黃貸為首的幾大家主反應最快,紛紛喊起自家護衛,家丁,四家合起來,足有七八百人。
一時間西嶺縣城處處都有刀兵之聲響起。
王林騎在馬上,一路殺向縣衙,手起刀落就砍死一人,不多時就奔到縣衙。
但一路行來,殺了不少人,沿途打家劫舍也搞了不少金銀,卻是給了縣衙喘息的時間。
破城門時都不順,何況現在。
王林心中有了些退意。
正這時,回首看去,身後手下個個都是腰纏萬貫,珠寶金器,銀子,店鋪裡搶來的錢多的都掛不住了,一些地位低的身上不斷的往下掉銅板和銀角。
“大哥,這縣城就是富裕,乾這一票頂得上我們乾幾年都有多……”
身後一個山匪是個獨眼龍,拎著刀,那刀上還帶著血,不住的滴落著。
王林本有些清明的神色,頓時一收,便命令手下跟進。
而他渾然不知的是,頭頂黑紅氣運上,那黑色劇烈翻騰著,幾乎看不到紅色本命。
之前一刻清明,卻是本命氣運在示警,讓他本能的想撤退,可是看到搶劫來的銀錢,貪念大熾,難以自拔。
……
夜色下,寧川運轉神通俯瞰西嶺縣城的氣運,只見西嶺縣城上空,數股氣運在互相傾軋,舍生忘死的搏殺。一縷淡紅位階的血色巨狼身上黑氣纏身,在縣城中呼嘯,而縣衙的位置,一頭白毛老獒正勉力支撐,府衙中,一方小印在徐徐遠轉,四條白中微紅犬形氣運在從旁策應。
“真是鬥的激烈,這麽熱鬧……”
寧川轉過身。
“易先生,點齊兵馬,直抵縣城,務必在明天早上天亮之前抵達!”